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師傅這次並不是隨著陸挺他們一起出任務的,而是來“休假”的。
自從加入特勤組直至現在,二十多年裡黃師傅幾乎沒怎麼離開過總部駐地好好休息休息,即便有時候出出任務,偶爾出來散散心也多半都是來去匆匆。
一個工作就算你有再大的熱忱、再高的目標,但是做了二十多年這麼長時間,總也有心力交瘁不堪重負的時候,雖然黃師傅並沒有到這個地步,但總也是有些心理疲憊了,所以領導上和那位神祕的二把手執行組長大發慈悲,放了他兩個月大假,任由他四處逛蕩去。
多年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所謂積習難反、痼疾難除,雖然經過了這二十多年自我圈禁般的歲月,他那乖僻張揚、偏激執拗的性子大為收斂,自己也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假期,沒有像過去那樣四處惹是生非,畢竟他也過了那年少輕狂、年輕氣盛的年紀了,可是到處亂鑽、尋幽探祕的習慣卻一點兒也沒改。
他倒不是有多麼高的雅興附庸風雅去欣賞什麼名勝風景,能吸引他去探察的多半是一些有著某種神祕傳說或者曾有什麼古老門派駐留過的地方,去這些地方當然不單單是為了遊玩,而是試著去發掘、搜尋看有沒有前人遺失散落的關於能力鍛鍊的筆記心得一類的東西。
這是他年少時養成的習慣,好聽了說這是好奇心、求知慾的具體體現,這一輩子恐怕他是再也改不了了。
這裡事發的時候,黃師傅恰好就在距此不算很遠可也說不上很近的一個叫做“龍游”的小小縣城附近。
早就聽說那裡發現了一個神祕古怪的水底石窟群,卻一直沒有機會無緣一探,他年輕時四處遊蕩瘋狂搜羅的時候那石窟還深藏水下無人得知,而當那三個財迷心竅聽信水底藏有大寶藏的當地農民幾乎散盡家財接連耗費了十數天時間才終於抽乾了窟前水塘中積存了數百年的積水,露出神祕石窟真容的時候,黃師傅卻已然一頭紮在特勤組“教導”那些小特工去了,後來倒是知道了有這麼一個神祕的地方,但是出任務也好、放小假出來散心也罷始終都沒機會來看看,以至於緣鏗一面常常引以為憾。
這次既然有這麼寬鬆的假期,而且基本上可以說是天下太平,沒什麼事情好操心的,他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無論如何也是要去看看的,就算沒什麼收穫,也得親眼看看。
剛剛避開了當地人和有關管理部門的耳目悄悄潛入,他就被這石窟的鬼斧神工和神祕莫測震撼驚呆了,心神彷彿頓時陷入了那千百年亙古長存的玄祕夢境中難以自拔,震撼之下似有所悟,在那充滿了神祕氣息、說不出的神奇古怪的石窟、水塘裡鑽進鑽出好幾天,正想進一步探究流連忘返之際,卻收到了陸挺他們一行東來辦案的訊息。
雖然只是一個例行的要求就近人員協助的通報,並沒有要求他立即中斷休假,但畢竟就在附近,而且組裡一下出動這麼多人手處理一起事件在這麼多年來可也是不多見的,反正也閒來無事,反正這假期還長,反正這石窟也不會長腿跑掉,所以放心不下的黃師傅就兼程趕了過來。
可當他趕到的時候,最大的那一場“戰役”已然過去,那些人造超人們都已星流雲散隱藏起來,而且特勤組的大隊人馬也已經撤走,只留下陸挺他們幾個還在這兒看著,他也算是白來一趟。
恰好這時上面改了主意,有了新的打算,趕鴨子上架抓了徐胖子的壯丁兒,知道他黃師傅正好趕到那是正中下懷,正好因利趁便就把徐胖子這個“能力”白痴卻相當重要的棋子塞給了他,讓他儘量在幾天之內儘可能地增強這胖子的“能力”。
積這將近三十年“訓練”那些新晉能力者之功,黃師傅手底下也不知道“教育”出了多少有用之才,憑著他足可入骨三分的獨到眼光,以及他肚子裡藏著的年輕時瘋狂搜羅來的可以說包羅萬有的那些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鍛鍊方式、運用技巧,無論是誰來,大約也總能找到那麼一種兩種適合的法子來教導,可這徐胖子一站到他面前,卻讓“教人”經驗極其豐富的黃師傅犯了難。
在他想來,能夠被上邊陣前選中半路出家、並且期待著馬上就發揮重要關鍵作用的人選,雖然名不見經傳,縱然能力粗糙低下,就算不是超級天才,但至少也該是像當年的陸挺和烏鴉這樣極具天賦的天縱之選啊,就算也不如這些拔尖新人的優秀,至少也該有秤砣麻桿兒這些稍弱點兒的小兵的中人之資吧?誰承想這搭眼一瞧,卻滿不是那麼回事兒!這五大三粗的胖子不但力量差得離譜,而且極其不穩定;雖然粗看起來居然各種屬性都能共存於他體內,可卻說不出的駁雜不純,相互糾集又相互衝突,看起來那是根本就不受控制的!換言之,這看起來熱鬧、聽起來威風的“多重屬性”根本就是廢物,完全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嘛!這樣的狀況別說這個狗屁都不懂的胖子沒轍,黃師傅也沒轍,就算是那些隱世不出、擔著顧問銜兒的各個家派的老傢伙、老幫菜們多半同樣也是沒轍的。
