清風吹過竹林,陽光柔和。
七劍山,鳴竹峰。
鳴竹軒內,一條粉紅色倩影,站在窗前,注視著封金地帶的方向,目光專注,像是低聲自語:“不知道韓棠是否開始歷練了,大半年已經過去了。”
風靈雪思索著。
“按照日期算,平金大會結束了。以他的性格,應該啟程了。”風默坐在一張木桌前,輕輕喝著茶,平靜道。
自從驅逐韓棠,跟萬劍子鬧矛盾後,他幾乎被關了監禁。
隨時隨地受到監控,大多數行動都要萬劍子批准。
就連風靈雪都受到影響,不得擅自離開七劍山。
“那種鐵血歷練,充滿了太多的風險,我還是很擔心他。”風靈雪轉過身來,對著風默說道。
風默微笑道:“你是太喜歡他了。”
風靈雪俏臉微紅。
“可是,你要知道,不磨練,不成材。”風默說著,輕輕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平靜道:“無論他的天賦,心智,還有經驗,都是拔尖的,缺的恰恰是真正的鐵血磨練。尤其是他處事的經驗,彷彿是與生俱來的,跟他的年齡不相符合,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應該是他的性格吧,可是,我喜歡。”風靈雪直言不諱,直抒胸臆。
風默微笑點頭,望著風靈雪:“其實,你是他前進的巨大動力。我很看好他,所以才不惜違逆掌門,甚至對抗整個七劍山,將你許配給了他。我相信,經過四年的鐵血磨練後,他會有巨大的成長和進步。”
風靈雪俏臉緋紅,默默點頭。
“七劍山已經腐朽,這些年來,幾乎是江河日下。作為鳴竹峰首座,我十分痛心。畢竟,七劍山幾百年的基業,不能葬送在平庸和碌碌無為裡。”
風默望著天邊,忍不住感嘆:“萬劍子不思進取,結黨營私,嚴重阻礙了七劍山的發展,多年來,更是埋沒了許多人才。即便有許多出色弟子,也在門派的明爭暗鬥中,被殘酷地扼殺。”
“壓制韓棠八年,也是出於這種無奈。”
風默說著,輕輕撥出口氣,鄭重道:“在我看來,他是能壯大提升七劍山的存在。”
“爹爹!”
風靈雪忍不住驚訝出聲。她沒想到,風默竟然有如此大的目標,似乎要將韓棠培養成未來的七劍山掌舵者。
這個目標,相當巨大。
“呵呵,不用驚訝。”
風默明白風靈雪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韓棠有這個潛力,就不能埋沒了。而這,也是將他推向更大輝煌的必要一步。七劍山掌門這個身份,在整個中域通州內,都是舉足輕重的。你要知道,韓棠的死敵是歐陽楚,他那風津國皇子的身份,對韓棠終究是個巨大的威脅。而韓棠只有不斷提升地位和身份,才能平衡,甚至抵消兩者之間的差距。”
風靈雪默然點頭。
她自始至終都明白韓棠的嚴酷處境。
“可以說,韓棠,包括整個韓家,要面對的不止是歐陽楚一個人,而是整個風津國。這種生存的壓力,太巨大。所以,韓棠不得不努力,努力向上攀升。”
風默深沉道。
“不知道歐陽楚會不會對韓棠和韓家下毒手。”想到歐陽楚,風靈雪忍不住擔憂。
風默冷聲道:“那小子心術不正,陰險招數,恐怕在所難免。”
“這……”
風靈雪臉色更焦急。
“但我相信韓棠,因為他心智非凡。”風默隨即露出個信心十足的微笑,安慰道。
風靈雪鄭重點頭。
“韓棠展開歷練,你是不是也該外出了。”風默望著風靈雪,淡然笑道。
“是啊,我怕跟他的差距,會越拉越大,最後配不上他了。”風靈雪目光深切,透出憂慮之意。
風默微笑點頭:“男兒女兒要成長,都需要磨練。準備好一切,出行吧。”
“謹遵爹爹教誨。”
風靈雪恭敬彎了彎腰,精緻柔弱的眼角,一抹堅毅悄然綻放。
此時此刻,風津國皇城。
一處恢弘華麗的偏殿中,歐陽楚正皺著眉,質問:“平金大會結束了吧?”
“據探子訊息,已經結束。”旁邊的屬下稟報。
“什麼結果?”
歐陽楚目光冷銳,沉聲詢問。
“呃,屬下不敢……不敢說……”這名屬下戰戰兢兢,話語吞吞吐吐。
“說!”
歐陽楚驟然一聲冷喝,嚇得這名屬下一哆嗦。
“韓家全勝,而且…而且,還將另外兩方勢力,全部殲滅。現在,整個封金地帶,韓家一家獨大了。”這名屬下小心翼翼地說著。
“韓家全勝?!”
歐陽楚愣了下,顯然有點難以置信:“還將其它兩方勢力都滅了?”
“據探子說,滅掉兩方勢力的主要人物,是韓棠。他發揮了主要作用。”這名屬下詳細說道。
“真是混賬!”
