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貴客,這裡的茶不錯,來試一下。(book./)”
服務員給我們兩個沏了兩杯茶,我喜歡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這裡的老闆從來不吝嗇在客人的茶水上花本錢。
藍小月沒有說話,她開始沉默。於是包廂裡面的氣氛變得很尷尬。
待菜上來以後,藍小月也沒有吃多少,受她的影響,我也沒有什麼胃口。
一個多小時後,我們離開了湘菜館。剛上車,藍小月就問我:“沙大哥,剛才那地方菜不錯,可是我實在沒心情吃,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來好麼?”
“嗯——想吃的話,你隨時可以給我電話。”
“沙大哥,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今天是不是應該去他那裡。”
就知道,我猜的沒錯,我想,剛才的一個多小時裡,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要是你願意,我可以把你送過去,但是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送你回學校,或者其他你願意去的地方。”
我想我這樣的回答她會有點失望的。
“我想我還是去他那裡好了。”藍小月決定了,但是我可以感覺到她這個決定是如此的無奈。
按照藍小月的指點,我驅車來到藍小月男朋友租住的小區。
這裡原來是農村,後來城市建設的時候集體改造了房子,也就是一般的小洋房。
到了樓下,我幫她把行李拿下來,並說要送她上去,可是藍小月就是不讓。
“你先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來幫你拿吧。”我看她如此倔強,也就不勉強了。
“不用了,他手機快欠費了,而且他可能不在家……我自己搬上去好了,沒多少東西的。”
看著這麼一個大箱子,我自顧自地拎了起來就往裡面走。
藍小月沒辦法,只好跟在我後面。到了二樓,我停了下來:
“你們……是住在幾樓?”
“最上面——頂層……”
到了最上面,我才明白,原來這小洋房一共是三層,最上面算是第四層,實際上是個閣樓。閣樓很矮,而且,精明的房東將四樓的平臺做了很多間閣樓,用來對外出租,所以,房間其實都很窄小。
藍小月遞了張紙巾給我,我這才發現,因為剛從有空調的車子出來,我已經流汗了。
我在藍小月他們租住的房間外面四處張望了一下,並沒有找到空調。我想這麼熱的天氣,又是住在窄小的閣樓,沒有空調一定非常熱。
在藍小月敲了二十幾秒鐘後,房子裡邊才有了動靜。
“誰啊?”她男朋友似乎在睡覺。
“是我,明,你開下門。”
又過了十幾秒鐘,門開了。在沒看到她男朋友之前,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香菸味道,很臭,估計是很烈的香菸。
如我所料,房間的面積很小,確切地說是很小,非常小。估計不足十平米。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從我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一張小床,80公分左右,一臺電腦,我能聽到機箱風扇轉動發出吵人的聲音。
電腦旁邊放著一包香菸,一看就知道是幾塊錢一包的劉三姐,因為這種牌子的香菸,我再熟悉不過了。我們公司的搬運工,大抵都抽這種廉價的香菸,很嗆人,能解煙癮,號稱一根頂三根。
香菸的旁邊是一個吃飯用的搪瓷盆,但從裡面一盆子的煙p股來看,搪瓷盆已經成了一個菸灰缸。
“哦,小月,回來了啊。這男人是誰?”阿明見藍小月回來了,顯然有點意外,看到我便指著我問藍小月。
阿明是一個瘦小的男孩子,卻把頭髮染成黃鼠狼一般的黃。
在我這個外人看來,他的樣子絕對和漂亮的藍小月不般配。但是,事實擺在眼前,阿明確實是藍小月的現任男友。
“他啊——是我哥,今天在醫院剛好碰到的。”藍小月見我沒有進去,便又對我說,“哥,你在這裡等一下。”
我見她男朋友並沒有幫她搬行李的意思,於是便對藍小月說:“小月,我先幫你把箱子放進去吧。”
“啊——這個先放在外面吧。我進裡邊整理一下。”阿明邊說,邊把房門掩上。
我一個人在門口顯得很尷尬,因為,我裡外不是人,我到底算什麼?我也說不出。
於是,掏出湘菜館老闆給的那根大中華香菸點上火,抽了起來,平時我是不會抽菸的。
這時候又想到那電腦桌子上的劉三姐牌香菸,突然有狠狠地抽幾口的衝動。
小房間裡邊開始有說話的聲音,聽不清楚,當然,我也不願意聽。
“我哪裡來的錢!我的房租還沒交呢,給了你,我拿什麼交房租!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藍小月現任男友這突如其來的吼聲,讓我聽了覺得非常刺耳。
不一會,門開了,先出來的是阿明,他二話沒說就把藍小月的箱子拎了進去。然後,藍小月紅著眼睛出來了。
“沙大哥,我很好,今天謝謝你。只是——你的錢——可能過幾天再還你。你看行不?”藍小月的話讓我心痛。
“沒關係的。那你今天——決定在這兒了?”我希望得到藍小月否定地回答。
“恩,沙大哥,要不你先回去吧。今天真謝謝你了。”藍小月似乎不願意讓我繼續看到她的境遇。
“哦——那——我走了。”
我想我也不應該讓他們再尷尬了,在她男朋友眼中,我現在已經成了一個上門討債的惡煞。
“小月,若有什麼事情,記得隨時給我電話。”
我還是覺得不放心,臨走的時候,再次叮囑藍小月。再次轉回頭,看了她幾眼,在那一瞬間,我竟會萌生出一種依依不捨的情愫。
其實,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帶藍小月走,真的。我覺得她的男朋友並不是真正愛她。
但是,我不能,因為我只是一個討債的,因為我和藍小月只是萍水相逢,或許,明天我就會忘記他們。
即便是他們不還我錢,我覺得能這樣幫助一個可憐的女孩子,真的很值。
在車上,我一直在想藍小月和那個叫明的男孩子,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的生活。
在我看來,他們並不是在享受愛情,而是在踐踏愛情,藍小月註定當不了愛情的衛道士,甚至於——可能還會淪為愛情的殉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