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光後,老爺子終於是開了尊口:“十三媳婦,會下圍棋嗎?”
雲起聞聽此言,不禁抬頭傻愣愣地望著康熙,心想這是個什麼問題,好像與今天的事隔十萬八千里啊?康熙看著傻愣愣地雲起,不禁笑道:“怎麼?朕這個問題有那麼難回答嗎?”
雲起忙回過神來,低下頭道:“回稟皇阿瑪,倒是學過一些皮毛,不過媳婦天資駑鈍,下得不好,怕是入不了皇阿瑪的眼。”
“哦,會下就行,陪朕下一盤吧。”
旁邊侍候的李德全在皇上問話時就已經拿出圍棋了,看來這皇帝身邊的人就是不一樣,對皇帝的瞭解怕是沒人能及得上眼前這個老僕了。而且從來是該不帶眼睛、不帶耳朵時就絕不帶,但是該靈活時那是絕對地靈活,這種人怪不得康熙會一直信任他。
雲起忙坐到康熙的對面,聽說老爺子的棋藝很高,看來得好好應對,要是輸得太慘可是要丟師傅的臉的,她可不想被師傅罵。
雲起這人有個毛病,做事專注度太高,這本是個優點,不然她學起東西來也沒這麼快,雖說有天賦但更得用心勤奮,幸好她這幾樣啥都不缺,當然這是對她喜歡學的東西而言。至於不喜歡的東西,她就是塊朽木,這是她師傅對她的評價。可是跟皇上下棋太專注了可是容易出問題的。
“十三媳婦,你這一身的功夫是跟誰學的啊?”老爺子漫不禁心的問道。
“哦,跟我師傅啊。”某人死盯著棋盤隨口答道。
“是這樣啊,那你師傅是誰啊?武功一定很高吧?”
“我師傅啊,都說他是世外高人,我也不知道他武功有多高,反正跟他打,我沒贏過。”
“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武功啊?”
“學武功啊?小時候啊,他們都說我師傅是什麼高人,我對高人很有興趣,所以就拜他為師學起武功嘍。”
某人仍是不知死活地盯著棋盤,渾然不覺自己被套話了,唉,真是笨。
“哦,那你都學會了些什麼啊?”
“不知道,反正胤祥說我是男孩子會的我都會,女孩子會的我沒會幾樣,總歸一句話,我沒女人樣。”
聽了這回答,某個老狐狸忍著笑,又問道:“既然你沒個女人樣,那他幹嘛還要娶你。”
“誰知道,他說他就喜歡我這沒女人樣的,嘿嘿,不過,貨物既出,概不退換,現在他想後悔也不行了。”
“噗”,老康忍不住地噴了一口,‘貨物既出,概不退換’,哈哈,有形容自己為貨物地嗎?他這個兒媳婦可真搞笑啊。
“呵呵,是啊,我想我那兒子肯定不會後悔娶了你的,不過你那師傅是不是後悔教了你這麼個徒弟啊?”
“不知道唉,哪天問問,應該不會吧,像我這麼好的徒弟哪去找啊,當然除了讓我學那些酸不拉嘰的東西除外。”
“酸不拉嘰的東西?是什麼?”終於難倒了老爺子一把。
“哦,就是什麼唐詩宋詞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說那些個玩意有啥好學的,一天到晚要死不活地,沒勁。老爺子你說是吧?”
某人竟然敢叫人皇上老爺子,真是服了某人的粗神經,不會是以為這是在現代跟人下棋吧,回話都不帶腦子的。
某個老爺子的臉貌似扭曲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了正常。心想,你那師傅真是不容易,收了這樣一個徒弟竟然沒被氣死。
“呃,有點道理,看來你那師傅的確是不簡單,他姓字名誰?”
“誰啊?我師傅嗎,他叫劉非。”
“劉非?是無心大師的徒弟劉非嗎?”康熙有一毫毫地激動,不過為了不驚擾到某人,還是以最大的剋制力剋制住了自己。
“是啊,無心大師聽說是我的師祖,不過我沒見過,他真的那麼歷害嗎?每次看你們聽到他的名字都有些神經。”
“你這丫頭……”老爺子差點被氣暈過去,竟然敢說他神經。
“怎麼啦?快下啊,你快輸了。”
康熙聞得此言,忙把注意力放在棋盤上,果然如雲起所說,他快輸了,這丫頭竟然不知道要讓讓他,真是個沒心眼的丫頭。反正該套的都套出來了,可不能讓自己輸的太難看,好像自己還沒輸過棋,要是輸給自己的兒媳婦那可難看了。
可惜的是,老康遇到的是一個缺心眼的對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贏了再說,不過幸好沒讓老爺子輸的太慘。其實平心而論,如果老爺子專心在下棋上,這盤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可憐的某人贏了棋後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贏了皇帝老爺子。
“皇阿瑪恕罪。”雲起誠惶誠恐地向老爺子請罪。
“憑本事贏棋,何罪之有啊?十三媳婦,聽說你的廚藝不錯,怎麼樣?明天早上的早膳……?”
