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麼？
韓棠腦海中閃過這個有點滑稽的詞語。
不過，再仔細想想這段時間，神祕年輕人的種種獨特表現，特別是將自己封印在古籍中的特殊經歷，韓棠頓時覺得這位神祕年輕人，越發玄妙莫測起來。
聽神祕年輕人的語氣，封印時間，似乎長達千年。
千年歲月！
人事悠悠，多麼漫長古老的時間，差不多都滄海變桑田了。
然而，這位神祕年輕人卻依然存活著，以獨特的方式存活著，可以確定，實力必定逼近顛倒乾坤的層次，即便這樣的能力，也未必能讓自己不死不朽近千年。
這一千年，浩瀚原界白雲蒼狗，物非人非。
而這位神祕年輕人的實力，似乎變得無法想象，至於經歷，更是超乎常人。
韓棠想得有點發呆。
左手輕輕握著那本古籍，想到神祕年輕人的種種，手掌的力道下意識地減輕了幾分。
“小子，在想什麼？”
神祕年輕人果然出神入化，居然輕易地窺破了韓棠的心思，悠然問道。
“想你。”
韓棠很認真地迴應道。
“看得出來，你小子是對我越來越有興趣了，算你小子還算明智。”神祕年輕人輕快笑起來，興致顯然不錯，繼續侃侃道：“只要乖一點，表現好，我還是很樂意培養你的。”
“沒見過像你這樣自作多情的。”
韓棠颳了刮鼻翼，悠然迴應著，不輕不重地打擊了一句。
“你個臭小子，不是想我嗎？”神祕年輕人沒好氣地反駁道，似乎覺得有點丟面子。
韓棠一本正經道：“我在想你的身份，來歷，實力，經歷。”
“別狡辯，這也是想我的表現。”
神祕年輕人又笑起來，繼續將自作多情堅持到底。
“好吧。”
韓棠聳了聳肩，很無語。
“近乎千年了，人事幽幽，所有一切，都成過往了。”神祕年輕人的語氣悄然壓抑下去，話語間，多出了感慨，“其實，我也像你一樣，有過一段美妙的情感，一位天下無雙的女孩。”
他似乎有所觸動，忍不住吐露心跡。
韓棠默然聽著，沒有插話。
“算了，你還小，不適合聽這種東西，好好修煉，提升實力，才是你最該做的。”神祕年輕人倒也機警，剛剛點開心中最私密的部分，立刻又醒悟過來，適時岔開了話題，還順帶著調侃了一把。
“都是過往雲煙了。”
然而，神祕年輕人仍有不甘，忍不住更為深沉地感嘆了句。
“沒想到，你還挺深情的。”
韓棠悠悠然回了一句，半調侃，半認真。
他也忍不住想起了風靈雪。
美妙的情感，天下無雙的女子，他與風靈雪，何嘗不是這樣呢？
想到這裡，他對這位神祕年輕人的親密感，也是悄然增加了一分。同是天涯淪落人，有相同遭遇的，更容易找到歸屬感和認同感，甚至，某些先前存在的隔閡，也能得到某種程度上的消除。
“我的深情，你不懂。”
神祕年輕人的語氣波瀾不驚，但心緒顯然有點深沉。
“……”
韓棠沉默，但不認同。
“千年前的那場原界大戰，她最終不幸離開，沒能拯救她，是我那一生最大的遺憾，於是，這一千年來，我始終無法忘卻，耿耿於懷。”神祕年輕人顯然被挑起了思緒，忍不住悠悠然地回憶著，情感戰勝了理智。
“這世間，唯有情字，最是**。”
韓棠波瀾不驚地接話，完全是過來人的姿態，抒發出內心的感悟。
“是啊。”
神祕年輕人慨然同意，隨即再次醒悟，笑罵道：“你個臭小子，居然不動聲色地引誘我，套取我心中最深沉的祕密，果然夠狡猾，夠卑鄙。”
“……”
韓棠翻了個白眼，徹底無語。
這神祕年輕人，為何總是那麼**，那麼機警？想聽點真情實感的故事，都斷斷續續。
“原界啊，從來不平靜。”
神祕年輕人似乎換了話題，幽幽感嘆道：“每過一千年，就要發生一次顛倒乾坤的鉅變，對整個原界的生靈來說，也是無法逃避的浩劫和災難，免不了一場生靈塗炭。”
韓棠聽得朦朧不已。
鉅變，浩劫，災難，聽上去似乎有些恐怖。
“每次浩劫過後，連曆法都會發生改變。這一年，是原極歷476年吧，期間已經改過兩次曆法。距離上一次浩劫，已經九百多年，按照時間來推測，新的浩劫大約不遠了。”神祕年輕人慢慢回憶著，描述著，語氣有些深沉，“顛倒乾坤，最是逆天。”
“誰會發動這場浩劫？”
韓棠也慢慢深沉下來，有些憂慮地問道。
“原界上的黑暗勢力。”
神祕年輕人語氣悄然變冷，隱然有著斥責：“他們藉助千年一次的原界變動，發動這次浩劫，讓整個原界陷入到他們的黑暗統治中，萬劫不復。”
