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挑刺
在浴室裡洗臉,漱口。
回頭看那個人還在**安靜地躺著,朱宇彤笑了笑。
走進這個公寓配置的小廚房裡,朱宇彤開啟冰箱看了看,高階的紅酒葡萄酒倒是很多,其它東西就少得可憐了。
朱宇彤從冰箱底層取了幾個雞蛋,開啟電磁爐簡單地煎了兩個荷包蛋,又將冰箱裡的純『奶』熱了一下,端出去放在桌子上。
幹完這些,看朱琪航還在睡,朱宇彤又給桌上的東西貼了保溫膜,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外面走。
門輕輕地關上,朱琪航這才從**起來,坐在**看著桌子上簡單的早餐淡淡一笑。
早晨的陽光是嫵媚的,從窗子外面投在朱琪航的臉上,卻被他臉上的笑容比了下去。
雖然覺得自己擔心得有些多餘,朱宇彤一下班還是著急地往家裡走,昨天這樣掛了弟弟的電話,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可可,我回來了。”朱宇彤一邊微笑著出聲,一邊開啟房子的門。
“姐,”蘇可可一邊神情緊張地安撫著坐在他面前的媽媽,一邊皺著眉頭回頭叫了一聲。
蘇琴此刻正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蜷縮,顫抖得很厲害,眼睛裡透『露』著濃重的恐懼。
蘇可可站在沙發前面按著她,不停地在他的耳朵旁邊喃喃著:“媽,你看錯了,你看錯了。”
聲音輕柔卻堅定,好像要說服蘇琴,是她看錯了,確實看錯了。
蘇琴卻一下子暴怒起來,猛地推開蘇可可,衝著他喊著:“你憑什麼說我看錯了,我明明看見是他……是他!我認識他!”
蘇可可被她這樣指著頭喝問,愣了愣,說不出話來。
蘇琴喝斥完,身體依然顫顫的,卻還不等蘇可可反應過來,又把蘇可可用力抓過來,緊緊地『揉』在懷裡,抽泣的聲音更加急促起來,說話裡伴隨著哭腔:“可可,你別跟他走,好不好?你別離開媽媽,好不好……”
“媽,別怕,可可不會走的。”朱宇彤穩了穩身子,著急地走到媽媽身後,將媽媽摟在住。
蘇琴隱約聽到了她的話,眼神變得更加沒有焦距。身體一抽一抽的,然後愣愣地從頭打量著兒子:“可可,你一直在這裡?”
蘇可可連忙點頭,輕拍了媽媽的後背:“我當然沒有去哪裡,我在這裡,媽媽,我哪裡都沒有去。”
朱宇彤感受著媽媽身體上傳來的輕顫,明白了這一次發病,確實很厲害。
她給了弟弟一個眼神。
蘇可可明瞭地點點頭,將媽媽抱得更緊了,一邊抱著,一邊開口喃喃著:“我在這裡,可可哪裡也沒有去……”
朱宇彤乘著這個時間,去大廳的櫃子裡取了一顆安眠『藥』。
然後悄悄地從弟弟身後遞給他。
蘇可可點點頭,將那一顆安眠『藥』拿在手裡,壓低了聲音哄著:“媽媽,可可買了東西給媽媽吃,啊……張嘴。”
蘇琴的意識已經很混『亂』了,只是隱約知道眼前的男孩是自己可以信任的。眼睛雖然是眯眯的,嘴巴去下意識地微微張開。
“好,就這樣子,媽媽對可可真好……”蘇可可像一個小大人一樣,一點一點地哄著媽媽,“可可不離開媽媽。”
朱宇彤沒有說話,看著靠在弟弟懷裡的媽媽終於睡去了,才走過去和弟弟一起將睡著的人扶進臥室的**。
兩人低頭看著眼前的女人,這是他們的親人。雖然身體脆弱,還時常發病,可是,這個女人用她的勤勞和努力,讓朱宇彤讀完了高中,讓蘇可可上了大學。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再加上一個還不能走路的男嬰,生活……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很苦。
所以,現在該是他們兩個照顧這個女人的時候了。
也許是安眠『藥』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哭累了,蘇琴睡得很沉,連緊緊籠著的眉『毛』也舒張開了。
朱宇彤大大地舒了一口氣,拉著弟弟從臥室裡出來:“今天又怎麼了?”
