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原來你竟然是這種人。”眼見著女神躲在了陳旭身後,悲劇心中卻有說不清的苦衷。他試圖為自己辯解上幾句,卻始終未得說話的間隙。
“我們該怎樣處置這個殺人凶手?”陳旭的一句話引得眾人的應和聲不斷。“叫他自殺吧……能想出這麼殘忍的殺人方法,說不定他心裡有多變態。如果讓他活著,我們隨時可能都會有生命危險。”
可憐的悲劇就這樣被言論給扎進了黃河。
不過,幸好不是松花江,不然萬一他僥倖逃脫,不就成了赤果果的松花蛋?想到這裡,蘇悲劇自嘲地笑了。
“雖然他最有嫌疑,可是我們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能夠說明他就是凶手,為了確保萬一,我們還是將他暫時關起來,等待升學典禮之後再做處置。”
人群中再沒有了異議,林初心的話倒是暫時救了蘇悲劇一命。
最終,眾人一同商定將蘇悲劇關在了禮堂隔壁的雜物間中。門是從外側別上了門栓,若他沒有共犯,該沒有辦法從房間內逃脫。
就在人們因找出凶手而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卻發現有個女生始終在一邊哭哭啼啼,吵嚷著想要離開,不想再待在這個恐怖的地方。她拉扯著陳旭的衣角,“你要保護我啊……”
原本對這女孩兒沒什麼好感的陳旭此刻竟臉紅了。“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她又轉而拉扯著“七色頭”的胳膊,“王哥,你也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誰要是想動你的念頭,老子第一個把他弄死!”
這兩人的變化引起了林初心的警覺。
在學生們陸續三三兩兩地尋找升學典禮的禮堂時,這個女孩兒又跑到了林初心的身邊。
她剛要靠近,可林初心卻退後了一步,叫女孩兒不要接近她。
“怎麼了,難不成你怕我?凶手不是已經被關起來了。”女孩兒柔聲道。
“我並不是怕你,只是瞭解你罷了。你就是那個小小年紀就在演藝圈混出不小名堂的那個秦雨柔吧。之前只是看你眼熟,直到見你哭地梨花帶雨的模樣,我才真正確認了你的身份。”
“算你聰明,我的確是秦雨柔,那又如何?”
此刻間走廊中已經沒有了其他的學生,昏暗的二樓處只有林初心和秦雨柔兩人,氣氛有一絲詭譎。
“我猜想,你所具備的異能,恐怕是‘博取同情’之類的能力,再配合上你的演技,讓那二人輕易地相信,並且想要保護你。”
秦雨柔聽罷得意地笑了,“就算被你看出來了又能怎樣,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只是想著自保罷了。想活下去,這有什麼錯麼?”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手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作為一個藝人,你不會那麼不小心將自己弄傷吧。”
林初心指著秦雨柔掌心處一道不淺的劃痕,傷口是新的,以至於她一直攥著拳頭,試圖抑制血液流出。
“我憑什麼告訴你?”
“那個自稱‘王哥’的人,如果知道你對他使用了這樣的能力,你認為,他會輕易放過你麼。”
秦雨柔對林初心的要挾有些不滿,可還是在權衡了利弊後解釋道,“還記得來到這裡我們每個人都有的名牌麼,依照那人的說法,只要完成了名牌上的任務,就有機會活下去。來到禮堂的時候,我的名牌上顯示的內容是,叫我從花瓶中取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掌心並把血跡滴在扶手上,這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問題,我按他說的做了。關於其他的東西,和張偉的死,我一概不知。”
“花瓶裡怎麼會有匕首?”林初心追問道。
“我確實看到了一個人將匕首投進花瓶,可具體是誰我並沒有看清,說不定那人也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務。這件事不是已經有了替死鬼麼,這種悲劇自然會輪到最倒黴的人的身上。你觀察力這麼細緻入微,腦袋又這麼聰明,如果你像我一樣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說不定也能活下去。所以,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多謝你的提醒。”林初心頭也不回地來到了一樓樓梯處,她仔細地查看了扶手,這裡果然有秦雨柔割破手掌所留下的一灘血,上面也有蘇悲劇不小心觸碰到血液所留下的痕跡。
林初心又在樓梯後方找到了這把模樣不同尋常的匕首。這把匕首隻有刀刃處沾有血跡,刀身和刀柄並沒有異樣,一切正如秦雨柔所說的。
線上索中斷後,林初心氣喘吁吁地爬上了眾人所在的四樓,幾個學生叫嚷著在四樓發現了舉辦升學典禮的禮堂,這件禮堂更像是一間多媒體放映室。
階梯教室的正前方,左側是寫有升學典禮字樣的一塊小黑板,而右側則是一個白色的幕布。教室正後方有個小窗,一道雪白的光對映在幕布上,使得光線較為昏暗的禮堂中學生們也能看得清彼此。雖說是禮堂,卻有種電影院的味道。
在眾人落座之後,林初心最後一個走進了這間禮堂,在觀察了一番後,坐在了較前方的位置。
在她坐下的一剎那,幕布上顯示出了彩色的投影。
影片的內容大致是學校怎樣怎樣的歷史悠久,佔地面積遼闊之類,還有就是希望學生們在這裡好好生活,好好學習,爭取早日取得成就回報社會……諸如此類,讓林初心身後的眾人哈欠連連。
想不到這裡,也有這種繁雜卻無用的儀式。
林初心也對這個所謂的“升學典禮”不再報什麼興趣,可是眨眼之間,幕布上播放的影片,竟被一個不小的圓形黑影所遮擋,這圓形黑影明顯是從後方投映所形成的,黑影的上方還有一道細長的影子。
學生們在唏噓間詫異地問著機器出了什麼問題,林初心卻在第一時間衝出禮堂,向後方的放映室跑去。
她心中異常清楚,這哪裡是什麼機器故障,分明是個被懸掛起的人!
