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一進宮
這兩年酒『色』有些過度,連掏了二十幾拳之後,楊峰已經氣喘吁吁,可是劉子光依舊沒事人一般,抬起頭來鄙夷的笑道:“這就累了?真他媽還不如個娘們!老子還沒過癮呢!”
楊峰火冒三丈:“李子,你來!”
被稱為李子的人叫李志騰,是這群人中最高大威猛的一個,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是分局李政委的侄子,也是楊峰的死黨。
李志騰早就按捺不住了,聽見楊峰招呼,連拳擊手套都不戴,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組合拳,劉子光的臉上頭上前胸腹部都捱了重擊。
砰砰啪啪打了幾十拳,每一拳都是下的狠手,就連李志騰這樣的壯漢都有些吃不消,打人是個力氣活,來不得半點虛假,不然出不了效果。
李志騰氣喘吁吁收了拳頭,朝牆角啐了一口: “這貨的骨頭真硬,我手都硌的生疼!”
此時劉子光再度抬起頭來,嘴角掛著一絲血紅『色』粘稠的『液』體,呸的一聲吐掉,不屑道:“有點意思了,不過老子還沒過癮,你個狗日的怎麼就腿軟了,再來啊!”
李志騰怒不可遏,羞憤交加,防暴大隊頭號**怎麼能受得了這種侮辱,他從牆上摘下橡皮棍道:“馬勒格壁的,我就不信整不死他!乾脆打死算了,往樓下一扔就說是畏罪『自殺』的。”
其餘幾個小年輕就都說好,只有楊峰表示反對:“不行,他的案子比較特殊,市委都知道的,不好鬧大。”
正在此時,房門被敲響,李志騰過去開門一看,正是剛才那個便裝男子:“楊子,李子,你們小聲點,走廊裡都聽見了,咚咚的像敲鼓。趕緊打一頓算了,預審那邊等著呢。”
“三哥,知道了,你忙你的,別忘了晚上金碧輝煌,不見不散哦。”楊峰客氣的說著,將所謂的三哥送出去之後,對防暴隊的夥計們說:“今天就便宜他們,咱們走!”
兩個小夥子將劉子光放下,罵罵咧咧的跟著楊峰和李志騰走了,直到走到樓下,楊峰才捂著右手低聲叫疼:“馬勒格壁的,手都腫了!”
兩個警察拿著資料夾和記錄本走進來,有說有笑,看也不看一臉血跡的劉子光,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其中年長的一人指著房間正中的椅子,威嚴的喝道:“坐下!”
劉子光一轉身,『露』出手銬道:“太緊了,能不能給鬆一下。”
手銬很緊,已經勒進了手腕部位的皮肉,劉子光的兩隻手都微微變『色』,不過離充血壞死還有一些距離,兩位警察都是老公安了,還看不出這個?
“坐下,誰讓你說話了!”又是威嚴的呵斥。
劉子光依言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息著心頭怒火,這裡到底是公安機關,為了父母親人,是絕對不能『亂』來的,不然剛才他就發飆弄死個那幾個小子了。
“姓名,籍貫,工作單位,家庭住址。”警察一邊低頭記錄,一邊問道。
劉子光一一作答,填好了基本情況,警察問道:“今天早上你做了什麼事?說一下吧。”
“我救了幾個被拐賣的小孩,具體過程電視裡,網上都有,你們自己可以看。”劉子光答道。
“現在我要你自己說!“警察重重的將鋼筆拍在桌子上。
劉子光只好將早上發生的情況說了一遍,警察一邊聽一邊記錄:“嗯,搶的腳踏車,好,……等等,你剛才說,把那個人拽出汽車,在車速如此之快的情況下,你把他拽出來,難道不知道會有危險麼?”
“當時我在車頂上,隨時會甩下來,更有危險。”劉子光辯解道。
“我就問你知道不知道,不要說別的!”
“知道!”
“後來,你又領著人毆打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犯罪嫌疑人,是不是事實?”
“警官,我想抽根菸。”
記錄的警察再次將鋼筆重重拍在桌子上:“老實點!”
嘩啦一聲,劉子光將手銬扔到了桌子上,活動著手腕站了起來,其中一隻手中捏著一根一元錢紙幣搓成的小棍,在兩個警察的目瞪口呆中走到桌子旁,拿起煙盒甩了一支菸到嘴上,又抓起打火機點燃。
深深地抽了一口,將煙霧噴到兩個警察臉上:“我回答完了,現在想回家睡覺了。”
警察憤然起立:“猖狂!你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
另一個警察沉穩點,將筆錄推給劉子光,道:“看看,在後面簽上你的名字,在記錄裡你的名字上都按個手印。”
劉子光將筆錄推回:“你們誘供,我才不籤。”
兩個警察這回真的暴怒了,不過他們到底是老公安,不是楊峰那種耐不住脾氣的『毛』頭小子,深深懂得對付劉子光這種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的辦法。
“你不簽字也不能逃避處理,你因涉嫌殺人,被刑事拘留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劉子光被押上一輛警用麵包車,長安之星的後排座位經過改裝,焊了鐵柵欄,很適合押送囚徒。
小麵包閃著警燈,拉著警笛,嗚哇嗚哇的開出了分局大院,三樓陽臺上,楊峰摩挲著塗了跌打酒的右手,轉臉問道:“李子,給你看守所的朋友打電話了麼?”
李志騰一邊用紅花油抹著右手,一邊獰笑著答道:“打過了,小勇辦事你還不放心麼,絕對夠那小子喝一壺的。”
公安局看守所位於郊外桃林鎮,等開到地方已經是夜裡了,黑燈瞎火一片,高大的水泥牆上拉著電網,一個黑『色』的大鐵門如同怪獸的血盆大口,下面還有個供人員進出的小門,崗樓上,揹著槍的武警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大牆內,時不時傳出一兩聲狗叫,更顯靜謐恐怖。
警車停下,一個警察下來交接了檔案,然後小門開啟,劉子光被押了進去,負責接收的警察是個兩『毛』一,三級警督,他看看檔案,又上下打量一番劉子光,剛要說話,旁邊過來了年輕警察,附耳說了一句,三級警督便道:“好,你安排吧。”
小警察身量不高,卻極其的粗壯,走起路來肩膀頭子一晃一晃的,顯得特別橫,他領著劉子光往裡面走去,穿過長長的通道,來到一間囚室門外,掏出鑰匙開啟鐵門,走廊裡三十瓦燈泡的照耀下,能看到裡面是一排水泥大通鋪,躺了黑壓壓的一片人,聽見開門的動靜,硬是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
“四喜!新來的犯人,好好照顧!”小警察說完,將劉子光推進號子,哐噹一聲關上了鐵門。
警察一走,本來在鋪上裝睡覺的犯人們全都跳了起來,像看稀罕物一樣看著劉子光,一個個面目猙獰,絕非善類。
誰在靠門位置的一個粗短漢子,悠悠的坐了起來,號子裡空間不大,他一個人至少佔了三個人的位置,看來是這裡的老大了。
“新來的,叫什麼名字?混哪裡的?犯了什麼事進來的?”老大開口問道。
其餘犯人也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新來的,身上有煙麼?”
“有錢麼?”
“怎麼還站著,懂規矩麼,蹲下!”
劉子光裝做很害怕的樣子蹲了下去,可憐巴巴的問道:“我叫劉子光,當保安的,誤傷了人進來的,大哥,我睡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