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寫到八月十三日就結束了,也就是在寫到日記主人準備帶著那個名叫諾爾的人離開的時候就結束了。沒有留下接下來要去哪裡的線索,不過從這個主人連日記本都忘記帶的情況看來,似乎不太妙。
不過這些都不是陸恆關注的問題,就算擔憂這個日記本的主人的安危但也沒有任何辦法,而且從最後的日期來計算的話,已經離目前九月七日有二十四天的空白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把這個日記本的主人安危放開一邊後,陸恆把日記裡面的線索開始整理。能參考的記錄只有五天的記錄,不過這些情報比起陸恆之前得到的任何情報都要多,他自然也高興不少。
按照時間順序來看,神女最初是被初司教會稱之為聖女。改稱謂的原因按照阿隆村的小男孩古魯的說法,是因為聖女成功從傀儡變為一個掌控整個初司教會的人。所以聖女把這個象徵傀儡的“聖女”稱謂拋棄,換成“神女”。
不過在神女出來之前,初司教會卻是早早有了行動,如安排各地區的祭祀不斷演講,為神女即將的到來打好鋪墊。
不知道這樣可不可以理解成是這次的事件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面部分是以初司教會的上層領導者為主導,開展了一系列的類如挾持皇帝,審判皇帝,在澤國外圍村莊城鎮傳播神女即將到來的訊息,以及散佈一個又一個的“既定”預言等。
而後一部分則是以降臨的神女為主導,做出的事情。至於這些事情,陸恆到目前為止也只是瞭解一個朝聖的儀式,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活動了,實在不明白神女的意圖。
“前後的變化……就像神女突然多出一個人格一樣…………”
坐在破爛的教堂裡面,藉助著月亮的光芒來看書的陸恆,不禁捏著嘴巴呢喃。看起來這個猜測結果挺好的。
但,此外要注意的幾點卻也是無法忽視。從日記本上的資料來看,神女的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程度,甚至在聖階中也不是菜鳥一隻的。
比如神女能夠在澤國外圍的全部村莊城鎮於同一時間降臨,單是這一點恐怕就超越人類了,但她不僅如此,還在每個地點都說著不同的話,展現出不同的“奇蹟”,莫非這位神女真是“神”?還是說其實有這樣的法術,只是歷史上沒有出現過而已?不過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不過有一點陸恆不明白,為什麼要降臨在澤國外圍的居住地上?直接選一些影響力更大的地方降臨不好嗎?反正目的都是為了增加信徒吧?
“咳……等會要放回去,這本日記……”陸恆本來只是擔憂自己在房間裡看書的時候,其主人忽然間回來。不過這個擔憂依據現狀,想必是多餘的了,畢竟其主人遭遇不測的可能性太高了。
“難怪當時感覺房間已經很久沒人居住,都布上灰塵……”輕輕搓著指尖,陸恆拿起另一本書,是關於初司教會歷史的書籍。
因為時間關係,陸恆不可能花費整晚去閱讀這個歷史,所以只是看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書,就被放下。不過這本書的針對性極強,所以他關於初司教會的疑惑幾乎都解決。
慢慢走回隔壁教會的路上,腦海中的資料也是快速整理著。
對於神女的兩個階段,教會卻是有三個,其中後兩個階段是與神女的前後兩個階段相對應。而且最初的階段也是初司教會創教的根本原因了。
“追求真理……為了把追求真理的人聚集起來。教會最初也不叫教會,而是類似於社團性質的團體……”
初司教會最初也是被起名為“初司”,是一群追求真理的王族所創辦。因為都是追求真理,所以每人的領域或許有所不同,不過出於相似的關係,這些人倒是很合得來。
可以說初司教會的第一階段只是一群追求真理的人士為了聚集同夥,為了聊天喝茶的一種工具,陸恆在明白這一點後直接就略過了第一階段,進入初司教會的第二階段的歷史當中。
至於兩個階段的轉變原因書上沒有寫,這讓陸恆的好奇心理有些不滿。
第二階段,已經正式命名為初司聖教,而且管理上也是規範很多,不僅有著各種條規,而且對於違反的教徒也是有相應的處理方法。不過主要還是面向上層的人員——也就是那些閒得發慌又有錢財能力去搞發展的皇家貴族,對於平民來說,這些完全是無所謂的。
雖說是主要,不過並非就是對平民絲毫不開大門,多少還是有一些通道可以進入其中。理所當然的,陸恆對於這些東西沒有興趣,也就略過了。
對於第二階段,陸恆只有一個最大的疑問。
這個教會竟然只是信仰“真理”這樣的抽象物件,而沒有任何形象的載體,實在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能有兩百多年的歷史……
緊接著就是第三階段了,也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才進入的一個階段,因為時間太短,也就沒有什麼歷史性的記載。
“對於我最關注的問題根本沒有解決……”陸恆把書籍擺好後,有些懊惱的合上雙眼。
對於陸恆來說,關注的可不是什麼恐怖災難,什麼既定預言。他目前關注的無非兩點,一是自己能否回去,二是神女究竟是不是梅芝。
看了看那邊原本火光沖天,現在已經變得黯淡的景象後,陸恆還是決定加快腳步。至於飢餓的問題,無論是途中打獵,還是像乞丐一樣去弄些食物,總會是有辦法的不是?
