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六“人”(下)
孤傲高寒,表面風平浪靜,內裡卻波濤洶湧,望見他眼眸的那一瞬,我想到了這些。
他長髮及地,以一枚蘭色發環固在腦後,露出耳後一對玄色的羽翼,墨色的發稍盈盈地垂在肩上,在不經意間閃爍著蒼冰的色調。他約莫十七、八歲,著了件墨綠色的長衫,衣角輕揚,正隨意的散在我身旁的坐墊上。
他望著我,揚眉一笑,眉若遠山,眼若秋水,舉止揮灑間顯得那麼瀟灑飄渺,但笑意未達眼底,孤傲高寒般的,拒絕他“人”的接近。
好矛盾的氣質啊,但在他身上卻又顯得那麼和諧。望著他的眼眸,不知怎的,我覺的有些難過。蒼冰色,是一種彷彿遠離塵囂,冷眼旁觀,傲視他“人”的顏色,也是一種有些···寂寞的顏色。
“你是?”
“冰黟(YI)。二階中層羽族鳳凰一脈,也是你的直系(指同一小隊)學長。”那個墨色的人影道。
“我~~”
“龍族的浮生,我知道。”
誒?冰黟學長怎麼知道,難道是幽寒學長告訴他的?
“你來了。”沉香抬起頭,瞅了他一眼。
“剛才在附近感覺到熟悉的能量波動,我就想會不會是他倆在打架,幽寒總算是決定教訓一下那個狐狸,殺殺他的銳氣了啊。”
“只是讓他發洩一下,不在之後的任務中搗蛋。”
“哈,你很少能看出我們深層的意思。”
“我雖有些木訥,但不苯。”
“你看他們誰會贏?”
“···恩,難說,按道理,幽寒的能力和法寶操作熟練度都較狐刈高,不過···,沒想到,狐刈竟得到了赤魂珠···”
“等,等一下,學長,你們剛才的意思···,幽寒學長是故意生氣的?!”我聽得一頭霧水,忙打斷學長們的談話。
“呵呵,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冰黟微眯了眼睛,笑了笑,那樣子怎麼看,怎麼象只狐狸。
“鄂?”學長不傳道、授業、解惑嗎?怎麼可以這樣,讓我將問題吊在心中,這不是不讓我睡覺嘛~~~
“沉香學長~~”我回頭望向沉香,他早就將注意力放在螢幕上了。
嗚嗚~~,他們無視我~~
“好了,好了。” 冰黟伸手揉揉我的頭髮,安慰我道:“若有其他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我怔了一下,感覺著頭頂上的溫暖,有一種紫離就在身邊的錯覺,他正像往常般寵膩地撫著我的頭髮,教我法術···
我移開頭,指著螢幕問道:“學長剛才說的赤魂紗和赤魂珠是什麼?”
冰黟目光一暗,隨即又恢復正常,“赤魂紗,六品上階狐族異寶,聽說可大幅度提高狐族本體能力。赤魂紗是由赤魂珠和魂紗構成,若單是一種,只有四品能力,兩相結合,才能發揮它正真的作用。”他指著螢幕上狐刈所站的位置,“剛才狐刈用的薄紗便是魂紗,後來拿出的紅色珠子就是赤魂珠。魂紗上共可鑲嵌五個赤魂珠,狐刈雖只嵌了一個,但品級也差不多達到五品了。”
“怪不得他想激幽寒和他鬥法啊,原來有持無恐。” 冰黟抱胸一笑,“這下有意思了。”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螢幕上的紅光正慢慢收縮,顯露出狐刈的身影。他身上披了件紅色的甲冑,甲冑上波光流彩,表面浮著金色的符紋。在胸部處,若隱若現著一個狐狸頭,狐狸眼冒紅光,口含一顆紅色的珠子,赫然是赤魂珠。在手部,甲冑幻化出一副赤色手套,手套頂端伸出五枚鋒利的銳爪。
“幽寒,拿出你全部能力,我們好好打一場。” 狐刈正色道。
幽寒面色雖有些凝重,但脣邊笑容未退,剛才在赤魂紗融合時,他並未動手,只是在一旁觀看。他收起了葉狀法寶,拿出柄手掌大的小劍,對著狐刈道:“來吧。”
狐刈微一凝目,身化一道虹流直衝向幽寒,他雙手連揮,指間利爪劃出道道寒芒射向幽寒。
幽寒手一抬,掌中小劍飛入空中,化做臂長寶劍懸浮於幽寒頭頂。他輕拍冑甲,金色甲冑從他身上脫落,浮於身周,光華一變,形成個金色橢圓型的光團。
“竟然是外御器。” 冰黟盯著金色光團,呢喃著。
“學長,外御器是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你知道,常規的冑甲和施於外的法寶是兩個不同的器物,而外御器是用一種特殊煉製方式煉出的即可當冑甲,又可施於外做法寶的器物。”
“那這個外御器較常規甲冑更好了?”
