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的連續修煉,他每次的返回都稍微有點晚。
每次的燈都是他親自掌上的。
但今晚,他回來的稍早些,就遇到了這樣有點驚悚的事情。
“難道是三叔?”
韓棠下意識地壓低身姿,將自己半隱藏在花草中,密切關注著小樓上。小樓燈光安靜,並沒有看到任何晃動的身影,更沒有任何的聲響,似乎完全一片死寂。
“沒人?!”
韓棠更加狐疑,情況越發變得詭異。
然而,就在他懷疑重重,充滿機警之時,小樓突然一黑,燈光瞬間熄滅,小樓再次陷入到漆黑中。
依舊沒有聲音傳來。
韓棠潛伏了片刻,燈光再也沒有亮起,似乎,燈火的亮起只是極為短暫的時間。
難道,這些天以來,每天都是這樣?
韓棠猜疑著。
藉著花草掩藏,金靈劍出手,橫在了身前。
啪!
昏暗中,黑點一閃,一塊石頭被韓棠拋進了小樓上,在安靜夜色中,發出了一道頗為刺耳的聲響。
聲響單調,過後重新恢復寧靜。
小樓依舊矗立在夜色中,除了石塊撞擊聲,沒有其它的任何迴應。
似乎沒人。
韓棠輕步前行,在達到小樓之下時,陡然施展開御風漂移,順著敞開的窗戶衝了進去,整個人立刻陷入到一種情況不明的黑暗中。
金靈劍被拋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芒。
韓棠就勢在地面一個翻轉,站起來的瞬間,重新將落下的金靈劍握在手中。
這機警的動作,同樣沒有引起任何的迴應。
韓棠快速掌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他閃電橫移,快速避開了燈光的中心位置。
然而,依舊沒有任何異種情況。
小樓上空空蕩蕩,除了兩面窗戶敞開,有著輕微的夜風吹進來之外,再也沒有其它任何身影,先前的燈光彷彿是自行亮起的,又或者,看到的燈光是一種幻覺。
但,韓棠絕不相信是錯覺。
金靈劍陡然一揮,刺進了床底,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有鬼?”
這個驚悚念頭乍一產生,韓棠頓時被自己嚇了一跳,立刻又巡視了一圈小樓,似乎是因為夜晚光線不足,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不過,今晚的怪異情況,讓他不敢呆在小樓。
於是,韓棠去了韓天逍的房間。
“有沒有看到人影?”
聽完韓棠的描述,一向悠閒懶散的韓天逍,也緩緩皺起了眉頭,語氣低沉。
“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有。”韓棠神色凝重,極為肯定。
韓天逍皺著眉,沉聲:“情況似乎越來越複雜了。這段時間以來,你的表現太顯眼,有點近乎於鋒芒太露了。除了長生會和烈風堂兩家死敵外,未必不會有別的潛在敵人,正虎視眈眈地覬覦著你。”
韓棠緩緩點頭,臉色更陰沉。
“明天三叔陪你探查下情況。”韓天逍輕拍著韓棠的後背,安慰道。
韓棠一臉凝重。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條身影,就是那一晚,被古籍中的神祕年輕人用流星爆火擊殺的黑衣殺手,當時現場留下了血跡,但黑衣殺手不知所蹤,生死更是不明。
將近兩個月過去,再也沒有了那個黑衣殺手的蹤跡。
難道,他沒死?
韓棠心神一震,頓時憂慮重重。
從偷襲發生到現在,他都無法確定,上次被流星爆火擊傷的黑衣殺手,是否與東城城主府偷襲的黑衣人,是同一個人,又或者另有其人。除此之外,更是始終沒能看到黑衣殺手的模樣,也看不出他的實力,更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和來路,至於屢次對自己下手的目的,以及更神祕的幕後主使,就越發撲朔迷離,找不到任何線索了。
只知道殺手行蹤詭異,像個幽靈般。
而且,擅長使用暗器。
每次爆發出的暗器,都是暴風驟雨級別,完全是一副必殺的姿態。
這一夜,韓棠幾乎沒睡好,思來想去,昏昏沉沉。
天光剛剛明亮。
韓棠已經在韓天逍的陪伴下,來到了小樓前。對於這起詭異的亮燈事件,叔侄兩人十分默契地沒有任何洩露,處於行動的考慮,他們也是怕打草驚蛇。
韓天逍也記起了那晚的偷襲,只是沒看到偷襲者。
兩人並未直接上樓。
而是先觀察小樓周邊環境,韓天逍查看了後院高牆,特別是那顆高聳的大樹,然而,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整個牆面上也沒任何特別痕跡。
韓棠在小樓後的花園中檢視。
花園的花草整齊,看不到明顯的踩踏損傷,都是自然凋零。
然而,在逐步深入時,韓棠終於發現了異況——陰暗的地面似乎有鬆動的痕跡,而茂密的花叢似乎被刻意分開過,韓棠緩緩蹲下去,小心翼翼分開花叢,果然,一行尖銳的黑鐵片稍微顯露出來,只露著極其微小的一角,向著東西兩側延伸。
“又是暗器!”
