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靠!你到底是什……什麼意思啊?”徐起鳳心虛得不得了,說起話來都有些結結巴巴的了,一時間簡直頭大無比,實在弄不明白這個看似淡泊從容,卻時時處處都顯露出奸猾本色的能力者,到底想要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只是為了嚇唬自己?才怪!徐起鳳越來越覺得,跟這個陸鹹魚相處越久、越是這麼面對面,越是覺得心裡沒底。
那天就已經被他算計繞騰了一溜夠,今天怎麼可能沒有後話?看著陸挺那從容恬淡的微笑,直覺的,徐胖子感覺到正有一個巨大的陷阱已經展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了!最令人沮喪、最可恨的是,雖然明明知道有陷阱在等著自己,但是自己卻似乎沒有不跳下去的選擇!所能選者不過到底頭先下還是腳先下、不過用何種方式跳下而已。
陸挺本來就微笑著的嘴角往開了一咧,露出了一線潔白耀眼的牙齒,一時間滿臉都是春光燦爛、滿臉都是陽光明媚。
乜斜著眼睛掃了心懷忐忑的徐胖子一眼,又衝帥徵捉狹地擠了擠眼睛,好整以暇地往沙發背上一靠,曼聲道:“唉,我也是虛弱無力啊,怎麼就沒人關心關心我啊?口好渴呀!”說話間,還誇張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吧嗒著的嘴脣。
那副德行、那副表情居然跟徐某人非常之相象,高進軍倒還罷了,韓海萍看著古怪,卻是“咭”地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同時還偷偷瞥了那邊一臉不知所措的帥徵一眼。
帥徵禁不住一陣感到惡寒,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卻將手裡的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徑直走到視窗向外看起了風景,背對著屋子,竟是再不理眾人的言談舉動了。
這一下,自然是引得一屋子的人都對著那婀娜剛健兼具的曼妙背影無可奈何,畢竟這小帥警官還真是面嫩啊!陸挺帶著一臉顯得有些僵硬的尷尬笑容,求助地看著其他三人,到底他處在那個環境裡太久了,畢竟他對這種調侃和玩笑還不能夠熟練運用,畢竟他還是缺乏實踐經驗,所以,當眼前這種情況一出現,他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了。
韓海萍卻忍著笑站起了身來,走到陸挺的沙發前皇了一圈兒,故意怪聲怪氣地乾咳了幾聲,衝著他做了個俏皮的鬼臉走到帥徵身邊去了,不過她卻沒去欣賞窗外的景色,俏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目光始終有趣地在徐起鳳和陸挺之間轉來轉去。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情景下,高進軍照例是不怎麼願意摻和的,同時,他也一直在思索著陸挺話語裡的意思,畢竟陸挺剛剛說到的那些推測,有十足的可能會成為事實,那麼徐起鳳的處境可就著實堪憂了,這讓他怎麼也提不起開玩笑的興致來。
不怎麼濃重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他不知道有什麼樣的辦法能夠幫徐起鳳渡過這個難關。
說到底還是徐起鳳同志良心好,不忍心看著陸挺那副尷尬模樣,也實在是急切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打算,伸手拿過了床頭櫃上的杯子,然後摘下了床頭輸液架上吊著的**瓶,拔開了皮塞兒,把裡面的多半瓶輸液用的葡萄糖水盡數倒在了杯子裡。
那本來是他焦黑枯乾昏迷不醒的時候醫生開給他補充體液和營養用的,裡面除了幾枝高糖以外倒也沒有新增什麼其他的藥物,剛剛他醒轉前的能量爆發將針頭也崩掉了,那多半瓶**也就掛在那裡滴滴答答都輸到了地板上。
這時他徐先生倒是很動得勤儉節約,就這麼廢物利用,當作飲用水倒給了陸挺。
當徐起鳳利落地跳下了床鋪,施施然走到陸挺坐的沙發前將那杯高濃度的糖水帝國來的時候,陸挺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偏生這是他徐先生居然熱情無比,一張微微泛著瑩白玉光的胖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諂媚笑容,一個勁兒地殷殷相讓,就差捏著鼻子給陸挺往下灌了。
窗臺邊的帥徵偷偷瞥了一眼哭笑不得的陸挺,跟旁邊的韓海萍再也忍不住了,兩個人哈哈笑做了一團,小小的加護病房一時間充滿了銀鈴般的歡快笑聲。
這間重症加護病房裡平時留住的大多是急、危、險、重的重病號,通常這樣的人進入這個房間裡大約也就是盡人事而已,所以往日裡慟哭失聲的場面常有,就算有些轉危為安搬出去的也不見得能好得到哪裡去,親朋厚友們最多也就是欣慰一翻,這麼肆無忌憚地歡聲笑語倒幾乎是破天荒頭一遭!也難怪走廊裡走來走去的醫生、護士和其他病患們掃過這房門的眼神裡都滿含著看怪物聚居地的神色。
