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見面
朱宇彤其實有些緊張,朱天臣是這個城市的一個傳奇,二十歲從父親那裡接受李氏帝國,正好遇上了國際金融危機。李氏樹大招風,被打擊得十分厲害。他先是親自帶著自己的工作團隊去國外融資,又娶了東南亞第一投資大亨的外孫女,一點點地帶著李氏帝國度過了危機。
那是一個堅韌而強勢的人,在他面前,大部分的人都會不自禁地低下頭。
如果不是因為他對媽媽的傷害,朱宇彤或許會像其他一些人一樣將他看作偶像或者其他。
可是,他根本是一隻禽獸!
媽媽是那麼溫柔的人,隱約記得很小的時候,一個鄰居的小女孩指著蘇琴對宇彤說:“我要和你換媽媽,你的媽媽又好看又溫柔……”
可是,現在呢。
她體質虛弱,嗜睡而無力,經常『性』地精神失常……這一切一切都是這個男人的“功勞”,身為蘇琴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她如何能不恨他!
“你好,我是朱宇彤。”朱宇彤站在公用電話撥通了朱天臣的電話,語氣冷淡地開口,“我希望能和你見一面,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嗯,我知道了,”朱天臣的聲音有些低沉,“你來luxury會所208,我在這裡等你。”
“好。”朱宇彤冷冷地掛了電話,然後攔了一輛車:“luxury會所,謝謝。”
坐在車子後面,朱宇彤其實有些忐忑的。小時候的記憶明明是模糊的,但對這個人的敬畏卻依然存在。
但是,這是她必須面對,她不能讓自己的媽媽隨時隨地被這個忽然又冒出來的古人嚇得發病!
絕對不能。
“小姐,已經到了。”司機明明停了車,卻看到自己的乘客愣愣地坐在那裡而沒有下車的意思,只能提醒道。
“啊?對不起。”朱宇彤抱歉地將錢遞給他。
步出車子,朱宇彤一再對自己打氣。
卻被“luxury會所”的門童攔在了外面:“對不起,請問你有會員卡嗎,如果沒有,我們是不對非會員開放的。”
朱宇彤看著門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衣著,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頓時,尷尬地無以復加。
她向後退了幾步,拿出手機撥了那個電話。
電話鈴了三聲才接通。
“朱先生,如果你想給我一個下馬威,我要告訴你,你成功了。”朱宇彤的語氣冰冷,“我無法進入luxury會所,希望你能出來,我想我必須和您談一談。”
“抱歉,我忘記吩咐他們讓你進來了。”朱天臣的語氣卻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你等一下。”
朱宇彤“哼哼”一笑,笑這個人的“虛偽”。
經過一些所謂的“驗查”程式,朱宇彤總算是進入了“luxury”會所。走著地毯的了樓梯,來到二樓,找到二零八號包廂。
包廂雖然不大,卻很精緻,窗戶後面對著這個城市的標誌建築之一——中心花園。
真正,地貴如金的地段。
“你好。”朱天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果然,只能算乾淨清秀而已,只是她們兩母女身上都有著那種“冬日裡的陽光”的那種暖洋洋的感覺,只是站在旁邊,就覺得通體舒服。
兒子,應該也是被這種氣質所吸引吧……
“朱先生,我知道您很忙。”朱宇彤穩住自己的心跳,壯大擔子直直地坐在他對面,開口道,“可是,我不明白您為什麼會一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我們小區樓下!”
“是的。”朱天臣毫不隱諱地承認,“我想看看他們。”
朱宇彤有些生氣,真的很生氣。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這一些高高在上的人給他們帶來的傷害已經慢慢被記憶的洪流沖淡了。
這個男人,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到他們的生活裡,來破壞他們這麼努力才獲得的平和!
“都已經過這麼久了,你還有什麼好看的!”朱宇彤壓抑不住自己的氣憤了,“是你害怕朱夫人家的勢力,為了所謂的‘經濟原因’,在傷害了我媽媽之後,又拋棄了她!現在,又想要幹什麼!”