“媳婦的廚藝一般,不過既然皇阿瑪開了金口,明早媳婦就獻醜了。”
“好,那明早朕就等著你的早膳了,天兒也晚了,你回去看看胤祥吧。”
“是,媳婦告退。”
雲起出了房門才想起,剛剛好像被皇帝老子套了話,把師傅給賣了,這下慘了,要是師傅知道僅僅一盤棋自己就把他老人家給賣了,他老人家還不得罵死她啊,這個老爺子真jiān詐,竟然這樣問案,讓人無從察覺,老jiān巨滑,果然皇帝不是每個人都能當的。不過像她這麼笨的這世上好像也沒幾個哎!
當雲起自怨自艾推開自己房門時,正看到胤祥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房裡走個不停,看到雲起進來,一下子衝到雲起面前,用那隻沒受傷的手一把抱住雲起:“怎麼待這麼長時間?皇阿瑪沒為難你吧?”
雲起有些悶悶地抱住胤祥:“為難倒是沒有為難,不過你老爹忒jiān詐,竟然利用下棋套我的話,害我把師傅給賣了。”
胤祥一聽不禁愣了:“皇阿瑪讓你陪他下棋下到現在?”
“是啊,順便套我的話,真是不厚道。”
“別胡說,小心被別人給聽見了,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本來就是嘛,哪有這麼jiān詐的人,這下好了,師傅還不知會怎麼罵我呢。”
“呵呵,好了,別不開心了,師傅捨不得罵你的。”
“捨不得才怪,這次的確是我自己太缺心眼了。”
“那你和皇阿瑪誰贏了?”
說到這個雲起眼睛一亮,jing神來了。
“哈哈,今天唯一的收穫就是贏了你老爹,這樣我心理稍微地平衡了一些。”
胤祥聞得此言不禁一怔:“你你你贏了皇阿瑪?”
“是啊,不贏他今天我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這樣好歹挽回點顏面。”
“你呀,恐怕這天下也只有你這麼想,也只有你敢贏皇阿瑪。”
“為啥不敢贏,我贏棋憑得是本事又不是耍賴,再說,哪有人從來不輸棋的,那不是太假了。”
胤祥想想也是,現在反正是贏也贏了,想再多也沒用。
“用過膳了嗎?”
“沒有,只顧著下棋了,哪想著用膳,你一說,肚子還真餓了,你用過了嗎?”
“沒有,我怕你出什麼事,沒什麼胃口。”
“你呀,受傷了還不知道要照顧自己。”
雲起忙叫來小如端上晚膳,服侍著手不方便的胤祥先吃好,自己才扒了幾口飯,忽然想到,明天的早餐由她負責,汗,只有又叫來小如,吩咐她把明早需要的一些東西準備好,不然怕明天早上來不及。
“雲起,你讓小如準備這些東西幹嘛?”
“哎,大概是我贏了棋,老爺子心裡不爽,他老人家讓我準備明天的早膳。這純粹就是報復。”
“又胡說,那你趕緊早點洗漱休息,明兒個得起大早。”
“知道了,我先給你洗吧,弄好了就睡了。”
第二天天沒亮,雲起就起床做廚師去了,幸好小如聰明能幹,大部分的材料都準備好了,因為是早餐,雲起就決定做麵食了,也讓皇帝老子嚐嚐平常百姓家的早點。所以早上就是稀飯、點心,說是點心,其實是一些我們現代經常吃的,就是鍋貼,chun卷,還有肉夾饃,這肉夾饃是為她老公準備的,誰讓胤祥是食肉動物,而且現在又受傷得補補。這些東西就是餡弄起來麻煩,蒸就不需要勞神了。
終於,在小如及廚房其她的小丫環的幫助下,雲起的早餐終於是做好了,聞起來還是蠻香的。希望老爺子能滿意,不要再找麻煩了。
由於是在外面,沒那麼多規矩,皇帝爺又想體會平常人家生活,所以早餐是圍在一張大桌子上一起吃,雲起是感覺這樣比較有食yu,再好的東西,一個吃總是沒有人多搶著吃有感覺,不過這是雲起的感覺,且和皇帝老子在一起吃飯誰也不會搶,這點可以肯定。
當雲起把稀飯、點心一一的放在桌上後,老爺子看了看,點點頭:“嗯,看起來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呃,媳婦的手藝一般,肯定不能跟宮裡的御廚比,皇阿瑪今兒個就將就些吃點。”雲起十分自謙地說道,心裡暗想,最好是以後都不要叫我再燒了,壓力很大唉。
“怎麼?今兒個早膳是弟妹你做的?”四阿哥聽了二人的談話很奇怪地問道。
雲起乾笑一聲:“呵,是啊,四哥,皇阿瑪突然想考雲起的手藝,所以今兒個早膳雲起獻醜了,還望各位哥哥嫂嫂賞臉嚐嚐。”
“怎麼?十三嫂難道不請我這個弟弟嚐嚐?”十四阿哥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雲起愣了一下,忙笑道:“怎麼會?十四弟多心了,是嫂子不會說話,十四弟和弟妹千萬別介意啊!”