終於還是高進軍的憂心忡忡讓他開了口,打斷了眾人的嬉鬧取笑:“咳咳,那個,那什麼,陸……嗯,陸……”總算有個看起來比較正常的人開口了,陸挺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大氣,立馬搶過了徐胖子端在手裡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撥拉開了那隻胖手,接過了高進軍的話頭替自己解圍:“我都說過多少回了,就直接叫我陸挺吧,要不然小陸也成,省得大家都彆扭。”
高進軍點了點頭,接著道:“嗯,咳,小……陸,你剛才說得那些人會把徐胖當作出氣筒來報復是吧?那……那我們怎麼……我們怎麼能夠應付啊?”畢竟這才是正經事,事關自己朋友兄弟的生死,說不定自己這些關係親近密切的人也有可能被牽連其中,說不關心,那可連白痴都騙不了。
高進軍這麼問起來,帥徵和韓海萍對視了一眼,也一起收起了玩笑的心情,收斂了笑容,目光投向了陸挺,表情凝重地等著他的回答。
剛剛鬧得最凶、幾乎已經忘乎所以、忘記了自己的目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嗎了的徐胖子這時好像才想起來,其實這才是關係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情!自己剛剛不正在追問嗎?怎麼一鬧起來居然就忘記了呢?實在是要不得啊!要不得,要不得呢!不由得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幾聲,端端正正坐回到**,擺出一副虛心受教、認真聽講的三好學生模樣。
陸挺也終於漸漸平復了自己的尷尬情緒,勉強把自己的臉色恢復到了一貫從容淡泊中不失嚴肅認真的規範表情,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咳……嗯嗯哼!那個……不要以為我在危言聳聽,事實就是如此!而且看他們這麼興師動眾、這麼處心積慮、甚至不惜引起我們的注意也要來找這麼一個年紀幼小、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女孩子,就可知這孩子對他們來說有多麼重要了。
而且,據我們得到的訊息,‘製造’了這些特殊的能力者們、並且直接負責排程他們的‘美星’上層組織對於沒有完成任務的人的處罰是相當恐怖的,足可讓強如他們這樣的能力者也覺得生不如死,畏如蛇蠍,所以他們並不單單是要徐胖做出氣筒那麼簡單。
因為最後孩子是被徐胖你從他們手裡拿走的,他們始終是要著落在你徐胖的身上找回他們的任務目標的!到時候,不止是這些失敗的漏網之魚,甚至可能他們的上面還會派來新的生力軍,你想你的處境會怎麼樣?還有你的這些朋友們又會面臨什麼樣的困境啊?”“可……可是,囡囡已經交給?幻帶走了呀!關……關我什麼事啊?”滿頭白毛汗、渾身雞皮疙瘩的徐胖子截口分辨道。
“是啊,就是嘛!”韓海萍也蹙著彎眉附和道:“他們的目標是囡囡,囡囡既然都不在我們這裡,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來找我們的麻煩啊?”“誰知道?”陸挺截斷了他們的疑問,雙目中透射著犀利懾人的精光反問道:“誰知道那個?幻的存在呢?就算那些漏網之魚知道,他們敢跟上面說嗎?就算他們敢說,又上哪裡去找那麼神祕的‘海人’?最終所有的線索還不是會歸結到你徐胖的身上?漏網的失敗者們希望能透過你找到他們的目標,最終完成任務來挽回他們可能會遭受到懲罰的悲慘命運;可能會派來的後來者們同樣希望透過你和你的朋友們來找到那些神祕的‘海人’們!畢竟你肯用自己的生命三番四次地為那個小女孩子出頭,理所當然你們和那些‘海人’們關係密切!不找你們找誰?”“但……但是……”徐胖子長大了嘴巴,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其他人的臉上也是說不出的鬱悶和無奈,更多的則是擔心和憂慮。
陸挺卻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就算撇開了這個目標不提,或者退一萬步說他們放棄了那個女孩子做目標,但是你們卻接觸了他們太多,至少你們知道了他們這一批特殊的、不同尋常的、甚至不合常理的能力者的存在,最終他們同樣會無可選擇地來滅你們的口!所以……”陸挺晶亮智慧的灼灼目光掃過了高進軍、掃過了韓海萍、掃過了帥徵、最終落在了徐起鳳的臉上,“所以,你徐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跟‘我們’合作!只有‘我們’才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證你們的安全!”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
半晌,帥徵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那……你要我們怎麼合作?你們代表的是國家,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不清楚的是,你提到了‘合作’這個詞,‘合作’的意思就是各有所需的相互利用吧?那麼就是說,‘你們’也需要我們的幫助,那麼我們如此地微不足道的力量,又能夠幫助‘你們’得到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