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豪”度假酒店是“美星”集團旗下最為成功的國際性品牌之一,同時更是這個不算很大的臨海城市裡條件最好、等級最高的酒店,那些來來往往於這個城市的自認為小有成就的“成功人士”、高階白領、中產階層和比較大型的商務機構總喜歡入駐這裡,一個酒店,儼然成為了一種身份的象徵。
二十二層的酒店大廈雖然不是這城市唯一的高層建築,但那造型現代、風格前衛的設計卻無疑成了城市中的一道風景。
整座大廈除了頂層那套最為奢華的所謂“總統套房”之外,最顯身份也最受歡迎的無疑就是十六到十八層整整三層的高階商務套房了。
此時,雙眉緊蹙,滿面憂色的秦公子正坐在十八層的一個套房裡,他所坐的沙發正前方的觀景窗前,則立著一個背向著他、揹負雙手、遠眺著隱約可見的碧海銀沙的長身男子。
雖然只是一個隨意站立的背影,但那種孑然傲立、卓爾不群的氣度卻難遮難掩。
這長身男子的穿著打扮跟秦公子同樣地考究、同樣地嚴謹、同樣地一絲不爽,而且似乎衣著口味上都與秦公子頗為投契,居然也是一身的藍色系,只不過比起秦公子的真絲、藍寶石來要樸素得多了。
但樸素卻絕不代表平庸,那件淡藍色的純棉質休閒襯衫,無論裁剪、縫紉還是款式、做工,處處都透著精工細作的不凡。
外面西斜的陽光投入窗來,一圈金光包裹在那傲然卓立的身影上,說不出的瀟灑,說不出的飄逸!秦公子望著那背影的眼神頗為複雜古怪,崇敬、希冀、孺慕中卻又掩藏著一絲絲的失落、焦慮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怨恨?這個人,卻是誰呢?半晌,一個清朗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般的男聲響起:“你是說……嗯,這次他們來的人你有了解麼?”有些走神的秦公子微微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神色顯得頗為凝重地道:“今早剛剛收到的訊息,但是我估計他們應該已經快到了,具體人數不他們沒給我,只知道帶隊的是久我山。”
“久我山……是那個日本人?”長身男子依舊沒有轉身,只是微微測了一下頭,追問了一句。
“是美國人!”秦公子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醒了醒神仔細思索著糾正道:“確切地說,久我山紗貴,是日裔美國人。
目前得到的資料顯示,她是來自新奧爾良的日本僑民,據說是個孤兒,但是有遠房的有錢親戚,曾經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是在她還不到十歲的時候就被送入了研究所。
是最早也是少有的幾個志願加入這個計劃的‘種子’,而且是自這個計劃啟動迄今為止,僅有的四個‘亞成體’中最成熟、最完善、最接近於完美完成的一個。
具體‘能力’型別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這些人中唯一一個擁有兩種以上‘能力’型別的人!這個日裔女子,絕對是‘他們’手裡真正的王牌!”長身男子沉吟著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秦公子:“王牌麼?很重視啊!志在必得?嘿!志願者?志願參與這個計劃的‘種子’?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兒,會有那種成熟的心態來考慮自己的‘志願’麼?唔,用‘他們’那種手段,能夠造出擁有兩種以上‘能力’的能力者來麼?這個人……有意思,有意思啊!”秦公子望著長身男子的背影,嘴脣嚅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說出來,臉上微微一黯,順著話音道:“是的,有關這個人身世的資料看起來雖然面面俱到,沒什麼大的破綻,但是很多地方卻顯得有些含糊,很有不盡不實的味道,據我估計,可信度實在不怎麼高。
不過,後面關於她‘能力’的部分應該出入不大。
事實上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她的強大!我沒有見過他,但是現在我家裡藏著的莫尼卡卻不止一次地提起過,她是‘他們’一直以來都引以為傲的‘準完成體’,雖然亞瑟、莎琳娜、買合蘇木也都號稱是‘接近完美的亞成體’,但是和她相比起來,其中的差距根本就無法衡量。”