“這到不一定,不過這種器物較特殊,令族民不好防備。”
正說著,螢幕上又有變化。
金色光團正面抵擋著攻擊,在背處,竟幻化出一枚枚金色的細針,鋪天蓋地地射向狐刈。
狐刈身行不慢,左手連揮打出寒芒抵擋部分金針,右手輕按胸口紅珠,一道臂粗的紅芒發出,將身前的金針全部消滅。
幽寒手捏劍決,朝前一指,頭頂上的寶劍直射向狐刈。
狐刈身行加快,避過劍芒,不過手上的動作也慢了。突然,狐刈雙手一揮,頸處暗光一閃,身行一晃,竟變出兩個分身。三個身影一齊向幽寒發起攻擊。
抵擋三個“人”的攻擊,雖說有兩個是分身,只有本體五分之一的功力,但只要本體不傷,分身破之可再生,幽寒連破幾個身影,還是未找到本體,已經抵擋的有些吃力了。
“幽寒學長不會輸吧。”我有些擔心。
“呵呵,他這個院首可不是當假的。” 冰黟看著螢幕,“狐刈要輸了。”
鄂?
金色的光團已變的暗淡了,左處紅色身影一劃,“啵!”的一聲,光團散了,幽寒身子一歪,似乎受了傷,身向右後方傾斜。
“學···”我剛張開口,卻見一抹紅光從幽寒身後亮起,幽寒傾斜的身子忽的一正,轉向身後,右手一揚,一個金色的大網往紅光罩下,而原來身前的三個身影卻消失了。
怎,怎麼回事?怎麼幽寒學長贏了?太峰迴路轉了吧!!
幽寒提著大網,身行一轉,已出現在房間內。
他將大網往地上一放,抬手一收網,顯露出內裡的紅色身影,赫然是狐刈。
狐刈瞪著幽寒,“你早知道我本體在你身後。”
幽寒指著狐刈袖口處粘的一枚金針,說道:“我發金針,並不是為了攻擊。”
“那你怎麼知道我會用化形?”
“你帶了魅珠,又使用赤魂紗,必想使用狐族攻法。近身戰和魅攻,我倆差一個等級,不一定會成功,你只有使用化形。”
“你根本沒盡全力,剛才也沒生氣。” 狐刈咬牙切齒道。
“我可是損失一件外御器啊。”幽寒神色轉正,“剛才我的確生氣了,畢竟魅功不是隨意可施展的,不過你也有所節制,使用了魅珠,所以我只給你一個教訓,要不然···”幽寒微笑地露出一口白牙,雖然笑容如往昔,但我看著背脊卻一陣陣發涼。
面色一轉,幽寒又恢復了讓“人”親近的笑容,“你是不是該給我們的學弟道個歉。”
狐刈對幽寒輕輕一哼,然後轉面向我,神色略帶歉意地說,“對不起啦,我剛才···,剛才那是···,反正就是我不對啦,我欠你一個情。”
我望著狐刈,他眼眸略低,頭移至一方,頸項和耳後浮著抹淡淡的紅色,看樣子,狐刈很少向人道歉啊,他這個樣子不同於初見的嫵媚,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可愛。
我揚脣一笑,放鬆了至被狐刈攻擊後有些緊張的心情,這是前世的毛病,總是對惡的感情**,原來他並不是討厭我啊。
屋內的眾“人”表情卻是一呆。
“好美啊···,浮生,你應該多笑笑,笑容真是,我都無法形容了。” 狐刈盯著我的臉旁,有些興奮的說。
什麼嘛,學長們才是風情萬種,各有特色呢。
“好了,我們先回去,還有一個學弟未見。”幽寒招呼大家,舉步向導師的住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卻見房門大開,一個紅色身影撲了出來。
“大哥,你們去哪了?我都等了好一會了。”我定眼一看,是璃火。
“你在這?”
“我也是這個小隊的,導師通知我來這裡。”
“不是六族各一民嗎?小隊中已經有羽族了。”我向幽寒問道。
“他報道時間隔的太長了,沒有隊伍可組,導師讓他先跟著我們這隊。”
“哦~~,那最後一個是?”
“異族中的蟲族。按道理,應該到了。”幽寒略微皺了皺眉頭。
蟲族。我突然想到來的路上看到的身影,不會是···
“等我一下。”我撇開璃火,向來路而去,轉了幾個彎,來到看見那個身影的地方。
我環顧四周,沒見到“人”。在四周找了找,總算在斜前方發現了“人”影。
我觀察了會,發現他左轉右轉,老是在一個地方打轉。不會是···路痴吧!!
我走進他,問道:“你是不是要去東宛37號?”
他回首,露出個好,好,好可愛的臉旁。
他約莫十三、四歲,著了件白色的長衫,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臉蛋,紅紅的嘴脣,白裡透紅的面板,看上去好想咬一口,再配著白色削薄的短髮,眼角掬著的淚珠,真是好可愛,好可愛哦~~
“你是?”一種糯糯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真的是非常相稱啊。
我不自覺的放柔了聲音,“我是龍族浮生,也是去東宛37號。我和學長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最後一位蟲族同學,你是不是···”
他連忙點點頭,“我,我方向感有些不好,走了半天,都沒走到那裡。”
我伸出手,“來,我帶你去。”
他將手疊上來,軟軟的,柔柔的,雖然他樣子比我大,但我怎麼覺得好象是在牽弟弟啊~~
可愛是無敵的,當我將風豸(ZHI)帶到屋子後,立刻收到大家熱烈歡迎,雖然有些歡迎比較另類,璃火,走開,別把口水滴在風豸身上。(請想象鳥對蟲子。)
因為時候不早了,幽寒給我們一“人”一塊玉簡,讓我們明天三息來此匯合,便打發我們離開了。
吃了飯,我牽著風豸,將他送回屋子,他的屋子離我不遠,南宛210號。
回到房中,躺在**,想想今天過的真是精彩,見了美人,受了攻擊,看了鬥法,再琢磨琢磨幾位學長的言行,不由的感嘆:都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