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里水路他跑了兩天就到了,這可能也算是逆水行船的一個紀錄.當然等他上岸爬上岸的樣子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島上的僕人們一開始還以為是一個來求醫病人,雖然蘇舜的義診已經過去處了,好心的家人還是找來了其他懂醫術的人來給他看了一下.當然得出的結論是疲勞過度,導致脫力,休息一下就好了.箐若很快就知道了島上來了個不速之客.她還是讓見過軒轅英的丫環們去看了一眼,丫環們還沒回來,蘇舜就先過來了“若兒,是他來了.”蘇舜也有些激動“他恐怕是一直不停的划過來的,人有些脫力,休息一下就好了.”
箐若一聽就急著要去看他.蘇舜說“家人們給他餵了點安神的藥,他正在睡著.讓他休息一下好不好?”
箐若求蘇舜“好姐姐,我就在外面看一眼行嗎?”
蘇舜無奈的扶起箐若,兩個人相依著走進了軒轅英休息的房間.
躺在**的人黑了,也瘦了,少了那種落泊,卻多了揪心的疲倦.箐若忍不住走過去,伸出她蒼白的小手,細細的撫摸著那剛剛張出胡茬的臉,糙糙的那麼真實.那張佈滿了一路風塵臉,換上了堅毅而又執著的神情,或許是他還在夢裡行舟吧.箐若哭了,淚水順著她白玉般的面頰靜靜的流淌著.蘇舜悄悄的推出了房間,輕輕的掩上了門.她長長的出了口氣,“願天保佑不要讓我見到這對愛人的生離死別.”
軒轅英劃呀劃呀,漸漸的他看見了,看見了那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小女人坐在岸邊的礁石上,赤著一雙雪白腳在很無聊的踢著浪花.他似乎像大英雄一樣從天而降,小女人高興的又笑又跳,撲到他的懷裡撒嬌,吵鬧,埋怨他到現在才來.軒轅英微笑著聽著她的抱怨,默默的聞著那熟悉的香味,就像是隆冬臘月時走進了一個怒放的梅院.淡淡的清香伴著風雪的涼意,讓人長吸一口氣,然後把身體裡久積窒氣長長的吐了出來.軒轅英醉了,也醒了.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又以放大的形式出現在他眼前,久經考驗的他,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那張臉的主人也意識到他醒了,帶著一抹菲紅,很慌亂的拉開彼此的距離.軒轅英突然意識到了箐若想幹什麼,他立刻把眼閉上,發出輕輕的鼾聲.
“討厭,還裝再裝我幾走了.”箐若嬌斥的聲音讓軒轅英心都碎了.軒轅英笑著拉住箐若的手,涼涼的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纏綿.軒轅英坐了起來,輕輕的扳過若兒的肩頭.“你瘦了.”
箐若慢慢的靠在軒轅英的身上“想你想的.”軒轅英忍不住一陣激動.
“騙你的,蘇姐姐說是身體功能在慢慢的恢復,一時不是很習慣,所以我最近總是覺的倦倦的”箐若笑著說“倒是你是真的黑了瘦了.”
兩個人情話綿綿,說不盡的長相思,談不完的分離苦.
箐若說“那天你在岸邊非要唱什麼歌,害的姐姐陪我哭了一路.”軒轅英笑著說“看,歌王的魅力無窮.”“臭美.”說說笑笑,軒轅英講了島上的情況,講了花語開店的事,進了孩子們的生活.箐若也說了說她的治療進展,雖說有些話不好意思說,但軒轅英追問的很詳細.箐若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實在無法躲開那焦慮的眼神.大至上是,她現在每天的排瀉趨於有規律,活動量也逐漸減少,特別是這幾天總有點倦倦的感覺.不過蘇舜說她身體對能量的浪費情況已大大減緩.是一個很好的兆頭.軒轅英非常高興,他一把抱起了箐若說“走,一起去看看蘇小姐,我要好好謝謝她呢.”箐若懶懶的攀著他的脖子“好,你要表現好一些,姐姐這段時間很辛苦,整夜整夜的陪著我.”
兩個人一出門,就看見只有蘇舜一個人坐在院子裡,軟軟的垂著的手上還鬆鬆的拿著一本書,蘇舜睡著了,初冬的陽光雖然很烈,但還是涼涼的.可能是蘇舜怕家人們進進出出打擾了他們倆個,所以把人都攆走了.箐若對軒轅英小聲說“把姐姐抱進屋裡睡吧.”軒轅英想了一下說“恐怕不好吧.”
箐若笑著說“沒關係,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快點,別把姐姐凍著了.”
軒轅英放下箐若,輕手輕腳的把蘇舜抱進屋裡,然後小心的把被子給她蓋上.軒轅英隱隱覺的蘇舜好象臉紅了一下,可能是眼花了吧.
陽光下箐若的臉明顯的倉白,軒轅英走過去再次抱起了箐若“我不要你走一步路.”
箐若笑著說“找藉口揩油.”軒轅英哈哈一笑“知我者,若兒也.”
箐若乖乖的坐在軒轅英的懷裡“你還沒跟我說過你小時候的事.”
軒轅英笑著說“你從來也沒問過啊.”
箐若不高興了“要是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不問你就不說了?”
軒轅英喃喃的說“我不會蠢到主動交代吧.”