韓棠神色冷凝,暗自驚訝。
黑鐵片暗器並非只有一行,韓棠繼續向前看去,密密麻麻的黑鐵片,居然蔓延成一片,一直延伸到小樓下面,幾乎佔據了整個後花園。
“這陣容,也太龐大了吧。”
想到偷襲者的行動,韓棠忍不住苦笑了下,“真是煞費苦心吶。”
“三叔~”
韓棠轉頭喊了一聲。
“看得出,這並非一日之功,顯然是經過了精心準備。”韓天逍小心翼翼蹲下來,檢視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鐵片,隨手採摘了一片葉子,墊在手上,然後取出了一枚黑鐵片,而隨著這個細微的動作,作為防護的綠色葉片,頃刻間顏色便發生了改變,從中心到四周變成了黑色。
“毒性很猛烈。”
韓天逍寒著一張臉,手指快速一彈,將變黑葉片彈飛。
“應該是見血封喉毒。”
韓棠臉色深沉,動作越發小心翼翼,隨即抬頭看向了小樓窗戶,黑鐵片最密集的區域,正對著小樓二層的後窗戶,自然,這種佈置也是經過了精細策劃。
“小心別扎到手。”
韓天逍留意著韓棠的動作,細心叮囑道。
“明白。”
韓棠鄭重點頭,又低沉問道:“要不要弄掉這些黑鐵片?”
“弄掉。”
韓天逍幾乎沒有任何考慮,果斷做出決定,“看鐵片的密集度,應該已經佈置完畢。以我的經驗判斷,這片劇毒暗器,大概有兩種作用,第一種,引誘你落下這處花園,只要隨便踩到一枚鐵片,都會立即見血封喉,毒發身亡;第二種,那神祕殺手極有可能會隔空操控這些劇毒鐵片,在交戰中,對你展開突然攻擊。想一想,這個神祕重重的殺手,絕不是等閒之輩。”
“會不會打草驚蛇?”
想到拔掉黑鐵片的後果,韓棠謹慎問道。
“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韓天逍說著,站了起來,語氣多出了一種鋒芒,以及冷肅的霸氣,“從今天傍晚開始,我就要守株待兔,務必將他擒住,任何想要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讓他活得痛快。”
他扭頭看著韓棠,微笑堅定。
“三叔……”
一瞬間的溫暖和感動,讓韓棠有點語塞,只能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韓天逍,深情呼喚。
“再去你的樓上看看。”
韓天逍伸手拍了下韓棠肩頭,有點意味深長,隨即小心翼翼退出花園,上了小樓。
韓棠緊隨其後。
極為小心仔細地走過每一步,也觀察過每一步,檢視著任何可能的蛛絲馬跡,從門口到二樓,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兩人站在了二樓的中間位置。
“那殺手並沒有走樓梯,他直接走的窗戶。”韓天逍透過窗戶,看向小樓後面,從這個位置看出去,正對著花園,以及韓家後院的高牆,特別是正對著牆外那棵樹。
“應該是這樣。”
想到突然燃起又快速熄滅的燈火,韓棠深沉點頭。
“牆壁上似乎有異物。”
韓天逍在說話間,目光密切地掃視著上下左右,在瞅見四周木牆時,驚訝出聲,隨即小心走過去,果然,棕色的木質牆壁上,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黑鐵片?!”
韓棠頓時倒吸了口冷氣,棕色木牆裡,居然嵌入了密集的黑鐵片,跟後花園中的黑鐵片一模一樣。
因為昨天晚上光線昏暗,韓棠並未留意到。
“好險!”
想到自己沒有**牆壁,韓棠忍不住慶幸不已,否則,他可能早已刺破面板,毒發身亡。
果然是可怕至極的殺手。
韓棠有點膽戰心驚,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祕殺手,到底跟他有什麼仇恨,為什麼要費盡苦心,一定要將他趕盡殺絕,而且手法之毒辣,簡直讓人做噩夢。
“全部取走吧。”
韓天逍仔細檢視過房間後,吩咐了句,又將注意力落到了石桌上的燈上,隨即驚歎一句:“果然夠毒!”
韓棠走到石桌前,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棕色石質的燈座上,居然也嵌入了三枚黑色鐵片,此外,還塗抹了一層黑色粉末,只要手指隨便不小心碰到,都會見血封喉,斃命當場。
“看這架勢,最近就會出手。”
根據種種情形,韓天逍沉聲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應該是準備妥當了。”
韓棠用一片木塊墊著,將燈座中的三枚黑鐵片全部取出來,並沒有隨便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桌上的一個瓷質器皿中。
“他準備妥當,我們也該出手了。”
韓天逍臉龐消失了那種懶散,轉身走到後窗處,望著空闊的花園,吩咐道:“今天不要做別的,先將花叢中的黑鐵片全部清除,為戰鬥做準備,只要他來,就讓他有來無回。至於今晚,你掌上燈後,躺在**裝作睡覺,先將他迷惑住。”
“我懂。”
韓棠重新放好燈具,凝重點頭。
後院的劇毒黑鐵片和木質牆壁中的黑鐵片,清理完畢幾乎用了一整天,整個行動韓棠都極為小心,否則很容易見血封喉,沒等黑衣殺手出動,自己當先斃命。
夜色來得很快。
霞光散盡,天空便昏暗下來。
韓棠安靜地躺在床榻上,睡過下午後,狀態已經調整到巔峰,但心神卻隨著夜幕逐漸繃緊。
半個時辰後,燈光亮起。
韓棠閉目,屏住呼吸,機警等待,看上去像是完全沉寂。
夜色悽迷。
某一刻,後窗處忽然勁風一動,窗簾隨著飄動了下,似乎有一條身影急速掠了進來。
風竟然有點寒冷。
赫然正是那個覬覦已久的神祕黑衣殺手,他機警地掃了眼房間,看到韓棠躺在**紋絲不動,冷然一笑,隨即快步走過來。
“你來了。”
突然,一句沉穩的話語響起。
隨著這道毫無波瀾的聲音,還在裝睡的韓棠猛然一拍床榻,閃電躍起,下一個電光火石間,已經站在了床榻邊,金靈劍斜舉,巋然不動。
黑衣殺手瞬間一愣,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