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在整個空間裡的那些絢爛迷朦的光粉閃爍著、飛舞著,逐點逐點地黯淡下去,房間裡奇幻的童話般的意境愈發地濃重了,前一刻還差點兒沸騰了的空氣眨眼之間就完全恢復了平靜,不,兩相對比之下,現在這個房間裡的感覺,簡直就像墳場一樣死寂。
奇幻莫測的光霧中,莎琳娜那頎長矯健的婀娜身姿標槍般挺拔地靜靜立在吧檯前,映襯著這如夢似幻的光霧,這位酷酷的各色美女活脫脫像是從童話或是夢境中降臨的精靈戰士。
她的腳下橫陳著那個一頭短短的金髮、身材惹火、衣著清涼的暴脾氣美女,那張冰雕般的白皙俏臉上,帥氣的眉毛已經緊緊蹙在了一起,深潭似的雙眸中,透射著難以掩飾的憂慮和無奈。
趴在沙發背上看了那一幕好戲的秦公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盯著那已經漸漸模糊了的峭拔身影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事實上,剛剛莎琳娜和莫妮卡兩個人那超乎常人想象的純能量對撞實在難得一見,並且造成了眼前這幕夢幻般的奇景,但是對於秦公子來說,卻也不是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畢竟他本身就是出自一個深藏著悠久祕密的家族,他自小就接觸著類似的人物,而且他本身也算是“門檻”這頭的人,更況且,他另一個身份供職的地方更是聚集了數十成百的各種各樣的能力者。
所以,對於這種純能量的對抗,他見得並不算少,這次比較有看頭的是,眼前這兩個美女各自運用的屬效能量恰恰正是截然相反,莎琳娜的“凌”剛剛好完全剋制了莫妮卡的“焱”,再加上身為“亞成體”的莎琳娜本身的能力就勝過了“不完全體”、“不穩定體”的莫妮卡,而莫妮卡更由於情緒波動也沒有真的打算全力發動,所以,有備而來的莎琳娜才能如此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地以一點“凌”之力,徹底中和、分解了莫妮卡那霸道凌厲的“焱”鳥,說到底,就是實力差距和能量形式屬性相剋下的必然結果,但是能夠如此精細地將兩股相剋相反能量對撞的所有影響力控制在瞭如此小範圍之內,而且洩溢位來的那一點點影響根本就只是猶如微風拂面般的微不足道,這才真正顯出了莎琳娜老到精微、細膩精準的控制能力來。
雖然莎琳娜的控制力和對能力、能量的體悟超出了秦公子的所知,但這也不足以讓他感到如此的驚異,真正吸引了他注意的,不是莎琳娜那精確高明的能力運用,也不是莫妮卡那強悍迅疾、古怪莫測的能量外發技巧,而是莎琳娜最後禁止莫妮卡時展現出來的那幾下在一般能力者眼中向來不怎麼重視的近身騰挪的小巧體技,那種柔韌滑溜、卻又迅捷便給、超越人體關節反應能力的古怪奇異的扭動,那種魚兒似的動作和感覺,居然如此的眼熟!這樣的身法,這樣的技巧,在什麼地方見過呢?秦公子努力地回想著。
屋子裡的光霧光粉終於完全黯淡了下去,剛剛被壓制了的如水月光再一次完全徹底地控制了這個空間裡所有的光照權,清冷幽靜的月光依舊那麼輕柔地籠罩著屋子裡所有能夠照得到的地方,秦公子只覺的的眼前一片青白。
忽然間,他的眼前似乎閃過了前幾天同樣是在如此明月下見到過的一幕,那個留著一頭長髮的、健壯魁梧卻又靈巧一場的、來自於一個神祕不可知的地方的男子,跟這位冰狐莎琳娜小姐放對的時候為了躲避她手裡用“凌”直接凝結出來的“琉璃刃”的近身攻擊時,所展現的技巧,可不正是這麼一副模樣?那幾下扭動,跟前一刻莎琳娜的這幾下扭動雖然沒有任何一個動作、任何一個角度是相同的,但是兩者給人的視覺衝擊、給人的印象卻是如此的相似,分明期間有著一脈相承的牽連!這技巧,顯然不是來自自己已知的任何一個流派或者任何一個地區的古老傳承,而如此成熟、如此高明得毫無瑕疵、顯然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技巧也決不可能是當現代的任何人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憑空想象出來的!單看那種種形態和使勁發力的軌跡方向,顯然出自對游魚的模仿,完全是將空氣當作了水的感覺。
那個長髮男子?幻是來自海之世界的“海人”,這技巧在他的身上出現,不用多想也能知道,這大概就是“海人”們的功夫!因為莎琳娜雖然也能夠使用,但是顯然沒有?幻那種發乎天然渾不著跡的自然之感。
