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魚龍繚亂誰數雖然只是短槍,但是畢竟也是槍啊!而且這樣的超短距離之內,那個衝擊力,可也絕對不是說說笑笑可以忽視的。
所以小鬍子在猝不及防之下,又一次被這衝力帶飛撞到了牆上,而他的一條大腿上,那殷紅的鮮血直如湧泉一般汩汩而出,頃刻間就浸溼了他的半條腿。
肩頭、腿根兩處貫穿的槍傷處,並沒有彈頭留滯,可那徹骨的劇痛卻實實在在地留在了他的身上。
當然,做為“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對於痛苦的耐受力,那絕對早已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了,他們這些人,撇開什麼“能力”不說,單單忍耐痛苦的能力,就絕對都早已是任何怪物都比不上的了。
這兩個小小的槍眼兒所能帶來的痛苦對於小鬍子來說,雖然切實地存在於他肉體上,可是在精神上卻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了。
但是,傷終究是傷了,就算肉體上的痛苦可以忽略不計,可在在他的心裡卻終究是留下了一絲陰影!這到底是個什麼人?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特別的能量反應,而且居然只是用普通的短槍,那麼應該不會是“執法者”。
可是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他又如何竟然能夠躲得過自己剛剛那麼突兀、那麼密集的“風刃”的攻擊?而且,第一槍還可以說是自己大意、那傢伙的狗屎運,可這腿上挨的第二槍呢?在躲閃自己這樣突然襲擊的同時,居然還能及時做出這麼及時而且準確的攻擊!這人,真的只是“普通人”?小鬍子終於雙腳落地不再維持那種離地十餘釐米的飄浮狀態,背靠著牆壁微微喘息著,目光投向了巷口。
而巷口處的那人,卻讓他差點兒把眼珠子都掉到地上!當真是太讓人出乎意料了!巷口處,本來就窄窄的那一線陽光,被一個身影堵了個嚴嚴實實。
那個身影是如此地……龐大!不對,應該是“胖大”!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卻挺著一個如孕婦般肥大的肚子,粗胳膊粗腿,滿臉虛晃的肥肉,活脫脫一個極端發福了的俄羅斯老太太的形象!小鬍子自然是不認識這位警察系統傳說中的張所長,可這個彷彿就像一個慈祥和藹到了極點的“俄羅斯老奶奶”一般的胖大人影的雙手前伸,合捧在胸前,側頭吊目,正端端正正地端著一隻黑油油裡透著幽幽烏光的手槍,一絲也不放鬆地向著這邊瞄準,在小鬍子對“空氣”極其**的感知中,那短槍的槍口正彌散著陣陣熱辣辣的硝煙反應。
毫無疑問自己身上這兩個鮮血直冒的槍眼,卻正是拜他所賜。
一個這樣的胖子就算體型可能會淪為讓人取笑的笑柄,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這“胖大”並不是讓小鬍子吃驚詫異的原因。
讓小鬍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一個都胖成了這樣,看起來連走路都顯得非常吃力的人,居然就能夠在這麼近的距離、這麼侷促的空間、這麼緊張的情勢下,躲閃得開自己那麼密集、那麼詭異、那麼奇突的攻擊,而且竟然還能夠在躲閃的同時還能夠好整以暇地向自己開槍,並且還能如此準確地擊中了自己!更讓小鬍子心中隱隱氣沮的是,自己那引以為傲的一向以奇詭迅速、犀利密集的“風刃”攻擊,竟然都沒有在這個明明應該行動遲緩、反應遲鈍的傢伙身上留下哪怕那麼一絲一毫的痕跡,甚至連緊緊包裹著那滿是肥油的大肚子的那件襯衫都沒能劃破哪怕一釐米的裂口。
這怎麼能讓小鬍子不覺得震驚,怎麼能讓小鬍子不覺得心寒,怎麼能讓小鬍子不覺得無力呢?小鬍子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肩頭、腿根槍眼兒的劇痛沒有給他造成什麼不必要的困擾,臉上、頸項、前胸插著的那數十片如刀片般的水泥碎片所帶來的刺痛對他來說,更是直如連蚊蟲叮咬都不算。
可這發自心底的冰寒酥麻,卻讓他渾身上下都那麼地不自在!小鬍子身為“能力者”,他的個人能力相對於絕大多數不具備所謂特別的“能力”的人來說,可以說絕對是具有壓倒性的優勢的。
“普通人”當然是不具備“能力”的,但是不具備“能力”的,卻也不見得就一定是“普通人”。
或者說,不具備所謂“能力”就一定比“能力者”弱小!至少,這位胖胖的張所長顯然就具有與眼前這乾巴枯瘦的小鬍子一爭雄長的實力。
小鬍子想不到,張所長這樣臃腫肥胖的身材居然擁有能夠全然躲開他那快速而密集的“風刃”的靈巧和敏捷,而且在他的身上,小鬍子完全感覺不到有那種“能力”的波動。
這簡直幾乎就是完全違反了自然規律了。
但是,事實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也由不得他不覺得心裡沒底。
“放棄吧,放棄你的抵抗。”
張所長的聲音一貫地淳厚慈和,一貫平靜而親切,以他那一貫和藹可親的態度、語氣勸說小鬍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就好像剛剛那兩槍根本就不是他開的,就好像人家身上那兩處還在汩汩冒血的血洞是天然長出來似的,心神全然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波動:“放棄抵抗,你還有留得住性命。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襲擊我的下屬,不過都無所謂了。”
張所長端在胸前的手槍沒有絲毫的動搖移位,但那張豐滿慈和的胖臉上,卻益發地笑容可掬,而那笑容也益發地和藹燦爛。
足足重疊了三層的下巴隨意地向著小鬍子一挑:“哎,我說兄弟,我得到訊息,現在城裡已經有好幾個地方,幾乎在同時都發生了相當嚴重而且古怪奇特的襲擊事件,那些人,都是你的同夥吧?那些人,我不管,其實我也管不了。
不過,現在你可是在我這一畝三分地兒上,你可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鼻子跟前兒!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不管你們是什麼目的,不管你們想幹什麼,至少你自己,是不會有任何機會的!”小鬍子靠著牆,雙目閃爍,盯著巷口那個肥胖的身影,沒有答話,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陰冷中透著那麼一股決然的輕弧,垂在身側的右手漸漸握緊了拳頭。
一縷微風,悄然在這窄窄的巷子裡、在那小鬍子的腳邊迴旋而起。
巷子太過窄小了,與其說是巷子,其實根本就不過是兩樓之間的一道縫隙而已。
這麼窄小逼仄的狹長空間,空氣的流動本來就湍急而雜亂,飛舞向各種方向的旋風,本就是常年不息的。
現在,再多添這麼一縷,其實也並不那麼突兀惹眼,而且就連張所長似乎都一無所覺,仍然在巷子口賣弄著他的苦口婆心。
但是,這縷特異的微風,顯然沒有瞞得過近身不遠滾倒在地的帥徵。
自打張所長現身,帥徵掙脫小鬍子的控制之後,她的注意力就沒有一絲一毫地放鬆。
小鬍子那如毒蛇、如利刃般地控制風的能力,讓她吃苦受辱,也實在是給她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
這時候既見異狀,她既不作聲也不起身,只是悄無聲息地望著巷子儘裡頭遠離小鬍子的方向緩緩挪去。
張所長一槍在手,或許有和這小鬍子恐怖分子一拼之力,帥徵卻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沒有插手幫忙的能力。
既然幫不上忙,那麼至少也不要添亂成為可能礙著張所長手腳的累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