朱天臣在心底顫了顫,卻沒有表現出來。
在商場奮戰了這麼多年,不把自己的情緒外『露』他已經修煉得很好。
“抱歉。”朱天臣坦然地道歉,“我知道自己罪大惡極,可是,可可畢竟是我的兒子,我有資格接近他,瞭解他,幫助他……他,那麼聰明,如果再有些後臺,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呵呵,呵呵。”朱宇彤笑了,她笑得很誇張,笑得讓朱天臣皺了眉。
朱天臣不太自然拿著手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雖然掩飾住自己的心情,語氣已經有些異樣了:“你笑什麼。”
“朱先生,我笑您好像什麼事情都有萬分把握的樣子。”也許害怕到了極致便是冷靜,朱宇彤現在居然能鎮定自若地坐在這個“風雲人物”的對面,和他說話。
朱天臣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神淡然:“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不,可可不是你的兒子,他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朱宇彤忽然覺得將這句話說出來很舒服,她不知道如果那個有著與她同樣血緣的弟弟如果安全出生,今天會是怎麼樣的光景,但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的兩個字便是“如果”。
如果,如果真的存在“如果”,這個世界上便不會有那麼多遺憾了。
“不可能,”朱天臣有些激動,雖然身體依然穩穩地坐在那裡,但是呼吸已經加快了許多,“明明時間也差不多……何況,調查的人說蘇琴一直沒有別人!”
朱宇彤有些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挪了挪身子,讓自己和朱天臣靠得更近一些。
“朱先生,我不管你信不信,你如果想讓可可和你去驗dra,雖然我很厭惡,但是我還是會同意,只希望你以後離我們遠一點,我們過的很好,不需要你看望……”
朱天臣低下頭安靜了一會兒,有些話明明是知道的,但是聽到朱宇彤這樣直直地說出來,感受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年輕的時候因為衝動而強行佔有蘇琴,又因為懦弱而拋棄了她。
確實,他是愧對她的。只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後悔『藥』這樣的東西。
“我知道了,”朱天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低頭,眼睛注視著放在桌子上很久的黑咖啡說,“找個時間讓可可陪我去去驗一下dra,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我……儘量不在出現。”
“不是儘量,是一定。”朱宇彤的臉上,表情滿是堅持。
朱天臣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好,我一定不再出現。”
朱宇彤聽了這話才覺得舒服許多,她不想看媽媽再發病,所以她不要這個男人再出現!
“下個星期日吧,可可還要上課,他很忙。”朱宇彤語氣淡然,“醫院什麼的,你來選,最重要的是保密,我不希望讓媽媽知道。”
說完,朱宇彤拿著包從位置上站起來,自顧自地往門口走去。
朱天臣忽然抬頭,看著朱宇彤的背影開口:“等一下。”
朱宇彤沒有轉身,只是停住了腳步:“怎麼了?”
“宇彤,你不想念銳嗎,你不想見他一面嗎?”朱天臣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慢慢地斟酌著自己到底該用怎麼樣的詞語,慢慢吐出,“你們那個時候的感情那麼好,你為了他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聽著朱天臣的話,朱宇彤忽然覺得脊椎骨上又開始發疼了。
那個時候,自己是太天真了……現在已經不會了。
朱宇彤轉頭,淡淡地看著朱天臣開口道:“我不會想他,也不能想他,因為他是您的兒子,是朱家的少爺。”
“……他,明明沒做錯什麼。”朱天臣的語氣甚至有些低落。
朱宇彤不再應話,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沒有人可以這麼理智和大方,清清楚楚地將他與你,與你們朱家分開,我也做不到。”
朱天臣嘆了一口氣,重重地跌坐沙發上。
朱宇彤又走了幾步。
卻聽後面朱天臣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來:“蘇琴,她還好嗎?”
朱宇彤走到門口,將門輕輕地帶著,在門關上的一剎那,朱天臣聽見她用冰冷的聲音說:“這不關你的事情。”
朱天臣忽然覺得胸口開始發疼,被西裝包裹著而顯得筆直的身體慢慢佝僂起來,手輕輕開始發顫,他連忙開啟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個『藥』瓶,倒了幾顆在手心,然後猛地頭一仰,全部倒進嘴裡。
『藥』物很乾澀,嚥下去很困難。他隨手拿了旁邊的咖啡來配著,完全不顧咖啡配『藥』對身體帶來的傷害。
如果,蘇可可不是他的兒子……
朱天臣苦苦地搖了搖頭,那他真是連站在旁邊看他們的藉口都沒有了。
而,他的兒子,可能是他唯一的兒子,連他的愛情也要毀滅在自己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