那麼,這莎琳娜,又如何懂得“海人”們的功夫的?她是從哪裡學來的?還有,那次見到?幻這種身法的時候,心底裡就有些古怪的感覺,今天在莎琳娜身上再次看到,那種古怪的感覺更加地濃重了:自己家族裡傳承下來的功夫中,似乎曾經有某種身法跟自己見到的這種游魚般扭曲的身法隱隱然有些相似之處,只不過,那些故老相傳的東西、祖輩相傳下來的功夫武術,自己一直認為都已經是落後的糟粕、大多都是華而不實的花俏招式,並不實用,就像現在的武術界、武術比賽中的各種套路、器械,基本上都只有表演的性質了,真正能夠有實用價值的是那些向空手道、跆拳道一樣極度簡化、只用最基本動作做出簡單組合來擊倒對手的散打,所以他雖然也在長輩的逼迫下馬馬虎虎應付差使地修習過一些基本功,但是最終對那些傳統功夫根本就沒往心裡去,更別提什麼研究鑽研了,他自己走的依然是那種簡單化、“科學化”、“現代化”的精簡道路。
這也是為什麼在第一次看到?幻的身手時他沒有馬上聯想到的原因。
雖然只是兩個幾乎毫不相干的人隨隨便便那麼扭了幾下腰身,和自己家裡老古董裡記載著的一些隻言片語,但是這其中背後的那種似有若無、本來不該有的古怪聯絡,如何能讓他秦公子不動容、不猜疑、不思索呢?秦公子絞盡腦汁苦苦思索了老半天,結果是越想越亂、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覺得頭痛,終於,一陣眩暈不受控制地席捲了他的腦袋,可見重傷後如此地費神實在不是什麼好的習慣。
忍不住重重吁了一口氣,秦公子頹然放鬆了緊緊扳著沙發背的雙手,頹然將自己重重地扔在了三人座的長沙發裡,抬起手來用兩個拇指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想不通啊!莎琳娜跟那個?幻之間會有什麼關係?自己的家族跟?幻之間又會有什麼關係?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家族裡埋藏著很多千古流傳的祕密,但是長輩們個個都是神神祕祕語焉不詳,自己雖然被家族賦予了探索某個與海有關的上古遺蹟或者古代文明的任務,自己雖然知道這可能也就是自己家族的祕密,但是具體是什麼他並不清楚。
隨著探索和調查的深入,他雖然也在猜測自己的祖上可能跟某個神祕消失了的組群有關,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敢想過會跟這些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神祕“海人”扯上什麼關係啊。
眼前忽地一暗。
秦公子放下手來,聚攏眼神凝神看時,卻是莎琳娜不知道何時已經繞過了沙發,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剛剛好遮斷了從對面窗子投進來的月光。
莎琳娜背對著窗子,一時間,秦公子看不清楚她的面孔,但是他卻能夠明確地從莎琳娜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焦慮和疲憊的倦意。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亞瑟!”冰美人莎琳娜那清冷脆爽,卻低沉平直的聲音傳入了還不是很清醒的秦公子耳朵裡:“不論他是死是活,我們必須儘快把他找回來!我們這次出動了這麼多人,任務卻搞得一塌胡塗徹底失敗了,而且更折損了這麼多的人手,我們的一頓懲罰是躲不?去了……”說著,莎琳娜那雙妙目掠過了秦公子的臉孔,緩緩轉過身去,眺向窗外。
這可還是這位冰雕美人第一次主動來跟秦公子說話,而且一說這麼多,話語間不但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居然還隱然透著無盡的悲哀和傷感,憑空讓這冰雕顯得多出了大把的人情味,反倒使的秦公子大不適應了。
大感受寵若驚的秦公子一時間似乎疲累全消、重傷盡愈,只一挺身,本來沉重無比的身子居然就似輕若無物,忽地就坐了起來,遲疑地沉吟道:“呃……找亞瑟先生是一定的,可是你們的什麼懲罰……這個……”莎琳娜清冷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木然,打斷了秦公子的沉吟:“我們這些人的結果和你無關,你是聯絡人,你只需要給我們提供必要的幫助就可以了。
‘上面’派來的第二批人就快要到了,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亞瑟,並且把他救回來,然後……然後我們也必須儘快想辦法把那個……把那個影響了我們整個行動的胖子控制起來……”莎琳娜的語氣中隱約透出了些許的苦澀和無奈,“只有……只有找到一個足夠份量的替罪羊,我們……我們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