歐陽楚惡狠狠罵了一聲,隨即沉聲問道:“那小子,現在什麼實力了?”
“融元境四層。”屬下透露道。
“哈哈哈,也不過如此嘛。”聞言,歐陽楚嗤然一笑,傲然道:“我都快突破靈魂境了,他才融元境四層。這種提升速度,好像配不上七劍山天才的名號啊。”
想到自己能隨時服用丹藥的優勢,歐陽楚頓時信心激增。
他是風津國的皇子,有著數位升靈師幫助他煉製各種提升實力的丹藥,這種條件,明顯是那韓棠望塵莫及的,落後自然在所難免。
想到韓棠跟他的差距越來越大,歐陽楚忍不住得意地笑起來。
“對了,派出的妖夜和兩名暗殺組成員,回來了沒?”歐陽楚忽然問道。
為了對付韓棠,想將韓棠扼殺在封金地帶,他專程返回風津國皇城,派出了兩股力量,青年妖夜和兩名暗殺組的黑衣殺手。
青年妖夜,修煉原界獨一無二的黑暗力量,雖然剛剛入門,但對戰韓棠,有著無法比擬的優勢。
歐陽楚絕對相信,韓棠根本無法抵擋詭異的黑暗力量。
甚至沒聽過黑暗力量。
另外的兩名暗殺組成員,擅長偷襲和用毒,所用之毒,都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隨便沾染一點,都會當場斃命,無法解救。
“他們…他們…都被那個韓棠擊殺了!”
這名屬下臉龐變得極為難看,斷斷續續彙報。
“什麼?!”
歐陽楚眼眸一瞪,露出個驚疑的神色,難以置通道:“你是說,妖夜都死在他的手中?”
屬下緩緩點頭,小心承認。
“不可能!”
歐陽楚猛然一揮手,堅決否定。
“可是,妖夜的屍體,就躺在平金大會的戰臺上。”屬下鄭重提醒。
歐陽楚沉默,目光越發透著驚疑。
“那小子,到底是個什麼妖孽?”沉默中,歐陽楚喃喃自語,隨即又問:“那兩名暗殺組的成員,也是被那小子擊殺的?”
“確切說,是被一把劍凌空擊殺的。”屬下回憶著,“而控制那把劍的,是個神祕老者。”
“神祕老者?”
歐陽楚愣了下:“長什麼樣?”
“據探子回報,那老者來去匆匆,模樣並沒有看清楚。”屬下說道。
“擊殺那兩名暗殺組成員的,是我丟失的金靈劍麼?”歐陽楚皺起了眉頭,質疑道。對於金靈劍被韓棠奪取之事,一直是他心頭的奇恥大辱,他諱莫如深。
“應該是。”屬下點頭。
歐陽楚冷笑:“還以為那小子,能操控飛劍,原來是有神祕幫手。”
但想到隔空操控飛劍,歐陽楚臉色忽然一變,自由操控飛劍進行攻擊,似乎是煉兵師才能做到的,當然,金屬性修煉者進階到高層實力,也有可能操控金屬作為武器,但根據描述,那名神祕老者應該不是至尊級強者,反倒像是一名煉兵師。
“難道,是那個逃竄隱匿的煉兵師?”
歐陽楚心中悄然閃過一條身影,想到這個人,他的眼線忍不住收縮起來。
“既然人少,殺不死那小子,那就派出更多的殺手,直到將韓棠殺死為止。”
想到跟韓棠的衝突,歐陽楚心中殺意激增,陰沉道:“雖然立下了什麼四年之約,但是,我不想在七劍山上,再看到他的身影。直接在外面將他祕密殺掉,會省去更多的麻煩,到時候,四年婚約失效,我再追求風靈雪,就名正言順了。”
“據探子最新彙報,韓棠已經離開封金地帶,奔赴荒古戰場。”屬下再次透露。
“荒古戰場?”
歐陽楚愣了下,隨即冷笑:“那正好,就讓那小子死在荒古戰場吧!”
屬下領命離去。
“呵呵,天才的韓棠師弟,我看你如何跟我鬥。想迎娶風靈雪,痴心妄想吧,她只能屬於我。”歐陽楚語氣傲然,嘴角擠出一抹陰森的笑意。
連續跋涉五天之後,韓棠終於看到了荒古戰場外圍的低矮山脈。
暮色降臨。
真正的歷練即將開始,韓棠有點小小的激動。
“你要儘快提升實力,這對我們倆至關重要。一旦你隕落,我復甦的機會也隨之消失。而在連續出手幫你之後,我也越來越虛弱了。後面的路要靠你自己,我只能提供些指導。”在韓棠略微休息之際,腦海中忽然傳來神祕年輕人的話語。
“升至靈魂境,迫在眉睫。”
簡短催促之後,神祕年輕人陷入沉寂。
韓棠鄭重點頭。
爾後起身,在夜幕中,向著荒古戰場入口走去。
然而,剛剛臨近入口,兩側突然竄起密集火光,將整個視野照亮,與此同時,韓棠感覺身軀驟然一震,剎那間被拋起。
“陷阱?!”
韓棠心神猝然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