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傑眯眼看了下此刻眼前的世界,一束綠光像一道幽煙般地有水草倒影著的地方傳來,打在這邊的牆垣上,一些由鵝卵石般的小石頭堆砌成的寶座正從前面那還有些空域的石壁前暴露出來,就在神鳥此刻站住的地方,一左一右地還伺候著兩個小鳥,由其打扮可以斷定這是雌鳥,他們向上娟娟地挑起的那把皇傘顯得因那邊綠光的撐託而更加神祕莫測……
“這裡難道是鳥國?”倫傑忍不住要往這些方向上思索。
“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極品?”神鳥搖擺著笨拙的身子亦步亦趨地朝倫傑靠近,然後,他彎下腰去,用翅膀在倫傑的身體上來回遊動了下,又用嘴甲啄了下倫傑的頭髮,之後,他笨拙地搧動起翅膀來。
“這看上去確實是上品,色澤鮮嫩,不過,不知道這人類智力和情殤這些怎麼樣?”神鳥繼續問起來。
“哦,這個我倒是真沒考慮過……不過,頭說這是極品,我們這些做下手的就照著辦理!”但這話很快引起了神鳥的鬱怒。
“是嗎?那叫你們的頭來見我……”這句話明顯帶著那種颶風颳過湖面引起的騷亂,已經朝怪物們暗示神鳥此刻的心內罥繞。
“我們的頭現在還沒回來……”
“混賬,你們頭還沒回來,你們擅自做主,將這麼一個身份不明的傢伙送到洞子裡來,你是想戲弄我嗎?”神鳥憤怒之餘,將地上一塊卵石朝怪物用翅膀攻擊過去,那邊五個怪物同時往一邊閃躲開。
“神……鳥……先別生氣,頭是在我們前面從小鎮那邊動身的,只是,後來我們沒追上頭,來這裡,是他……後來,他叫我帶人類進來的……”怪物朝那個報信的傢伙順手指去。
“哦哦,神鳥,這事不是你已經答應了的嗎?”神鳥搖頭朝那邊寶座上踱步而去,過來一陣,他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們都出去吧!”
“是將這人類帶出去還是……”早先挨訓的怪物最後問了句。
“看來你真是還得和你頭好好學習,你們這些人類世界裡的寄生蟲,明明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能領會,要我怎麼說你們……都通通滾下去……”但是這話還是沒給怪物振聾發聵似的領會。
他站在神鳥的大堂門口邊,久久不願離去。
當神鳥閉目養神良久之後,睜眼準備往倫傑走來瞧個究竟,不虞睜眼發現那邊門口還站著那個傢伙。
“火雞,你真是隻蠢笨到家的火雞,叫你們頭快點來見我,要不然今晚上別休息了,以後別想吃米……”
“但是,神鳥,我真不明白到底是將人類留下還是帶走,我一直是很尊重你的,哪怕你打我罵我,我頭說了,只要是好的我們都要吸納,學會包容……”這話直接引爆了神鳥衝撞在忍耐限度裡的那一揪慍火。
“要我打賞你是嗎?你看上去很令人喜歡,口口聲聲頭頭頭,但
是,請你弄明白,現在誰才是你的頭……快滾,否則我剝掉你的羽毛,讓你一輩子趴在地上……”一邊說,神鳥朝門口這邊揚翅膀走來。
那怪物忙一個劍影地往洞子外面奔跑去了……
“也不知道這個人類到底怎麼樣!”神鳥在他的蝸居里來回踱步起來,笨拙的身影讓倫傑窺察到他很有幾分像是一場惡作劇裡的主人公,這傢伙也許還真是個人版神鳥,再說了,磨盤村裡自古以來,就沒有過這種事,父母們和爺爺奶奶都本本分分地生活在這裡,挖掘地球,耕耘,種植莊稼然後收割秋天,冬天來了,就躲在屋子裡圍聚著火爐取暖,春天還得上學,夏天就是日復一日地和太陽抗爭著,汗水是少不了的,但那是些懸掛著幸福笑渦的汗水……
倫傑胡思亂想地運用生物老師所講解的發散思維往下遐想著。但是,他還是不敢正視這些如同發生在安徒生筆下里的那些童話故事中的荒誕。
正在這時,那邊一道強烈光線撲朔迷離地往這神鳥的寶座方向上傳來。
當光線將這間原本有些渾淡黯然的石屋給照到石明物淨之際,那扇石門外也燈火飄搖般地走進來一人,此人衣冠楚楚形骸魁梧,行動就像一陣風聲拂過草地,幾分矯捷幾分輕纖,從光線揮之不去的一層霧氣中去窺察這個進門來的人,倫傑倒吸了口冷氣。
因為,他發現這傢伙居然就是自己的生物老師。
“這怎麼可能?”倫傑心裡咯噔不停,顫抖的思緒和他全身上下還充滿餘溫的身體裡應外合,在朝倫傑原本就有些孱弱的身子鞭笞抽打而來……
但是,這個傢伙愈發靠近的身影已經在一覽無遺地告訴倫傑這樣一個事實:這個眼前出現在洞口中的神祕人正是生物老師!