“能否化解？”
韓棠輕皺眉頭，深沉問道。
“兩個要素，實力與協作。”神祕年輕人似乎在回憶往事，嘆息道：“黑暗勢力太過龐大，要戰勝他們，單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夠，即便實力再強，也顯得極為渺小，只有眾多實力強悍者，齊心協作，共同出戰，才有可能戰勝黑暗力量。”
“單打獨鬥必敗，實力低下更慘，兩個要素，缺一不可，還要完美配合。”神祕年輕人似乎以過來人的口吻，諄諄告誡著。
“你出戰過？”
韓棠隱約猜到些什麼，問道。
“不是出戰，是血戰過。正是那關乎蒼生的一戰，我不得不將自己封印，而那一戰，她也化為雲煙，成為我心中永遠的遺憾。”神祕年輕人又起了感慨。
“能否破鏡重圓？”
韓棠極為鄭重地詢問道。兩個情投意合的人分開，那種透徹心扉的痛苦，他深有體會。
“都已經成為雲煙，如何再相聚？”
略微沉默後，神祕年輕人輕輕感嘆著，話語中無奈重重。
“你將自己封印，那她呢？”
韓棠循循善誘著，感情之事，不能兒戲，有機會，就要努力。
“或許，香消玉殞吧。”
神祕年輕人的語氣有點沉悶，似乎勾起了傷感，略微沉默後，又低沉道：“那一戰後，我們分開了，她受了致命傷，最後杳無音訊，我迫於無奈，已經沒有能力追尋她的蹤跡，不得不將自己封印，然後，人事幽幽，轉眼千年，她……”
說到這裡，神祕年輕人的話語忍不住停頓下來。
隱約間，悄然多出了哭腔。
“盡情哭出來吧，那種感受，我能理解。”韓棠的心情有些沉重，輕聲安慰道。誰能想到，那整天笑呵呵，習慣了輕鬆幽默，調侃不斷的神祕年輕人，內心有著如此複雜沉重的過往。
情感是最深刻的東西，它能**。
“算了，都是前塵往事了。”
神祕年輕人雖然想雲淡風輕地帶過去，但話語間已經悄然多出了低低的抽泣。
男兒有淚不輕彈。
這個道理，韓棠在與風靈雪分開之後，體會地更加深刻。
在無數個夜晚的傷感，只要他自己知道。
“你這小子，也是個催*情高手啊，我這麼堅強的人，都被你煽情得差點流淚，那些女孩子們，還不得被你弄得整天淚汪汪的。”片刻沉默後，神祕年輕人似乎調整過來，又恢復了調侃的狀態。
“我覺得，你那位紅顏，也許還在這世間。”
韓棠沒有追隨神祕年輕人的調侃，而是輕撫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小子，你是不是受了刺激啊。”
神祕年輕人忍不住暢快笑起來，強調道：“那可是千年前的事，再說了，人生在世，不過百年，就算實力修煉到巔峰狀態，也不過多活幾百年而已，能活千年的人物，似乎還沒出現呢。”
“你算不算一個千年人物？”
韓棠悠然反問了句，隨即鄭重道：“既然你能千年留存，她為何不能？”
“因為，她的實力比我低，她受的傷比我重。”神祕年輕人的語氣又悄然變得沉重，“何況，我能停留世間千年，是用了極其獨特的祕法，維持著精神的不消散。”
“身體呢？”
韓棠好奇地問道。
“身體，已經是近乎傳說的東西，如果有機會，也許還能再用。”神祕年輕人的語氣中，依然流露著淡淡的希望，“這也是我跟你合作的目的之一，也許，你能幫我實現這個願望。”
“我已經被你感動，所以，會盡力而為。”韓棠語氣堅定道。
神祕年輕人悠然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話語間，忍不住帶著欣然的笑意。
“好好修煉吧，實現一切的前提，是實力。沒有實力，都是空談。”神祕年輕人又恢復了朝氣蓬勃的狀態，鼓勵道，“這幾天，專心煉製丹藥，先脫貧再說。如果一個升靈師還揹負著鉅額外債，那說出去，指定會被笑掉大牙，然後就是各種鄙視，最後是嚴重懷疑。”
韓棠默然點頭，露出個無奈的表情。
藥鼎和藥材收起來，石庫門推開的瞬間，明媚陽光洶湧而入，將裡面照亮。
韓棠下意識地遮住眼，有點不適應。
“誰？”
突然間，花園中傳來一道倉皇驚呼聲。
“是少主！”
“是少主！”
兩名韓家的下屬，幾乎同時轉身，看到了韓棠，短暫呆愣後，隨即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