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成三段的豹牙鱷轟然墜落,在沼澤地上濺起一灘淤泥。淤泥濺在雷芸身上,把雷芸從驚恐之中拉回神來。這一幕來的太過突然,豹牙鱷突然冒出襲擊,青紅兩道光芒閃現,幾乎就是同時發生的事情。
雖然在慌亂之中失了神,但是經過兩年時間磨練的雷芸也練就了極為迅速的反應。右手掏出一把由黃金鑄造的匕首,然後用左手抓住豹牙鱷的牙齒。手起刀落,豹牙鱷的牙齒就被斬切下來。不管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要豹牙鱷死了就行。
雷芸將豹牙收起,轉身躍起,重新回到小隊之中。
於欣用水漫金山清洗雷芸身上的淤泥,一邊問道:“沒事吧?”
“我沒事。”
李雨接過雷芸手中的豹牙,一起放入之前儲放風鼬尾巴的袋子中,看起來情緒十分的亢奮。
“原來傳說是真的,青紅利爪的珍獸!”
“那不是珍獸。”
於欣的話就像是一瓢潑冷水澆在李雨頭上。
“啊?不是珍獸的話還能是什麼?難不成是人?”
李田極其地興奮,因為他想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難道是赤那哥!”
於欣搖搖頭,眼神中依舊是一股波瀾不驚的淡定。
“不,不是他,他的氣息我忘不了。”
李雨撓撓頭,繼續問到:“不然的話是什麼?”
於欣答到:“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是珍獸的話,不可能一點陰陽力波動都沒有。”
“呃,確實也不像是赤那哥的氣息,不過那東西也太快了吧,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這青紅兩道光來的太過突然,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消失了,可謂之一瞬即逝。對此,李雨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於欣看已經沒入沼澤之中的豹牙鱷屍體,不知道為什麼嘆了一聲氣。然後說到:“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不管那是什麼,這裡都很危險。剛才要是雷芸出了什麼意外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了。”
外院教師辦公室。
咚。
李雨將一麻袋的風鼬尾巴連同一枚豹牙放在劉月的桌子上。
“獵殺憑證,五十根風鼬尾巴,一枚豹牙。今天的任務全部完成了。”
此時的劉月和兩年前看起來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一頭寶藍色的大波浪捲髮。儘管已經將近三十歲了,也是一副青春靚麗的樣子,只不過一對藍色的雙眸裡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傷。不過這兩年來看著於欣四人一路成長過來,身為她們的老師,她的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沒想到才半天而已你們就把兩個委託都完成了。看來這外院的賞金任務等級已經滿足不了你們了。”
劉月將麻袋收至桌下,隨後在抽屜裡拿出五十個金靈幣。
“這是你們這一年來的所有賞金任務的獎勵總和,收下吧。”
於欣接過五十個金靈幣。五十個金靈幣,大致等於劉月一年的工資了。對於一個普通的小康之家來說,三個金靈幣就足以滿足一整年的開銷了。
“謝謝月姐。”
這兩年來,於欣也改了對劉月的稱呼,當然這也是劉月要求的。自從兩年前那件事情過後,劉月就一直把這四個孩子當做自己的弟弟妹妹。
“不用謝我,這都是你們自己透過自己的努力換取回來的。”
於欣將五十個金靈幣收如袋子之中,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準備離開。不過劉月卻突然把於欣叫停下來。
“等等
於欣。”
“有什麼事嗎?月姐。”
“是這樣的,明天就是靈師考核的日子了。鑑於這兩年來你們的優異表現,我已經向內院申請了讓你們提前進行靈師考核。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
“十五歲就進行靈師考核?”
“這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十四歲陰陽力考核,十六靈師考核,只不過是成為一個靈師最低的標準罷了。只有你們有能力,什麼時候都可以去進行考核,像內院那個叫做夜翎的學生,也是在十五歲就進行了靈師考核。”
李雨突然接過了劉月和於欣的對話,“那可好啊。欣姐,我們也去參加那個靈師考核吧。”
確實,於欣四人早在半年前就凝聚出了陰陽命輪,又經過了半年的修煉,等級最高的雷芸已經是丙等甲級靈師的水平了。確實已經達到了靈師考核的要求。
不過比起李雨來,於欣卻要多了一份顧慮,比起兩年前,於欣除了外貌變得更加美麗之外,心思也變得縝密許多。
“月姐,讓我們再好好想一想吧。”
“嗯,這種事情確實要考慮清楚。你們先回去吧。”
四個人走出教室辦公室。
李雨不解地問:“欣姐,為什麼我們不去參加靈師考核?”
“我沒說不參加,我只是覺得還要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我們本來一年前就應該進入內院修煉的。”
“李雨,你覺得我們現在很強嗎?”
“當然了啊,現在整個東靈學院誰不知道我們赤那之心?而且我們也是公認的外院最強,沒有一個人可以和我們相比。”
“但這也只是侷限於外院而已。李雨,你告訴我,我們這一年來,為什麼能夠進步的如此之快?”