十四阿哥“哼”了聲坐在他的位子上,雲起真想一腳把他給踢出去,什麼態度啊,小屁孩子。
十七阿哥有些怏怏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沒什麼jing神,雲起以為是他晚上沒有睡好,由於要應付著這一大幫大爺們,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雲起跟小如把大家的早點都分配好了,正準備用時,老爺子又說話了:“十三媳婦啊,為什麼老八、老十三、老十四他們的粥跟我們的不一樣啊?”
雲起忙站了起來:“回稟皇阿瑪,由於三位爺昨ri受傷,都失血過多,需要補血,媳婦特意加了幾味補血藥材熬了這粥,希望給三位爺補補。”
“是個有心人,好了,不用多禮了,用膳吧。”
“是。”
雲起端起胤祥的那碗粥,習慣地給吹涼了,然後試試了溫度,用勺準備喂胤祥吃,可是勺剛送到胤祥的嘴邊,兩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後,各自轉頭看看,就見滿桌子的人跟看動物園猩猩似的看著他們,雲起和胤祥又莫明其妙地對看了一眼。實在是沒膽子問老爺子,也不好問其他人,所以只好問四爺了。
“四哥,怎麼啦?是不是我做的早膳不合您們的胃口?”雲起小心翼翼地問。
四爺忙回過神來,臉竟然有些紅,清了清嗓子:“呃,不是,弟妹的廚藝一向很好。”
“那你們都看著我們看嘛?我們的粥又不會好吃些?”雲起不禁有些受不了這些個人,不好好的吃飯,看別人幹嘛,但是胤祥已經明白過來了,大庭廣眾之下被餵食是有點尷尬,臉也不禁微紅起來。
“呃,雲起,我自己來吧,你忙到現在,也快用些點心。”
“沒事,你用完我再用,粥正好涼了。”
於是在眾位阿哥、福晉各sè的眼神下,胤祥吃著親親福晉的愛心粥。
老爺子吃著美味的粥和點心,看著自己的兒子吃癟,胃口大開,心裡不禁想到,沒想到這個缺心眼的媳婦還真不錯,別看笨笨的,對自己的爺還真周到,而且做的東西竟然比御廚還好吃,真不知道宮裡的那些個御廚是做什麼吃的,東西做的雖jing致,但是卻失去了原味,這兒媳婦做的就不一樣,不但好吃,而且原汁原味。唉,老十三真有福氣。
老爺子看戲看得正歡,東西吃的正香,眼睛不禁瞄到了雲起旁邊的小十七,小十七這時正紅著眼睛,把臉鼓得像個包子似的,老爺子很納悶地問道:“怎麼啦?胤禮,你不喜歡用這早膳?”
老爺子的一句話把所有的眼光都拉到了小十七的身上,雲起看看小十七道:“小十七,怎麼啦?你不是很喜歡我做的吃食嗎?今兒個不合你胃口嗎?”
小十七抬起頭來很委屈地看著雲起,話未出口淚先流:“雲姐姐你偏心,你只關心十三哥,你都不喜歡小十七。”
這個大帽子把雲起蓋得莫明其妙,這是哪是哪啊?但是跟小孩子你不能較真啊,只能哄道:“好了好了,咋還掉金豆子了?看來小十七這委屈受得不小,都是雲姐姐不好,雲姐姐給你道歉了。告訴雲姐姐這是怎麼了?”
小十七抽抽噎噎地說:“小十七不舒服,可是雲姐姐你一來就只關心十三哥,根本就不喜歡小十七。”
大家一聽小十七不舒服,老爺子忙宣了太醫,雲起一把把小十七抱到自己的腿上,仔細地給小十七把了一下脈,還好,沒什麼大問題,可能是昨天下午受了驚嚇,晚上沒休息好,有點低燒,這是小孩子慣常的毛病,吃一劑藥再好好休息就行了。
胤祥看雲起把完了脈,忙問:“怎麼樣?十七弟沒事吧?”
雲起點點頭:“沒事,小十七可能是昨天受了驚嚇,有點低燒,吃一副藥就沒事了。”雲起從荷包裡拿出一粒藥丸,讓小十七慢慢嚼碎服下,又把小十七的粥端來,輕輕地吹涼後喂他。小十七這才很享受地坐在雲起的懷裡吃著粥,吃完後又讓太醫給把了一下脈,果然如雲起所說,因為已經服過藥了,也不用再喝那苦死人的中藥。
看著溫柔撫慰著小十七的雲起,康熙忽然覺得,也許自己應該要拋開偏見好好地認識一下這個兒媳婦。本來自己以為小十七最依戀的人會是老四媳婦,因為舒心這孩子一向很賢惠,對幾個小的阿哥格格就跟對弘暉一樣,這次特意帶著小十七,就是想著胤禮這孩子可能會彌合舒心的喪子這痛,可是看來,胤禮最依戀的竟然不是舒心而是十三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