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鬼澤天險已失,常有附近人士、官民百姓前來岱山攬勝,只是中指峰山勢巍峨峻峭,猿猱難度,便是修行之人不到一定境界也難以逾越。更有人發現中指峰彷彿施有禁制,一草一木、一土一石皆較平常為重,遂又大肆渲染著傳了開去。
除夕這天,進入道境的冷千笑終於從那玄妙至極的狀態中醒了過來。他彷彿做了一個久遠的夢,夢中皆是不可思議之事。
他雖然學到了很多東西,但迷惑的更多,於是便在想這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個夢。只是,那些心中充斥的淡淡悲傷、無奈和莫名的雄心壯志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發洩,想要拼搏,想要證明。
於是他仰天長嘯起來!
然而喊了一聲之後卻發現身後兀自站著一紫衣少女。頭上扎著一根紫色飄帶,烏黑柔順的長髮披散開來,瀑布一樣隨風盪漾,臉如鵝蛋,膚如凝脂,鼻若瓊瑤,口若含丹,齒如瓠犀,領如蝤蠐(qiuqi),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嬌媚動人,清麗絕俗,螓首蛾眉,顧盼神飛。
她雙耳叮叮噹噹似是掛著某種奇異貝殼,纖纖細步行來,光滑勝雪的長腿直入眼簾,踝上扎著一圈雪白絨毛,打著赤足。眉眼含情,嬌羞不已,那衣裳甚是奇怪,流光溢彩,紫氣習習。
怎麼看怎麼像許紫煙的法寶紫煙羅,原來小蝶一直不化成人形只是因為沒有衣服穿。
冷千笑乍一看去便目瞪口呆,直想著三眼五庭,黃金分割,世上哪能有這樣絕妙無雙的人兒。
然後便“你、你、你”地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那旁邊跟著的白澤冷凌薇對此嗤之以鼻,正要出言譏諷,只見那貨突然間面紅耳赤,立時捂住鼻子狂奔離開。
從後面看去,速度與身姿都絕對有些超常發揮,只是那身沾滿汙泥,涼風嗖嗖的破衣褲下映出雪白的一片太過顯眼。
冷凌薇想著:都忍飢挨餓了這麼多天,還這麼龍精虎猛?神獸大人還就不信了,讓你駁本大人的面子,哼!
小蝶顯得訝異至極,便問道:“千笑哥哥這是怎麼了?”
不說還不要緊,一說冷凌薇就覺得無名火氣,四蹄如飛便奔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喊:“麼麼,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強盜頭子,不就一條丫頭魚,你還給我噴血,我讓你噴個夠。”
冷千笑兀自臉紅心跳,腦中一片漿糊,也沒注意冷凌薇說了什麼。他本就潛修時間過長,身體機能消耗很大,受此一折騰,頓時便覺得更加睏乏眩暈。
然後只聽他“啊”地一聲,腳下踩空,便掉入那“鬼谷”中去了。
鬼谷,心有惡念的人無法尋到,只是尋到的這兩人著實讓人忍俊不禁,這算什麼事呢。
冷凌薇一看更氣,聲音陡地提高,狂喊道:“麼麼,麼麼,氣死我了,你倒還知道窩在哪了啊,太不把本神獸放在眼裡了。”肋下雙翅猛地展開,一頭往洞裡扎去。
小蝶在後面看得一頭霧水,心想:薇薇姐雖然粗暴但還是很關心千笑哥哥的,如今突然雷霆震怒,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又想道:千笑哥哥也真是的,我生病的時候還寵著我呢,如今好不容易見面了反而躲開我了,哼。思罷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進了洞內,冷千笑想也不想便往旁邊那處玉石床堆上躺去,腦中仍顯現著剛才看到紫衣少女的情景,總覺得頗為親切熟悉,但又想不起哪裡見過。
兀自心裡慌慌地想到:“哪來這麼既性感、又清純的姑娘啊,我的媽呀,還好我反應靈敏,不然得血濺五尺啊,這該死的過敏反應。”
地魂精魄主人體惡欲災衰,但對冷千笑而言,缺了這兩者雖然讓他避免了受各種**災衰的牽絆,但同時也預示著一旦出現**災難,他也無法很好的控制。
隨後而進的冷凌薇瞅了瞅冷千笑躺在**的樣子,突然覺得一種無法理解的憤怒悍然爆發,雙眼閃過紫意,彷彿恢復幾分成年白澤的威嚴與氣勢,用那尖亢高昂,震耳欲聾地聲音喊道:“麼麼,你個挨千刀的混蛋,忘恩負義的小人,無恥的強盜頭子,你倒會找地方吆,認床挺準啊。”
眨眼之間就是一頓亂踢猛踹,冷千笑被她這麼一鬧才似乎清醒過來。大聲說道:“冷凌薇,你個瘋子、暴龍、母夜叉,少爺我惹你了?”
“少爺?你算哪門子的少爺?”冷凌薇拳打腳踢更甚,憤怒地說道。
“什麼忘恩負義,無恥的,這都哪跟哪的事,你認錯人了吧?”