“因為我們夠努力啊。別人在安逸地修煉,我們卻在外面接取賞金任務出生入死。這可是我們憑藉自身的努力換回來的成就。”
“可是我們沒有天賦。我們需要等那個人回來帶領我們。”
“欣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李雨突然間變得很嚴肅起來,甚至是有些微微發怒。“你是想說我們這兩年來的努力都沒有意義嗎?還是說你在怪我?”
雷芸說到:“李雨,於欣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李雨對著於欣大喊。
李田突然擋在李雨面前,抱著自己這個哥哥。這兩年來,李雨一直都陷入在深深的自責之中。別人或許不知道,當時作為李雨的弟弟,李田卻很清楚。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李雨總是會一個人暗自神傷,兩年前那件事情,一直讓他無法釋懷。這一切李田這個做弟弟的都看在眼裡。
“哥,冷靜一下。發生那種事情,大家都有責任,那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李雨渾身都在顫抖,不禁想要問一句:“這兩年來,我們一直努力到底為了什麼啊?欣姐,你一句我們沒有天賦,就要全盤否定我的努力嗎?”
“李雨,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冷靜一下吧。”
“那你為什麼要不參加靈師考核,變得強大不好嗎,我們不是一直為此而努力嗎?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成為最強,然後才不會讓悲劇重演嗎?為什麼啊!”
“我承認,這一年來我們確實進步很快。但是還遠遠不夠。內院之中,有比我們更加優秀的人,他們有獨天獨厚的天賦,有腰纏萬貫的家境,我們拿什麼去和他們比?只靠努力是無法解決所有問題的。如果我們現在去參加靈師考核,對,沒錯,我們是能夠透過。但是你
知道透過靈師考核意味著什麼嗎?”
李雨默不作聲。
“意味著我們就要進入內院之中,和上一屆的學生一起參加靈師考核,一起成為東靈學院下一屆核心學生。你認為以我們比別人少一年的修煉時間,還有我們的實際狀況,我們還能做到第一嗎?”
李雨依舊默不作聲。
“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真的還遠遠不夠。我不是說我們的努力不夠,而是我們的閱歷還不夠。縱然通過了靈師考核,我們也一定是墊底的學生,到時候你忍心看著別人說我們赤那之心是最差的小隊嗎?”
李雨的頭已經低到看不到臉上的表情了。
“如果到時候我們被別人嘲笑,被別人說我們赤那之心是最差勁的隊伍,你會好受嗎?那些都是赤那原來的同學,你忍心讓赤那哥再因為我們而被他們嘲笑嗎?你……”
“夠了!閉嘴!”
李雨突然一聲咆哮嚇住了李田,別說是李田,就連雷芸和於欣也不知道為什麼李雨會突然之間這麼生氣。於欣原本還以為,自己這一番話能讓李雨好好反省一下。不過李雨接下來所說的,卻讓於欣知道,原來錯的是她。
“你說了這麼多,在我看來,無非就是一句話。”
“什麼話?”作為赤那之心的領隊,於欣被李雨這麼衝撞,也不禁有些發怒。
“你自卑!”
“放肆!李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你的意思無非就是覺得我們實力太弱,會給赤那哥丟臉。可是你不覺得這只是你不敢面對現實的藉口而已嗎?為什麼我們比別人少修煉一年,就註定我們要比別人差?為什麼我們不能透過自己的努力來反抗?陰陽力等級比不上別人,那麼我們就努力修煉,修煉到比他們還要高。如果沒辦法修煉的比他們還要厲害,那也不一定代表他們就比我們強,赤那哥陰陽力等級很高嗎?赤那哥在面對比他還要強的對手時退縮過嗎?赤那哥在開學典禮上以二級陰陽力挫七級陰陽力的戰鬥你沒看過嗎?你所說的,在我眼裡看來,都是你不敢去面對強者的表現而已,你自卑!你害怕你自己不能像赤那哥一樣!你害怕你自己不能像赤那哥一樣以弱勝強。你說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的自卑!你害怕去承認你自己的弱小!”
沉寂,死一樣的沉寂。李雨幾乎是吼著將這一番話說出來,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在於欣的心裡。自己,難道真的在害怕什麼嗎?害怕再遇到強者嗎?害怕再遇到像石山魈那樣的存在的時候一樣無力可為嗎?”
於欣低下了的頭。
李雨還在繼續咆哮著,“於欣,你到底要再逃避到什麼時候啊!你為什麼就一定要覺得自己要承擔起赤那哥的角色,我才不用你的帶領。我們是團隊,我們是赤那之心!要閃耀全五行大陸的赤那之心!我們是攜手並肩的夥伴,為什麼你非要覺得就得自己一個人去承擔起一切?為什麼啊,我們是朋友啊,有刀山,我們一起去爬,有火海,我們一起去趟。兩年前的悲劇,我絕對不會讓它再度上演。一個人呈英雄很有意思嗎?我才不稀罕啊,我想要的,是大家一起永遠在一起啊……”
李雨越說聲音越低,最後竟然抽噎起來。
四個人無言無語,眼淚濺在地上,落成水花。
於欣將眼角的淚水拭去。
“好,我們明天就去參加靈師考核。赤那之心,無所畏懼。”
四個人最真摯的心意化成這夕陽下的一句話。
“赤那之心,無所畏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