箐若笑著說“你就蠢,蠢到會找我.”軒轅英笑了起來“是,是,我蠢,你想聽哪段.”箐若表示要所有的故事.
戀愛中的女人果然很貪心,軒轅英開始從他能記事的時候講起,他是甄飛的父母撿回來的,在他五歲的時候一場災難降臨到這對好心的夫婦身上,兩個人在出外行船的時候遇上了暴雨.從那時起,軒轅英就帶著比他小一歲的甄飛靠乞討為生,好心的街房們東家給一點西家給一點兩個孩子還勉強能過,因為當時大澤也剛經歷戰亂,他們能得到的食物也不是很多,軒轅英每次總是先讓甄飛吃飽,有時候自己就不得不捱餓.當然軒轅英也少不了為了保護甄飛不被其他孩子欺負,被大孩子打過很多次,也流過血受過很重的傷.就這樣倆個孩子相依為命過了兩年,在他七歲的時候,一個老傢伙也就是他後來的師傅之一,看到了他們,就把他倆一起帶走了,從那以後他就過上了正常孩子的生活.
軒轅英看了看一臉憐惜的箐若說“你知道我是墨畫張的傳人,你想不想知道原因?”箐若點點頭.
軒轅英笑著說“那個老傢伙脾氣又臭又硬,本來他是教甄飛的,甄飛每次和他在一起都睡覺,他一看沒辦法就把所有的jing力放在我身上.我當然也不理他.於是有一天他就帶我上街去玩,玩了一上午我想吃東西了,老傢伙說沒錢,怕我不信,他還讓我掏了所有的口袋.我一看沒戲了,就準備捱餓.”
“他是不是就去哪家店要了張紙和筆,隨手畫了一幅畫給你換了一頓飯.”箐若笑著接道.
“聰明,他是隨手塗了一張,不但換來了一頓飯還搞了一壺酒.”軒轅英笑著說“隨後他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學畫的好處.我故意氣他,就裝出一副很崇拜的樣子問‘你剛才畫的什麼呀.’他很得意的說‘我畫的那叫洗月圖.’我就接著說‘你拿墨汁洗月純粹就是個騙子,快教我,我最喜歡騙人的.’老傢伙一直以耿直著稱,被我氣的把喝進去的酒都吐了出來.”
箐若笑的都喘不過來氣了,“要是讓韋青山知道洗月圖當年一頓飯就賣了他恐怕會吐血.”
“洗月圖在韋青山手裡?”軒轅英覺的很有趣.
“是啊,他花了三萬金幣買來的,去年送給締絲了”箐若也覺的很有意思“接著說你後來是怎麼學畫的.”
軒轅英笑著說“我沒學,只是老頭在那兒畫,我就跟著描,他去賣十個銀幣,我就去賣一個銅幣.就這樣一起競爭了三年,終於有天他的畫沒賣出去.而我的那幅差一點的可便宜幾百倍的畫被別人買走了.從那天起他再也不賣畫了,但每天都畫,我就跟著學,他每天畫了燒,燒了以後再畫.我覺的好玩,也就學著,又過了兩年,有一天他不燒了,我也就沒燒.他拿出了自己的印監蓋在了我的畫上,讓我拿去賣.我一下賣了三百多枚銀幣,當時我好高興,一回來就找他要那個印監,他說如果我想要就必須拜他為師.我也就正式成為他的弟子.說起來我學畫還是從造假開始的.”軒轅英嘿嘿的笑了起來.“老頭說我是個造假的天才,為了以防我以後造他的假畫,乾脆把我收為弟子,免的敗壞他的名聲.實際上老頭的畫我恐怕一輩子都趕不上,他後來畫的那些我只能用鬼筆來形容了.”
箐若很疑惑“老人家還在嗎?”
軒轅英笑著說“當然,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一起回去,說不準你還能從他那兒騙幾幅畫呢?”
箐若笑著說“誰像你那麼壞就知道去騙.”
軒轅英說“好,我們不騙,我去偷幾幅給你”
“下流,除了偷就是騙.”
“好,好,憑我們若兒的天人般的容貌,老傢伙一定會乖乖的獻出來的.”
“無聊,現在又變成sè誘.”
“那就哭天喊地的去求.”
“看,又是個下流的主意.”
“是啊,我好象就知道點歪門邪道.對了就說是徒弟的媳婦要見面禮.直接要總歸行了吧.”
“又是騙.”
“那你說怎麼辦”
“我可以指著那些畫說,‘老伯伯,我好喜歡這些畫,能不能借我欣賞一段時間.’我想他不會拒絕我這一點小小的要求.”
“那你打算借多久.”
“要你管.”
“哈,哈…”
軒轅英在島上住了五天,箐若就趕他回去,畢竟島上的很多事還要有人處理.再加上年前又是商業交易的高峰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糾紛需要有人去調節.
軒轅英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啟發明島.箐若千叮萬囑不准他再匆匆趕路,就像一個小妻子在交代要遠行的丈夫一樣.
花了三天時間,軒轅英又回到了月牙島,出去了十天新碼頭已經建好了,軒轅英再次踏上了這塊他和箐若共同的夢想,一個新的想法也在他的心中形成.他滿懷信心的走上了碼頭,一個孩子飛一般的跑到了他面前“軒轅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島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