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赤那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之中了。
四下無人,唯有淡淡月光從窗外照入,帶著幾分慵懶。四下靜謐的沒有任何聲音,此刻最是令人憂愁。
赤那微微睜開雙眼,朦朧的月光卻彷彿在眼前交織成一片,似那溫如美玉的美人。黑色的長髮披至腰上,長長的睫毛下一對清澈黑眸透著絲絲靈動。那笑起來彷彿能將人融化的小嘴是隻屬於赤那魂牽夢繞的人兒。
“赤那,你醒了嗎?”
甜美動人的聲音飄然傳至耳中。那種感受,實在太過真實了,真實到彷彿不是在做夢一樣。直到偃音那柔軟如綿的小手握上赤那的手帶去一絲溫和,赤那才覺得自己所見非假。
赤那用手一把將偃音拉直懷中,緊緊地抱住偃音,生怕一放手,就會永遠失去懷中的摯愛。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在此刻湧上心頭,淚水幾近奪眶而出。這十四年來過的太苦太苦,這二個月來過的太慘太慘。幾度輾轉何哭,幾許悲慘何訴,便是此刻一語無言。
偃音任憑赤那任性地拉扯倒入赤那懷中,感受著赤那那真摯的情感。輕輕地將雙手放在赤那背上,兩人緊緊相擁。此刻,清風浮動,繁花落盡,縱然不言無語,心中全然已知。
淚水打溼了赤那的臉,浸透了赤那的衣。所有訴不盡的辛酸苦楚化作綿綿細雨,沉浸在此刻美夢之中。只是夢來的太突然,去的又太無情,怎能不叫人哀愁疾心。若是可為,一世夢中豈不快哉。
終究不過只是一場美夢,醒時,痛如肝腸寸斷,淚成雨水翩翩。
赤那拭去眼角的淚水,對於赤那來說,淚水太過奢侈了。等這一夜過後,等待著他的是更加艱苦的旅程。這是世界上,有在淚水中成長的人,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用哭來解決問題。尤其是赤那身為一個男人,他覺得自己無論吃多少苦都是理所應當的,因為這是他前進奮鬥路上所必須經歷的。
“這個女孩可還好嗎?沒有了我的保護,她又會被人欺負嗎?”
從夢中重回現實,只有疼痛感是最真實的。
看著自己這副身體,赤那不禁感嘆自己實在是太過弱小了。弱小到連一個比自己小一歲的孩子都能讓他如此狼狽,赤那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任人踐踏,他還要保護偃音,保護那個令他魂不守舍的人。赤那對於實力的渴望,就像是魚對水的依賴。
赤那從史書上得知,知道這個五行大陸很大,大到他無法想象。在東靈學院以外是東靈鎮,而東靈鎮隸屬東靈帝國,東靈帝國則是東之大陸十七個帝國之一,再此之上,還有西北南玄四片大陸。而赤那如今連在東靈學院都受人冷眼,又何談成為世界最強去保護偃音。
赤那也知道他才剛剛開始修煉,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但是在真正生死交戰的時候,又有誰會管你是什麼水平的人。就如當日在林中追殺他的青衣男子,可曾因為赤那的弱
小而心存善念?沒有實力,註定令人宰割,無論多麼努力,多麼驕傲,多麼令人尊敬,但是在對你報以必殺之心的人面前,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如此,淚水對於赤那來說就顯得更加的奢侈,對於赤那而已,真正的強者需要的是汗水和敵人鮮血,而絕非自己的眼淚。赤那覺得此時應該活得就像一匹戰鬥的惡狼,奮不顧身,全力以赴,任何想要欺負他身後所愛之人,就要先踏過他的屍體。而在此之前,還必須忍受他猶如惡狼般最凶狠怨毒的攻擊,最殘暴憤怒的撕咬。
赤那這個名字,在赤那原本的世界之中,本就是是藏族部落中表示狼的意思。只不過在這個五行大陸裡並沒有藏族。
空無一人的醫務室,竟是連一個值班的人都沒有,讓赤那感到一絲心酸。這種一個人的感覺,有時候並不好受。不過赤那知道,這是每個人都要忍受的一種心境,只是對於他赤那更言在這個世界裡尤為突出。實際上只是赤那並不知道,這一顆千年榕樹有著牴觸惡意的能力,所以千年榕樹本身就是最好的守衛,不會讓任何心懷歹意的人進入其中。所以醫務室向來沒有安排值班人員的習慣。畢竟醫務人員可不是赤那願意一輩子選擇不眠不休。即使精力再旺盛,睡眠對一個人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若非靈師的特殊性,換作一名普通人,三天不睡覺的話可能已經是行將就木了。
