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這邊陣營的成員,都是不約而同地愣住,旋即變作了驚訝。
各種議論聲沸騰而起。
“血口噴人!”
林碩石的呆愣只持續了剎那,旋即目光一寒,斬釘截鐵反擊,而深沉的城府,居然讓他露出個溫和的笑意,隨即又變成了慢條斯理道:“事關重大,我希望韓棠少主能謹慎說話,不要給我們長生會和烈風堂抹黑,畢竟,我們兩家還要在封金地帶混。”
表情和語言的變換,簡直如同萬花筒,捉摸不定。
“呵呵~”
韓棠淡然笑笑,看得有點歎為觀止。
“怎麼,他們暗中動手了?!”韓天明已經站了起來,悄然上前一步,隱然將韓棠護住,低聲詢問道。
剛才的那隻飛鴿,他也留意到了。
按照常理來說,只有韓家出現了情況,負責鎮守的韓天逍才會發出信鴿,這樣看來,韓家似乎真的出了動靜。
“應該被三叔解決了。”
韓棠微微偏頭,對著韓天明低聲說道。
“這幫傢伙,果然夠陰險。”韓天明臉色冰寒,冷冷瞅了眼對面的林碩石。
隨著氣氛的劍拔弩張,韓家陣營眾人紛紛站了起來,一個個面色肅然。
而長生會和烈風堂的成員,也都下意識地離開座位,向著前方靠攏過來,一時間,兩方陣營構成一種無形的針鋒相對架勢。
直接鮮明的對峙,在主觀臺上爆發。
“長生會和烈風堂趁著大會偷襲韓家,果然,他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麼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場外民眾議論紛紛,場面沸騰。
“他們做事一向如此,封金地帶被他們暗中殺掉的人,還少麼?”一位民眾憤慨道。
“是他們攪亂了封金地帶,讓我們不得安寧。”另一位民眾控訴道。
“我覺得,這是一個韓家滅掉長生會和烈風堂的好機會。畢竟,有韓棠少主招攬的眾多幫手在,可以有一戰的把握。”一位中年男子盯著主觀臺,義憤填膺。
附近一圈圍觀者,紛紛熱烈響應。
“我賭韓家勝!”
“我也賭韓家勝!”
“我壓一千金幣!”
“我兩千。”
隨著民眾的情緒高亢,其中的好賭者也是按捺不住,紛紛藉機參與起來。然而,場面頗為滑稽的是,居然所有的參*賭*者,都押了韓家決勝,無一例外。
於是,這種一邊兒倒的賭局,根本無法成立。
“什麼時候了,還賭!”
人群中,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年人阻止道:“不要賭了,看得出來,我們都支援韓家勝出。正義戰勝邪惡,這是亙古不破的真理。既然我們無法出手,就在聲勢上支援韓家。”
“想個口號,準備喊起來。”
德高望重的中年人,神色沉穩,正氣凌然,提議道。
眾人紛紛響應,情緒一時間更為高漲。
場下氣氛熱烈,主觀臺上則是氣氛凝重繃緊,幾乎是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動手的架勢。
林碩石盯著韓棠,在思索著如何將韓棠召喚過來,現在的韓棠,站在後排位置上,距離他設定的機關,還有著段距離,一旦機關發動,韓棠成為漏網之魚,後果不堪設想。
“呵呵,看來林堂主是不想承認偷襲我韓家了?”
韓棠離開慕容姐妹,向前走出兩步,衝著林碩石高聲質問道。
林碩石嗤然冷笑,空口無憑,他實在沒有什麼好怕的,眼下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境地,只要將韓棠引誘到機關爆發的範圍內,他的計劃就能在瞬息間成功。
至於後來的影響,他可以選擇無視。
長生會和烈風堂做事,考慮影響的時候,似乎屈指可數,而這屆的平金大會,他們已經相當的循規蹈矩,沒有做出太過反常違規的事,林碩石終究還是顧忌到了現場的數萬民眾,那不是個可以隨意忽略的群體。
有鑑於此,林碩石才耐著性子,按部就班地參加大會。
但現在,情況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是時候痛下殺手了!
“承不承認,現在都由不得他了。”
然而,在這些想法一閃而過之際,一道悠閒懶散的話語,卻是突然從會場外傳來,聲音不太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囂張和霸氣,輕易地蓋過了會場上的議論,清晰地傳到了主觀臺上。
聽到這道話語聲,林碩石臉色一變,暗自吃驚道:“糟了,怎麼把他忘了。”
洪嘯也在瞬間變了臉色,神色間多出一抹畏懼。
“是三叔。”
面色一喜,韓棠輕快轉頭,看向了會場外。
“三弟來了。”
韓天明和韓天楚心神一振,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看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全場一靜,所有目光下意識地轉移。
隨即,密集圍觀的民眾,像潮水般向著兩側分開,一道兩丈寬的通道閃現出來,走在前面的韓天逍立即凸顯出來,剎那間成為全場的焦點。
一身淡青色衣衫,悠然行走間,輕輕飄動。
俊秀臉龐上,帶著一抹懶散的笑意。
而那雙鬢處垂下的兩縷長髮,隨風輕輕搖曳,將他的閒雲野鶴,瀟灑自如展現得淋漓盡致。
手中一個酒壺,仰頭間,動作乾淨利落。
明媚陽光籠罩著他,他像一個不老的傳說和神話——韓天逍!
“是他!”