蘇可可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表情嚴肅地壓低聲音說:“剛才,媽媽本來在陽臺上晒衣服,往樓下看了一眼,就變成這樣了。”
蘇琴向自家那個晒衣服的小陽臺上看了看,果然看到散落一地的衣服和衣架。
嘆了一口氣,朱宇彤一邊向陽臺走過去,一邊問弟弟:“又看錯了。”
蘇可可低頭,好一會兒才開口:“媽媽沒有看錯,我也看到了,是那個來我們學校找我的男人。”
朱宇彤拿著衣架的手抖了一下。“啊”的一聲,木製衣架上的一根木刺戳進了她的食指,
“姐,怎麼樣了?”蘇可可連忙跑過去,將借朱宇彤的食指抓住,有些不忍地抱怨道,“姐,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朱宇彤呵呵一笑,沒當一回事。
蘇可可緊張地將姐姐拉到窗臺邊光亮的地方看了看,開口說:“很大的木刺,要馬上挑出來,要不然就會發炎了。”
說完,就跑到房間裡找了根針。
朱宇彤沒有感覺到弟弟的離開,她滿腹心思都在想著——該怎麼辦!
有些事情過了十幾年都躲不過,有些人總是那麼陰魂不散……那個男人明明是他的罪惡,為什麼要將煩惱帶給他們。
既然這樣,也只能讓他完全死心了。
可可已經從屋裡拿了針,又去廚房用火烤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抓著朱宇彤的食指,準備將刺挑出來。
“姐,疼你就說出來,我會小心一點的。”蘇可可還沒有完全發育好,聲音還沒完全變透,還帶著一點兒小孩子的稚氣。
“嗯。”朱宇彤無所謂地應了一聲。
蘇可可的動作很小心,那根針彷彿存在著異樣的吸引力,很快就將藏在朱宇彤指皮裡面的小木刺挑了出來。
“姐,好了。”蘇可可鬆了一口氣說。
朱宇彤低了低眼睛,忽然抬頭對蘇可可說:“把朱天臣的電話給我,明天我去找他。”
“叮”的一聲,蘇可可手裡的針掉落在地,他楞了一會兒,連忙彎下腰將針撿起來:“姐,你找他有什麼用?”
“告訴他……離我們遠一點。這麼久了,他還嫌沒有把媽媽折磨夠嗎!”朱宇彤很生氣,那些被埋葬的記憶,這些日子裡,一點點湧出來。
帶著讓人鬱結酸楚。
說完,朱宇彤又轉頭按住弟弟的手臂兩側,開口道;“他應該也以為你是他的兒……恩,他要測試dra,我們就讓他測……但是絕對不能讓媽媽知道。可可,就算說有的證據擺在面前,你也絕對不能讓媽媽知道,那個時候,那麼心裡醫生就說過媽媽其實為自己編織了一個夢,在她的這個夢裡你就是她的親生兒子,而你是這個夢的支柱,如果你在媽媽的夢裡消失了……她就真的毀了。”
朱宇彤喃喃地吐著這些話,看弟弟的眼神裡帶著請求,更帶著警告。
“我知道,我知道,姐。”蘇可可將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慢慢地拿下來,好讓她放輕鬆,“可可都知道,可可是一個天才。姐姐不用擔心。”
一個讓人安心的可愛笑容。
朱宇彤疲憊地“嗯”了一聲,有一種全身無力的感覺。
手機的聲音響起了,朱宇彤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琪航”兩個字,忽然感覺一陣清風吹過。
真好,有一個能依靠的人真好。
“宇彤姐姐,我是小航。”手機那邊淡淡的聲音傳來,“今天開心嗎?”
朱宇彤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因為久站,她的脊椎又開始痛了。
蘇可可楞楞地看著姐姐消失在自己面前,轉頭看了看陽臺上還沒有晒好的衣服。苦苦一笑,乖乖地走過去,繼續將那些衣服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