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燈光映在四周,如同永遠吹不散的迷霧,令人感到心慌、胸悶。
劉強帶領一行人來到希望之城13層,筆直的通道貫穿整個樓層。在通道的盡頭有一張小小的桌子,和一把“吱扭”作響的老木椅。
一個消瘦的老頭兒正坐在木椅上打著瞌睡,那滿頭的白髮乾枯、粗糙,看似他腦袋上頂了一個鳥窩。
一臉的麻皮如同被火燒過的塑膠布,黑白不均,皺紋深比刀刻,坑坑點點,醜陋至極。
在這老朽的身後,有一扇四處漏風的破舊木門,無論怎麼看,這也不像是個重要的地方。
“咳咳……”
劉強來到近前,乾咳兩下,輕聲道:“錢老……錢老……醒醒了錢老……”
“滾!”
誰知那醜陋老頭兒連問都不問他們此行目的,直接就是乾脆轟人。而且聲音跟他的長相一樣,嘶啞、難聽。
躲在張一諾身後的戚千語縮著脖子,小臉皺的跟吃了一口酸橙子似的。
劉強臉色變了變,卻也沒敢發作,仍然細聲細氣地道:“錢老,是我呀,劉強。您抬眼瞧瞧,都沒有外人,是李建國讓我來的。”
“哦?”
聽到“李建國”三字後,名為錢老的枯瘦老朽輕輕抬了下眼皮,道:“小李子還沒死呢?命還真硬,看他的面相,活不過這個月才是,看來是有貴人相助。”
錢老邊說邊睜開雙眼,有意無意地在張一諾和墨陽身上掃過。那雙明亮、凌厲的眼睛,著實把張一諾驚到了,沒想到這垂垂老矣的醜陋老朽,竟有著如此可怕的眼神。
“吱扭”
漆皮都磨掉的老木椅上傳來痛苦的呻吟聲,錢老緩緩向後靠了靠,問道:“來這有什麼事?”
劉強探著身子,嘿嘿笑道:“還不是老樣子,拿東西出去拼命唄。”
真正的武器庫並不在這裡,而劉強為什麼要帶著眾人來到此處呢?因為這是東方聯盟所有最尖端裝備的存放地,比如孟紅英用的“變靈槍”就是放在這裡。
東方聯盟的所有戰鬥人員,只有獵魔組才有資格用到這扇門後的裝備,而且還是李建國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的結果。如果是別人來了,哪怕有城主薛裂天的批准,錢老也不一定放他進去。
至於錢老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沒說,別人也不知道,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都覺得錢老腦殼有病。
錢老長長的吸了口氣,明亮的眼睛不知為何有些暗淡,他沉聲嘆道:“進去吧。”
“好勒,我們保證快去快回。”
劉強大喜,隨便應了聲,便帶著眾人進入後面的神祕房間。
張一諾是最後一個進去的,錢老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痛苦地輕聲道:“作孽啊,不知道這次又要死多少人,作孽啊,作孽,賊老天你開開眼吧……”
錢老的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
但他卻不知道,這裡有一個人的感觀異於常人,這個就是張一諾。
張一諾慢慢咀嚼著錢老的話,他似乎有些理解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錢老並不苛刻,他的腦袋也沒有毛病,反而在他醜陋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善良的心。
“如果是我的話,也許我也不希望有人去拿那些武器,也許我也不希望有人來到這個地方。”
張一諾在心中暗暗想道。
房間不大,東西也不多。
只有寥寥幾把槍,和十來件防護甲衣。
大家井然有序,快速的挑選著自己的裝備和武器。
只有墨陽冷眼旁觀,絲毫未動。
劉強皺了皺眉,沉聲道:“兄弟,你有什麼趁手的武器沒有?儘管拿,武裝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消滅敵人。”
“不需要。”墨陽面無表情,冷聲答道。
劉強看著他肩頭那沉甸甸的劍穗,嘆了口氣,又勸道:“有些時候不要太主觀,外力的幫助也是很大的,就算你不需要武器,穿件護甲也是應該的。”
誰知墨陽還是那三個字:“不需要!”
劉強搖了搖頭,他知道再說什麼也是徒勞,對於墨陽,沒人能改變他的主意。
張一諾沒有客氣,護甲、戰術手套、匕首、長槍、短槍,由裡到外塞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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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城,樓頂停機坪。
錯落的停放著十幾架飛機,此時的飛機張一諾完全沒有見過,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看不見螺旋槳,看不見噴射器,不知道是用何種原理運作的。
李建國面對著眾人,大聲吼道:“此次任務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艱鉅’,除此之外,我給不了任何資訊。我們是兄弟,是戰友,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是世界上最任信的人,我要你們全身心的相信你們身邊的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活著回來。”
“是!”
獵魔組成員齊聲回答。
“ok,登機。”
李建國大吼一聲。
機倉內很簡單,也很實用,兩排座椅,中間是過道。
大家分別坐好後,劉強湊到李建國耳邊,輕聲問道:“老大,真的沒有其他資訊了?”
李建國眼神複雜地搖了搖頭,回道:“我只知道人質是名女性,其他的,全然不知!”
說完後,李建國悄悄低下了頭,太陽穴上的青筋不停跳動,如同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機身微微顫抖,轟鳴聲慢慢爬升。
張一諾坐在飛機末端,但李建國和劉強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而且李建國說過話後的表情,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事情絕不簡單,李建國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說,或者,他不能說。”
張一諾眼底精光隱隱,暗中付道。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龐大的飛行器穿雲而起,咆哮著向遠方飛去。
一小時後。
飛機來到白霧城上空,選擇著更加安全的降落地點。
空中烏雲如墨,重似鐵鉛。
閃電蛛網般在雲中閃現,電蛇亂竄,霹靂狂舞。
忽而滾過的重雷像打樁機般砸在眾人頭頂,令所有人的頭皮都麻酥酥的。
電流照亮了機倉,李建國臉色蒼白,沒有血色。閃電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瞬間他那張駭人的臉便隱入了黑暗中。
坐在末端的張一諾突然怒目圓睜,猛地站了起來。
一旁的墨陽也心生感應,背後長劍“箏箏”翁鳴,血紅劍穗狂舞而起。
一直乖巧的戚千語忽地俏臉生霜,嬌喳一聲:“有危險。”
她的長處就是發現危險,躲避危險。
所有人都知道戚千語絕不會錯。
所有人都知道,真的有危險。
但危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