不但物質方面不堪**,精神方面似乎也全無可取之處,這個死胖子年紀輕輕的卻總是喜歡胡思亂想,總是不能順利地集中精神,這才是讓黃師傅至為頭痛的事情。
要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裡讓如此狀況的“學員”至少擁有逃生保命的能力,這對黃師傅來說大約也能算是前所未有的挑戰了。
一籌莫展萬般無奈之下,既然暫時還找不到適合這胖子的“理論”部分,那就只好先來“實踐”部分的“強化訓練”了,時間緊迫,時間緊迫呀!起先,在真正的能力者面前基本上比毫無防護的鼻涕蟲還要弱小的徐胖子當然是被破天荒手下留情的黃師傅“訓練”得死去活來,都不是通常形容的那種“不死也要脫層皮”那麼慘了,簡直就是“一天就要脫好幾層皮”!開始時黃師傅心裡的緊張絕對超過了以往訓練任何一個學員的時候,因為這個弱無可弱的胖子是上頭再三申明要派重要用場的人,現在這人這個德行,且不說能不能提高他的能力順利完成任務,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他會不會被自己失手弄死,這其中的輕重拿捏當真另黃師傅如履薄冰,說不出的難受。
但是漸漸地,他卻發現了些古怪奇異之處:每每眼看著這稀鬆的胖子就要奄奄一息、命懸一線了,這胖子總是搖搖欲墜之餘卻說什麼也不墜,在眼看著不支的時候,黃師傅總能感覺到他體內那點兒駁雜而可憐的能量生出一絲絲幾乎微不可察卻微妙神祕的變化,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悄然發動,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和軌跡倏然轉動,自己的力量攻擊到他身上的時候,往往就被削減大半,雖然仍舊能讓他吃足了苦頭甚至負上相當嚴重的傷,可是卻再也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更讓黃師傅驚異的是,那些被化解或者說被卸開的攻擊力量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那麼一去,就如石沉大海,又如日出雪融,再也感覺不到所在了,但黃師傅卻偏偏又明晰無比地感覺得到其實那些能量併為消失,而是迴歸了宇宙空間這個所有力量的本源,只不過,實在是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過程,那些能量回歸的又是個什麼樣的所在。
那種感覺當真是玄妙之極,卻又讓黃師傅驚心之極——人,對於自己所不瞭解的東西總是充滿了一種本能的恐懼的,尤其是在自己本來以為早已瞭若指掌的領域裡。
既然沒有了顧慮,黃師傅當然也就可以放心大膽地使出自己的手段來“**”這個稀鬆的重要人物,其實說是“**”,倒不如說是“試驗”!遇到了這樣古怪的苗子,黃師傅那要命的好奇心求知慾蓬然勃發,一發而不可收拾,自此之後種種稀奇古怪、匪夷所思、在其他學員身上使過的、還處在探索階段的……林林總總層出不窮的手段像倒垃圾一樣盡數傾瀉到了徐胖子這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倒黴蛋兒身上,讓徐胖子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煎熬,當真讓這他連找塊兒豆腐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而他那副慘到了極點的模樣,更讓偷偷來探望他的陸挺心驚肉跳不已,那簡直就可說是人間地獄般的慘狀,讓陸挺暗自慶幸不已,多虧當年在黃師傅手底下受訓的時候,他還沒想出這麼多折磨人的手段。
甚至後來他回到那個小旅館後甚至悄悄跟烏鴉、秤砣、麻桿兒他們探討了一番黃師傅是不是有些“虐待狂”的心理變態的問題。
幾經“辛苦”,黃師傅“費盡了心機”,短短的幾天內給徐起鳳上了十幾堂“實踐訓練”的“強化課程”,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摸到了一絲絲這胖子身上那點兒古怪能力的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