赤那拖著身體緩緩走出樹洞,即使他知道現在的身體狀況最好還是躺著比較好,不過赤那還是想去走走散散步。有時候,人就是是莫名其妙想要去做一些看似沒有意義的事情。就像當初赤那像偃音表白一樣,明知最後就是會被拒絕,可又怎能抵的過心中的煎熬。
赤那依著老榕樹的根,夜幕之下,才發現這是多麼巍峨的一顆老樹。千年榕樹在月光下舒展著自己的枝葉,繁密的枝葉隨著風發出沙沙的響聲,就像是此起彼伏的海浪聲。
此刻,赤那似乎對這顆大榕樹的清涼變得更加貪婪,乾脆躺在地上,用手枕著頭,仰視著這棵老樹。老榕樹並不因為高齡而變得疲倦,樹枝仍舊顯得強健有力,翠綠的葉子更是抖擻精神。不時間月光趁著微風的吹拂透過層層葉浪,輕輕地打在赤那的臉上。佈滿點點星光的葉子讓赤那心神迷離,愜意的不想再起來。
偶爾也就這樣任性一回吧。一直苦苦修煉的話,總歸對自己也是一種虧欠。這樣的機會太難得,赤那隱隱約約覺得,這樣沒有顧慮的日子很快就要離去。畢竟人在成長,思想也在不斷的轉變。兩個月前,赤那還信誓旦旦的以為只要靠足夠的努力就能彌補一切,如今才發現,這種的想法太過幼稚了。
這個世界,五行分金木水火土,靈技和功法均分神絕天地四等,其中又再分高中低三級。像赤那這種孤身上路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人,若非機緣,一世也無法出人頭地。即使在這樣的世界裡,貧富差距一樣顯得極其突出。
若非當初能在楊旭的幫助下留在東靈學院,得不到靈決功法圖來牽引他進入修煉之門,現在他又該何去何從?若非偃音相助,又豈有靈技供他修煉?若非造形之功法帶來那一縷不知為何的墨綠色陰陽力,今日他又如何大破李煌的火焰之盾?這一切的一切來之不易,若非天意相助,赤那怕是早已魂歸殊途。
但總歸是尋得到一條路供自己去拼搏努力。赤那先前的十四年裡,活的再艱辛困苦,也從來沒有抱怨過家裡一句。父母給了他生命,他就要讓自己驕傲地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活得讓他的父母為之驕傲。父母含辛茹苦養育了他十四年,供赤那上學院讀書,好待日後謀個工作以便生計。可憐赤那一夜爛醉,卻竟然被傳送至這樣一個地方。所謂父母在,不遠遊,此時此刻,赤那最覺愧疚的,還數家中二老。
總有一天,自己能找一個方法回去原來的世界吧,回去那個一切對他來說都十分熟悉的世界,有家人,有朋友,有師長,還有那個偃音。
只可惜如今身處異鄉,孤苦伶仃,若再不好好去修煉,又怎麼能擺脫這永遠任人擺佈的命運?赤那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的青色陰陽力,勉強化出一片琉璃飛葉。赤那對著月亮把玩著眼前這葉琉璃,月光透過葉身,照亮葉片上的紋理,清晰可見,猶如珍品。
赤那對著這琉璃飛葉許下一個心願。
“總有一天,我要強大到足夠可以保護所有我想要保護的人。”
微風拂過,帶走赤那心中所有的疑惑。
翌日,第一縷陽光透過老榕樹繁密的枝葉落在樹洞之前。今天醫務室的第一班工作人員是徐婷箏,作為一名木屬性靈師,她走的是正統輔助系路線,沒有修煉任何一個攻擊性靈技。但是在戰鬥之中進行給隊友提供支援和輔助,她卻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
徐婷箏走在通往醫務室的路上,一路上兩旁青木瑟瑟,嬌花點點,這樣的環境最是讓木靈師感到愉悅。尤其是徐婷箏感到今天林中的木屬性氣息比起以往來要更為溫和清新,充滿了盎然的生機。
直到她走到樹洞前時,竟然看到一個身上仍裹著繃帶的人漂浮於空中,千年榕樹釋放出一股股精純的木屬性陰陽力供以此人修煉。突然徐婷箏只覺一股此人身上傳來一陣陰陽力攀漲的氣息,青色的陰陽力驟然濃縮,竟然是陰陽力等級突破的徵兆。
而此人,正是赤那。先前與李煌一戰,激活了赤那體內各處的潛能,再加上昨晚月下涼風讓赤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之後,一弛一張之間,竟然是碰上了一個突破的契機。配合千年榕樹下濃郁的木屬性陰陽力,加上造形之功法的修煉速度,赤那經過一夜修煉,竟然再次突破到了四級陰陽力。
而赤那上次一突破,還只是五天之前啊,這種修煉速度,未免太過驚人了吧。但只有赤那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用命換回來的成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