抬起頭來,秦公子擔憂地遲疑道:“不管她會帶多少人過來,但就她自己,就絕對是一個需要極度小心的危險人物,我們……”長身男子微微仰起了頭,發出了一聲清朗而溫文的輕曉:“呵呵,是麼?是危險人物又如何?我們又不需要跟她和她的人正面對抗,要那麼多的人手也是多餘,不是麼?”頓了一下,又問道,“‘他們’現在還有多少人手可以動用,你知道麼?”秦公子沉吟了一下,答道:“關於這個計劃和這些人的相關資料都屬於最核心的機密,我能夠得到的也都是一些道聽途說的二手傳聞,都是一些能夠接近‘研究所’、跟那個實驗室聯絡比較緊密的高層人員之間人盡皆知的普通訊息而已。
真正準確的、具體的、核心的訊息,我沒辦法搞到。
不過,從一些蛛絲馬跡和那幾個人這幾天的話裡,大致可以推算得出一個大概。”
稍微盤算了一下,秦公子點點頭道:“嗯,早前已經知道‘他們’成功的並不多,這次行動跟著亞瑟和莎琳娜一起來的一組一共是十一個人,久我山去百慕大帶領的大約也是十到十二人。
那麼大約就是以他們四個‘亞成體’為首領的鬆散組織行動方式吧,如果指揮下屬多少也按照‘能力’強弱來分配的話,那久我山自然是最多的,所以有十個還強;亞瑟和莎琳娜最少,買合蘇木應該比亞瑟和莎琳娜要多一些,除去了這二十多人,再加上必要留守的人手,那麼大約應該就是三十到四十之間,最多不會超過四十五人。”
頓了一下,看看那長身男子似乎正在仔細聆聽的樣子,秦公子鼓了鼓氣,續道:“這一次他們來這裡吃了大虧,十一個人除了早前撤走的五個人,剩下的六個人裡,穆圖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最後為了掩護亞瑟他們退走爆體而亡,本和那猜在醫院裡死在了警察狙擊手的手裡。
就算其他兩組人沒有什麼折損,‘他們’能動用的人手也只剩下三十多人了,這些人中像穆圖那樣臨界狀態的應該還有人在,再除去跟隨買合蘇木留守實驗室的那些,久我山這次能夠帶來的,應該不會超過她那組的十來個人。”
聽完了秦公子的推斷,那長身男子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溫文平和,卻似乎不帶多少感情地道:“嗯,不錯,你分析得很好,大致應該差不多吧。
不過,我敢肯定,‘他們’,久我山,這次絕對不會帶著全組人手浩浩蕩蕩地來!他們就算再張狂,也不會愚蠢到把‘特勤組’當作擺設的。
所以我想,久我山這次來,帶的人手應該不會超過留在你那兒的那個人數,但是必定都將是好手,再加上你那兒那三個,也將近十個人了!”緩緩做了個深呼吸,那長身男子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彷彿自語般地喃喃道:“十個人……嘿,十個危險的‘能力者’……十個危險的‘能力者’好手!嘿嘿,大手筆,大手筆呀!真要應付起來,還是真夠吃力的。
不過還好,好在我們不需要跟他們硬碰硬……讓他們一步又如何?他們……但願他們找得到……”“對了,”長身男子忽地問道:“‘那個’……有訊息了麼?”一直平和如古井不波的語音裡,居然彷彿微微泛起了絲絲的微瀾。
他嘴裡的“那個”似乎對於他有著魔咒般的莫大影響力,即使只是這麼含含糊糊地提一下,居然就令他平湖般的心境起了波瀾。
不只是這個長身男子,這不知所云的“那個”居然真如一個從亙古傳來的無比神祕的大魔咒,聽到了這句問話,秦公子的身子也是突地一顫,臉上的神色也越發地古怪起來:那是難以掩飾的憧憬、狂熱的渴望,雜糅著說不出來的懊惱、失落、無奈和焦慮,複雜、奇特到了極點的神情,任誰看到,也絕難猜得到他現在到底想到的是什麼,任誰也難以從他這古怪的神情裡揣測得到這神祕的“那個”到底是什麼。
難掩自己的失落,秦公子嘆了口氣,懊惱地道:“我們的動作遲了,沒能早一點兒跟他們接觸。
我實在也沒想到……沒想到‘那個’居然就那麼近在眼前!現在,現在好容易得到的線索,就這麼又斷掉了!我……”“耐心點!有點耐心寅傑!”那長身男子的激動似乎轉瞬間已經得到了控制,但是聲音中的微微波瀾卻顯然還沒能完全平復,微微有些顫音的聲音居然親熱地直接叫出了秦公子的名字,但那清朗的聲音卻失去了一貫的平和和條理,猶如夢囈般喃喃地道:“這個線索不會斷的,一定不會斷的!太久了,我們等得太久了,祖宗庇佑,我們終於可以了!我們終於可以找到了!太久了,我們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時間在這裡,我們早已要不堪重負,嘿,天可憐見!天可憐見啊!”驀地,長身男子轉過身來,一張酷似秦公子、卻比秦公子多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飄逸、多了幾分灑脫、多了幾分他最缺的勃勃英氣、還多了兩撇修剪得齊整如刀般的小鬍子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憧憬,一雙深邃而睿智的眼睛投向了秦公子:“這一次……只要這一次我們能夠順利地進行,我們的夢,就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