最前面的民眾驚歎道。
“呵呵,封金地帶的真正強者,他也來了!”回想到韓天逍獨特經歷,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目光專注,忍不住發自肺腑地感嘆道。
曾經與現在,韓天逍是他的憧憬與嚮往。
“這下,韓家陣容又強大了。”為韓家擔憂的民眾,看到韓天逍的到場,心神頓時有些振奮。
在男性民眾津津樂道之際,圍觀者中的不少漂亮女子,熱切地注視著這位瀟灑從容的美男子,當年的青春時光和記憶,忍不住在心頭翻湧起來。
當年,韓天逍是她們共同的夢中人。
“呵呵,三叔,還是這麼的受歡迎啊。”韓棠居高臨下,望著引起轟動的韓天逍,忍不住欣然笑道。
韓天明微笑,喃喃道:“他也是有過傳奇的人。”
“是啊。”
韓天楚也忍不住感慨點頭,目光隨即悄然落在了韓棠身上,深沉笑道:“不過,你已經有了青出於藍勝於藍的勢頭,論影響,恐怕已經憑藉這屆平金大會,超過你三叔了,這也是我們長輩想看到的。”
聞言,韓棠輕輕颳了刮鼻翼,淡然微笑。
“你三叔,常常偷偷跟我誇獎你。”韓天明轉頭,微笑著洩密道。
韓棠的微笑,變成了苦笑。
會場外的氣氛持續高漲著,然而,一連串的驚呼聲卻是忽然響起:“死人了!死人了!好多人!”
現場隨即炸了鍋。
聽到呼喊聲,韓棠愣了下,目光順著韓天逍後移,隨即眼線急促收縮,在韓天逍後方十幾丈遠,一行人徐徐入場,正是韓家成員,而在每個韓家成員身後,都拖著一具身軀。
圍攏的民眾幾乎屏住了呼吸。
“好像是,長生會和烈風堂的人。”眼尖的圍觀者,從死者的服飾上辨認出來,臉色凝重道。
“看來,韓家早有防範啊,洪嘯和林碩石的陰謀沒能得逞,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呵呵,這樣一來,林碩石恐怕無話可說了。”幾位民眾忍不住微笑著,話語中透出些幸災樂禍。
瞥見這驚人一幕,林碩石目光陡然凝固,語氣陰沉到了極點:“難道,派出的成員都死了?”
旁邊,洪嘯沉默不語,他已經無話可說。
“爹,動手吧。”
受到事情的反覆衝擊,林天傑語氣也難得地低沉下來,悄然催促道。
林碩石緩緩搖頭,低沉道:“韓天逍到來,韓家的核心成員也就湊齊了。既然要動手,就要做個徹底,不能留下任何後患,無論留下韓棠,還是韓天逍,對我們來說,以後都是巨大的威脅。”
“做事,還是沉穩些好。”
他輕輕擺了擺手,話語中悄然透出了頹然氣息。明面上的礦脈爭奪,全部失敗,而私底下的暗殺,也被強勢擊破,全盤落敗的殘酷現實,讓他泛起深深的無力感。
不過,想到最後的殺手鐗,他低沉的心境再度振奮。
“有點遺憾,林堂主的計策失敗了。”
韓棠留意到林碩石的表情,衝著他輕輕聳肩,淡然微笑道。
林碩石目光陰森,沒有說話。
韓棠又看向了臺下。
韓天逍走在前面,五十具身軀陸續拖進場中,隨後在戰臺上有秩序地排開,每具身軀上,都還插著凌亂的箭矢,場面看上去異常的生動深刻。
洪嘯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林碩石臉色越發陰沉,彷彿要滴出水來。
“呵呵,林堂主,洪會長,你們派出的五十名殺手,都在這裡了。要不要清點一下?”韓天逍悠然笑著,輕輕一甩雙鬢長髮,悠閒從容地向著主觀臺上走來。
“他們心術不正,擅自行動,死有餘辜。”
在短暫的急促思索後,林碩石几乎一百八十度大逆轉,說出了這樣驚人的話語。
聞言,全場譁然。
洪嘯幾乎聽得目瞪口呆。
洪奇洪異和林天傑,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後面湊過來的長生會和烈風堂成員,忍不住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韓天明也聽得有點愣神。
“這種丟卒保車的伎倆,在這種時候,還有意思麼?”韓棠盯著林碩石,在心中嗤然笑道。
“封金地帶,韓家主導!”
“封金地帶,韓家主導!”
突然的,一片高亢的呼喊聲,從密集圍觀的民眾中響起,讓整個會場的氣氛陡然一變。
韓天逍腳步一停,飄然轉過身去,衝著聲援韓家的民眾,瀟灑揮手致意,而臉龐上懶散的笑意,悄然變得誠摯溫和,如同明媚籠罩的陽光。
“看來,林堂主是想跟你的屬下們撇清關係。”
韓天逍繼續走向主觀臺,邊走邊悠然道:“可是,今天你們跟我韓家,恐怕是無法撇清關係了。說吧,怎麼處理這次的偷襲事件。”
說話間,掃了眼林碩石,上了主觀臺。
“三叔~”
韓棠親切呼喊著,走向了韓天逍。
“小棠子,你比林堂主的心智更出色,三叔算是見識了。”韓天逍也向著韓棠走來,一臉的寵愛。
叔侄兩人停在韓天明身旁。
然而,這種接觸只有短暫的剎那,韓棠和韓天逍同時轉過身來,又看向了林碩石。
不過,此時此刻,林碩石卻是反常地退回了他的坐席。
“林堂主,洪會長,給大家,給我們韓家個交代吧。”韓棠輕輕踏前兩步,從容不迫地催促道。
林碩石瞬間露出個猙獰的表情,森然笑道:“給你們個交代?好啊,很簡單,你們都死吧!”
右手猛然探出,按向了桌面上的隱形小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