冷凌薇繼續拳打腳踢,還不承認了還。
“啊,殺人了,寵物謀殺主人了。”
寵物是吧,打不死你。
“……”
咋不說話了,轉過彎了嗎,冷凌薇心裡沉吟道。
“……”
沒打臉啊,怎麼滿臉是血啊,冷凌薇有些疑惑,但見冷千笑一副白痴模樣,徑自拿那袖子狂擦鼻血。
“我去,什麼情況。”冷凌薇心裡沉吟道:“不會打白痴了吧。”
轉頭一看,原來小蝶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掩著小口,瞪著一雙大眼睛吃驚地看著,神情又羞又急,不知說什麼好,那樣子極是惹人愛憐。
作為神獸白澤,她心頭有種怪怪的感覺,彷彿是什麼東西無論怎麼努力也得不到一般。
那是記憶中媽媽一生的悔恨,她不想有這種感覺。
於是狂喊一聲道:“麼麼,冷千笑,你個負心的混蛋。”
只見她那額頭小小的尖角上突然迸出一抹雷電光華,“嗤”地一聲,冷千笑那僅有的破衣衫再次化為灰燼,之後便兀自暈了過去,滿面糊黑,四周瀰漫著一股焦味。
不得不說,他是太累了,雖然白澤的雷電威力不強,但他的身體持續十五天無任何運動補充,卻是有些超負荷了。因此,白澤輕輕的一次打擊便讓他陷入沉睡。不過一旦真元運轉正常,又很快能恢復過來,只是,小蝶與冷凌薇兩人倒一時沒有明白這點。
小蝶大驚,急忙撲上前來推開白澤冷凌薇,口中吃驚地喊道:“薇薇姐,你幹什麼?”
冷凌薇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雙眼呆滯,兀自“麼麼、麼麼”地叫著,只是心裡那種空蕩蕩的無力之感彷彿更為強烈。待看到眼前小蝶小心翼翼地為冷千笑擦拭,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緣何如此失態。
是她將人類這種脆弱的感覺放大了,還是傳承媽媽的記憶之後便須臾不曾割捨過這樣的感覺?“愛果然是個難以理解的東西,可這與神獸大人的威儀和尊嚴是相違背的。”她心中冷靜地想道。
小蝶與冷千笑有“心印術”相牽,同呼吸,共命運。只是冷千笑並非巫族,也不知道這“心印術”有諸多不宜。但小蝶看到冷千笑剛清醒過來又昏迷過去,心中著急,也顧不得自己的生命,輕輕使出這鶼鰈一族的本命心法,隱約有絲絲光華傳入冷千笑體內,他的呼吸便漸漸強勁起來。
白澤冷凌薇站在一旁看著,心下也不知道何種感覺。但神獸的威嚴不能丟,自己的責任自己承擔。遂用那獨角輕輕碰了碰冷千笑,便徑往旁邊那另一處柔軟的乾草墊子上行去。
只見冷千笑全身焦黑破綻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重生,一層新生的面板光滑堅韌,俄而便覆滿全身,膚色銅黃,五官精緻,似清秀似俊俏,似冷漠似溫柔,雜而糅之,空靈俊秀。身材頎長,體形健碩。劍眉星目,龍潛鳳採。
兩人合力的治療效果稱得上高效且完美,只是太過關心冷千笑的兩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種效果對一個玄階的術士來說可能有些誇張。也的確如此!
看著煥發新顏的冷千笑,小蝶跟冷凌薇俱是心神一顫,直想:這憊懶小子其實也生得俊朗迷人,平日倒是被他粗鄙不堪的形象給矇騙了。
卻見冷千笑乍覺靈臺清明,渾身沛然有力,直想起被冷凌薇一頓狠揍還給雷暈過去,立時氣不打一處來。也不四下瞅瞅,嗖得一聲便拔地而起,大叫:“可惡的小羊羔,給少爺滾出來……”
只是突然聽到“啊”地一聲驚叫,貌似那小羊羔也似乎被他這威嚴有力的話語給鎮住,竟然呆呆地一言不發,兀自驚詫羞憤地盯著他。
凌空而起的冷千笑也不管其他,看準冷凌薇所在的方向便撲了過去,一把揪住這蠻不講理的羊羔,心想:可別讓她騰出蹄子來,疼不疼不要緊,少爺我的面子就保不住了。
既而索性全身壓了上去,惡狠狠地說道:“反了你還,今兒我倒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咱好歹也是個修煉之人,也懂十個八個法術神技呢。”
這話吹得有點過了,只是自演自話的冷千笑渾沒有覺得吹牛是什麼不人道的事情。
待完全壓住這神獸四肢之後,便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說道:“小羊羔,老實點,少爺火大著呢,不想吃苦頭就給我別動。”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冷凌薇的眼睛又不自主地染上紫色了。
“你,你趕緊起來……”她似乎表現出從來沒有過的溫馴,小心翼翼地說道,渾身雪白的皮毛泛起微弱的紅暈,滾燙至極。
“嘿嘿,不打雷,想燙傷我啊,那是沒用的,看我那,呃,什麼什麼術。”冷千笑本想嚇唬一下她,但腦中卻沒有一個厲害點的法術,便不管不顧,咕噥著代過。
身下神獸冷凌薇也不反抗,只是眼神奇特,渾身被壓著的皮毛身軀柔軟發燙,直教冷千笑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