忽然陸恆想到,自己身上不是還有古魯好心製造的盒飯嗎?勉強算是一餐吧?再說索爾城現在實在夠混亂的,繼續逗留在這裡可不是什麼好事。
隨後陸恆又摸了摸身上的玻璃片,頓了一頓後,離開。這種事,到下一個城鎮確認也不是不可以的吧?然而陸恆走出沒多遠後無奈的笑容佔據著嘴角,貌似自己在澤國內逗留的兩個村莊城鎮都出了問題,下一個城鎮不會也是如此吧?
隔日,索爾城因不敵眾多瘋狂的信徒被破,城主慘死,大量士兵連成為俘虜的資格都沒有,直接慘遭殺害。不過,也有著更多的人因為“信仰”著神女而獲救。至此,不小的城鎮落入成為初司教會統治的一部分。
此後,索爾城中不信仰神女霍利維珍的人更被信徒們進行異端審判,數以百計的無辜人被燒死。但是,仍然存在著大量“異教徒”,對此狂信者們以火刑速度太慢對這些人進行了一場屠殺。
鮮血,最終匯成染紅了水渠。但這在信徒的眼中,只認為是應驗了預言而振奮不已,以及對於自己除去通往新世界道路上障礙而歡呼…………
當然,這和走在路途上,好整以暇的吃著盒飯的陸恆來說,毫無關係……他依然以輕緩的步伐,慢慢將自己推進澤國主城千流城中……只是不知道他要以什麼樣的方式讓自己見到被眾人保護的神女。
…………
與此同時,一處未明之地中,一個女子靜坐在一張不染塵埃的椅子上,其面前是一本古舊的書籍。時間,在這位女子,或是在這間靜室之中,似乎死去了概念。
比如,火焰一直燃燒,但赤紅的蠟燭卻一直沒有變短。
又比如,女子沒有進食,卻沒有名為“飢餓”的困擾。
時間在這裡似乎真的死去了概念。
女子看著面前黃舊書籍上記錄著的索爾城中的事情,沒有一絲波動,彷彿這一切只是故事,也彷彿理應如此。
又過了許久,至於多久,對於沒有時間概念的這裡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反正,這位姿色不差的女子忽然拿出一隻純銀的毛筆,在古舊書籍上緩緩寫動。
雖然筆沒有沾墨,但在空白的書頁上仍舊寫出了散發淡薄金光的字。隨後金光一閃,字化作暗金色,最後慢慢變成平凡的墨色。
良久,停筆,收筆,合上書籍。
劇本已經設定好,接下來自己只要登臺就行了。就算有人阻止也沒用,只要出現在舞臺上,這些人的舉動都只是為了劇本的行進而出現的。就算中間出現了什麼意外,劇情最終都會通往那個結局,不論最後的結局有多麼荒謬。
除非能有人的能力已經強悍到能夠無視劇本,不然,他們只會是舞臺上的演員。
而她,則是舞臺上的主角!
現在需要的只是等待,就像這件靜室角落中的捕食者與食物,想要抓住食物,不僅要有超然的實力,還要有絕對的耐心!不然食物逃走,也只能怪自己而已。
不知過去多久,靜室的門上,不出女子所料的響起了有條不絮的敲門聲。
外面的人沒有進來,而是直接在門外說話。等到聲音隱沒,女子才輕輕點頭,收起書本,吹滅蠟燭,緩緩走出靜室,去迎接即將到來的光明,去迎接她等待已久的迴歸一刻……
門,緩緩關上,靜室陷入無盡的黑暗。
沒人知道,獵食者是否獵食到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