他開始倒海翻江地回憶起來曾經在那所還寄存著他們緊張難忘的高中生活的校園內,這個一向是衣冠楚楚相貌堂堂戴副眼鏡的生物老師在他每次教學課堂上,總會先款款地走上講臺,然後習慣性地將眼睛取下往四下裡掃瞄一番,然後再戴上眼鏡胸有成竹地開啟自己的教案,並用一種冷靜纖細的聲音開啟自己的喉嚨,開始了他這一節課的知識之旅。在同學們印象中,這是個不苟言笑的老師,他擁有一流的相貌和二流的授課水平,為何這麼講,那是因為他如此俊男卻戴上副眼鏡還總是擺出一副對周圍的事漠不關心般的樣子,他總喜歡將眼鏡取下戴上,如此來回折騰著,基本上一個知識點就會被他講解完……但素不知這樣講課,只會分散學生們的注意力,倫傑經常在他的講課中聯想到很多於此無關且又無關緊要的東西,等到回過神來,一切就這麼雲散過去了。正因為這樣,他還有些討厭這個明明可以將課程講解得很精彩的老師,他有好幾次當著生物老師的面撕書,然後按手機和一邊的同桌玩手機遊戲,更有幾次,他還一本正經地在課堂上看手機電影,因為有一回聲音開得過大將一些後
排正在津津有味地聽課的學生們吸引過來了。結果,當前排的人都開始津津有味地像聽課般地瞭望自己時,倫傑才發現,原來生物老師已經朝自己走來,這傢伙和他那副眼鏡實在是標誌極了。倫傑也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老是不能進入班上前十名,原來就是因為生物科成績實在有些差強人意……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在心裡嘀咕著這次一定會捱罵了,但是,出奇的是生物老師並沒有責罵他,也沒沒收他的手機或者是來一招請出教室,他只是站在倫傑身邊大約有三分鐘左右,一直沒說話,整個班上的同學們都傻眼了,那種鴉雀無聲是可想而知的,同學們都在琢磨著這老師到底要幹什麼。倫傑心裡那是什麼也沒想,就只是在一個勁地呼叫完蛋,再加上此刻班上全部重心都焦點在他身上,所以,倫傑感到從未有過的尷尬。不虞,那班長也就是仇天很快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朝倫傑走過去。
“你站起來……”仇天朝倫傑憤怒地喊著。
這句話讓原本沉寂的教室變得**起來,有人覺得班長這麼做好像有些過火,明顯帶有侮辱傾向了,要是倫傑站起身來反抗也是說得過去的。
但是,倫傑一直呆坐在那裡,班長於是一把將倫傑從座位上拉起來,像撿起來一架骨瘦如柴的風箏。因為那時的倫傑比現在還瘦,那還是在高二,結果生物老師將班長的行為阻止了,並面無表情地走回講臺上,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啟書本一本正經地給學員們講解後面的章節。倫傑還記得這次課程是講解蛋白質的相關計算。因為生物老師這次好像是特地應一些班上成績差的學生們要求重新將這個知識點給講解一遍的,所以,後來包括胖大海學習委員在內的大多數班上同學都認為這件事確實是倫傑不對,班長那樣做也是情理之中的,而生物老師一直對這些擾亂課堂紀律的事情好像從來都是寬大為懷的。所以,喜歡生物老師的學生因為倫傑這麼一折騰倒是開始愈發多起來。倫傑自己也覺得汗顏慚愧,往後在學習生物這門課程時他也不再搗蛋開小差了,很快倫傑的生物成績也著實上了一個新臺階,這是李小三和麗薩也豎拇指表示讚賞的事。不過,這生物老師並未因為倫傑成績上漲而對他態度友好親密。他好像對誰都一樣。就算在最後,連班長都不得不佩服倫傑居然能在班上生物成績墊底的位置上一躍上來,經過一學期的艱苦奮鬥攀升到如今這個班上單科成績第一的神奇地位上。很多人都對倫傑這種學習動力表示理解,一定是倫傑認為對不起生物老師才這麼玩命地學習生物,但是,這又能證明什麼,學習都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所以,倫傑後來在勸解摩爾加油將生物這門課程拼搏上去時也是這麼說的,他甚至還承諾摩爾有什麼不懂地方只管問他。但是,他並沒實現自己的諾言,因為摩爾根本不喜歡生物,而生物老師也根本沒主動要求過學生們要將這門課程學好……
“這真是個怪老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