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尖尖的、長一丈上下的犄角,首先探進一線天。o(n_n)o~~o(n_n)o~~光華的犄角,在陽光的對映下,泛著幽幽的光芒。其下,一雙斗大的眼珠子,就分掛在大如磬石的寬鼻子左右,露著猙獰的凶光,惡狠狠的盯著一線天裡的空地上,那數千的人流。
而那十位老者,距離它不過三四十丈,甚至連它呼吸時的腥氣,也可聞到。
轟隆隆!
宛如晴天霹靂的幾聲響動,眾人只覺得天旋地轉,卻是那一線天的通道口比較細窄,魔物過不來。可它卻仰仗自己堅硬到幾不可摧的獸身,想硬性的撞開阻礙,再衝進來!
“你們快回來。”族長的召喚終於在短暫的吃驚後,喊喝而出。
轟!咚!
而這時,那一線天的兩側,因為魔物的硬性衝撞,坍塌了兩大塊,掉落下方,碎石激濺。
魔物,就在沙石紛飛中,前進了近三丈!
而那十位老者,本抱著必死之心,速度根本沒有保留,在這片刻,又前行了近二十丈。
兩方,距離已不足十丈!
“吼!”
一聲獸吼,那魔物見人類竟然無懼自己的威嚴,公然挑戰,哪裡忍受的了?
頓時張開大嘴,吐出一口碧綠色的黏液,潑向了那十人。這黏液乃是此獸體內所產,也是它的一個大招,輕易不使用,蓋因此黏液分泌緩慢,不易積累,且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就連戰族人的超級體質,也消受不起。
“啊——”
十聲驚呼……
他們沒料到,這魔物竟然被氣惱成這般模樣,用出瞭如此有大殺傷力的黏液。想躲,已是不可能!
“難道就是這種死法麼?也真夠窩囊的,連戰鬥一場都沒做到!”他們如是想到。
“哈……”
咚!
咻——
眼見那十老者眨眼的工夫,便要被黏液腐蝕、化肌融骨、命喪當場,戰族上下人等因為親眼所見,不似先前那十位已殉難的,發生在外面的山谷,無不驚慌失措,不忍觀瞧,紛紛閉目。就連那先知與族長,也是扭頭到一側,恨不得血淚橫流。
恰此時,忽聽一聲長喝,緊接著就感覺地面猛然一顫,震耳欲聾的響動中,似有人以極快的、幾乎超越了時間推移的速度,帶著破空聲,射了出去!
彷彿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永恆的停頓!
唯一不隨之停滯的,只有那個人——丁聰!
他如黝黑空曠、廣漠無邊的夜空裡,那一顆墜落的星辰!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至,僅留下一連串的灰褐色影象,卻是因為丁聰的衣服上,還沾著風沙塵土,根本沒機會清洗。
這一剎那,時間停頓,空間也失去約束的能力,天涯與咫尺,是等距離的。
不到十丈,或許對普通人來講,是相當的一段距離,但是對於巨大如山嶽的魔物來說,就幾乎屬於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一口怒極而噴吐的黏液瞬間就跨越了一半距離……
呼!
一線天中間的平地上,驀的颳起一陣旋風。
風裡,藏著丁聰!
因為速度過快,等他放緩的時候,自然的帶動著空氣捲動,形成了勁風,夾雜著沙礫碎石,撲打向魔物那猙獰的頭顱。
而丁聰,則以其霸道的速度優勢,飛快的衝向那十個老者,雙手連連揮動,將他們倆倆的拋到後方。
而在後面一些仍睜眼的人看來,則是在本族的十位前輩與魔物之間,憑空的多了個人。然後,十老就同時起飛,脫離了魔物附近,轉而呈拋物線,在空中撤退向本家故土。
“什麼時候,族中老人兒練成了這般絕技?”他們的大腦,僅有時間飄過這個念頭,就聽啪啪聲絡繹不絕,那十位老者已經重重的摔落在近前。
遠處,一線天,丁聰,魔物,很快就構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噗——
族長也正在觀看,擔心丁聰,就聽的身旁發出一聲如氣袋被戳破的音調。扭頭一瞧,登時心魂動盪!
本族的先知,已跌倒塵埃,口中還在噴吐著鮮紅的血雨……
生命力急速的縮減,臟腑功能迅速的衰退,讓先知再也不能勉力支撐。那天賜予的指引,因為丁聰這個救星的出現,剝奪了他的一切,斷絕了他的生機!
族長欺近,並蹲身將先知抱到懷裡的時候,他的臉色一片慘淡,紫中泛著蠟黃。但,他的眸子依然明亮,似乎,僅剩的生機,就聚留在這裡!
“跟……著……救星……走……”音落,氣絕。
沒有想到,在面臨關係到全族未來生死存亡的轉折關頭,先知竟然“迴歸”了。
每一代的先知,都不是尚武之人,他們精通的,是推測預演未來。這是一種天賦,和博愛術法學院的院長因為獲得六字天寶而擁有的預言術極其相似。差別就是,先知能力的高低和推算的準確度,在初期,是需要勤奮和刻苦的磨礪的。而到了後期,就看付出的多少!
這裡的意思就是,想要預測什麼樣的事件,就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而做為代價,他們付出的,就是生命力!難度越大,付出就越多。
就如這位先知,他預測演算的,是關係到全族未來的事件,對於他而言,那就是大到沒法衡量的地步。所以,他的付出,會……很多很多……
魔物來襲擊之前,先知曾對族長說,為了這一次演算,他付出了十年的生命力。
可是,事實是,他撒謊了。
儘管他還仍有半句話沒說,可有所隱瞞的,還不止那一件。
真正的情況是,為了準確的給全族一個希望,先知用剩餘的所有生命做為代價,進行了他人生最後一次——演算!
或許是蒼天也為之感動了,竟然還額外的、超乎常規的,賜予了他一個指引,指引他完成演算的最後一個步驟——找到那個帶來希望的救星!
然而,一旦成功指引,先知的生命,就會完全被剝奪,再沒有商量的餘地!
先知,並不是代代相傳的,但每一代只能有一個。或許在上一位先知迴歸後,下一代的先知就會展示出一些特殊的能力,表示自己繼承了先知這一不可替代的職業。也或者,要等待漫長的幾代,才會新生出一位先知來。
對於戰族,他們沒有信仰,最崇尚戰鬥。所以,族長是生存的領導者,而先知,則是他們的精神寄託!
即使是先知終其一生,也沒有演算推測過一次,沒有為戰族謀福祉,其特殊地位也動搖不得分毫。
先知,就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而如今,支柱倒了!
就在魔物瘋狂襲擊的當口,就在全族面臨一次生死考驗的時候,先知以其獨特的形式,迴歸了。
青中泛藍的火焰,自他的屍體上浮現,幽幽的灼燒著,他的身體,也隨之縮小。那火焰十分的古怪,儘管族長把先知的身體抱在懷裡,卻半點傷害也沒有。
前方,丁聰與魔物對視,四目凝望,在空氣中擦出一溜溜的火花。魔物因為被阻隔進入的而憤怒異常,丁聰卻是心中戰意飆升,他的血管裡,血液在史無前例的沸騰著,燃燒著,無比磅礴的力量就在這情況下,無徵兆的滋生著,隨著越聚集越多,丁聰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隨時隨地都要爆發似的。
欲免除這一狀況,必鬚髮洩掉這突然衍生的力量,而宣洩的唯一途徑、也是最合適的途徑,惟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