林初心憂心忡忡地跑到放映室門口,可用足了力氣卻並未推開這扇緊閉的門。
密室?她心中湧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讓我來。”張雅夢示意林初心退後,而她則是以一記飛腿將門活生生地給踹掉了。看著這兩扇門“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緊跟著二人跑來的學生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放映室內的景象讓林初心的心也有了一點慌亂,但她很快定下神來,大體檢查了下了房間內的狀況。
被懸掛在天棚中央,腦袋幾乎貼近棚頂的人,正是秦雨柔!
從密室的角度來看,秦雨柔只能是自殺,可一心想要活下去的她,竟會在這裡選擇自殺,這個理由就算說破了天,林初心也不會相信。
而現實的狀況卻讓林初心不得不將自己掐醒。
秦雨柔筆直地懸掛著,雙腳距離地面幾乎有一米多高,可腳下卻沒有什麼能夠用來墊腳的東西。
這樣一來,就連自殺這一說法都行不通了。
解決問題的鑰匙在哪裡?
林初心合上眼簾,事件發生的一幕幕從她的腦海中一一浮現。在沉思了許久過後,她突然張大了眼睛。
對了,就是繩子!
之前幕布前她的映像,頭腦上方明明是有一段繩子的,而此刻她的頭卻緊緊抵著天花板。
一連串的想法在林初心的腦海中奔湧而出,她隨即檢查了放映室與禮堂之間的這扇小窗。透過這扇窗子,能夠看到禮堂的全景,而最顯眼的是幕布右下角映著的end的字樣。
“這件放映室如大家所見,是一間密室。雖說我不相信秦雨柔會自殺,可若非要說是自殺的話,我倒已經知道這其中的關鍵所在了。”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的林初心說道。
“自殺,怎麼可能?她腳下什麼都沒有,難不成她擁有‘懸浮’之類的異能?”張雅夢問道。
“提示你兩點,一是繩子,二是幕布上現在停留著的end字樣。”
悲劇的女神聽罷,也趴在小窗戶上瞪大了眼睛仔細瞧著,“我還是不明白。不過這end看上去倒是挺傷感的。”
“一般正常人上吊的時候繩子的長短是不會改變的,而我們在禮堂所看到的那一幕,秦雨柔頭上方的繩子明明有一段長度,等我們來到這裡的時候這個距離竟然消失了。這和一直放映著的投影有關。”
林初心將罩著投影儀的布簾揭開,裡面果真和她所設想的一樣,投影儀旁邊圓形的軸承上面纏著幾圈粗長的麻繩。
“這裡所用到的是較原始的投影儀,所以之前影片的畫質也並不是很清晰,這種投影儀在放映影片的時候,它的軸承是順時針旋轉著的。那人將繩子從天棚中央的圓環中穿過,而另一端則是綁在了一直緩慢旋轉著的軸承之上。在影片完結的時候,也就呈現了我們眼前的這一副景象。”
“那麼,你確定她是上吊自殺的?”張雅夢追問道。
“不,她的死應該是他殺。一個悲觀到想要自殺的人,又怎麼會處心積慮地謀劃這麼多事情。試問,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她會千方百計地計算出與影片時長相等同的繩子長度麼?”
“既然是林初心進行的推理,怎麼能用‘應該’這個詞。”學生中一個面容白淨,身材卻有些纖弱的男生走了出來。他的眉眼倒和林初心有些相似。
“可眼前的這些推斷,也只能表明凶手是一個有點完美主義傾向的人,我沒有證據證明秦雨柔不是自殺。”
“我們可以把事件重現一遍。”男生的提議沒有遭到反對,他解下了纏繞在輪軸上的繩索,並將秦雨柔的屍體放了下來。
林初心解下了套在秦雨柔項上的繩圈,並將它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的意思,是這樣麼?”
男生一笑置之,抱起肩在一旁看著林初心的行動不再說話。
林初心按照自殺的舉動剛要上前按下投影儀的開關,卻猛地發現自己儘管伸長了手指,與開關之間卻還有一小段的距離。秦雨柔的個頭較她更矮一些,以她的身高根本沒可能自己按下投影儀的開關!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了秦雨柔確實屬於他殺。
“推理進行到這個地步,也就只剩下這個密室之謎了。”林初心取下繩索,試探性地問男生,“林海,你知道怎樣解開這個密室的關鍵麼?”
“我的觀察力不及你。所有的線索都要透過你自己去找,不過你可以試著將事件重現,說不定就能夠找出你想要的答案。”
眾人詫異地看著林初心和林海的對白,對他們之間的交流不明所以。他們所想要知道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害了秦雨柔的真凶是誰。
林初心猶豫了一會兒,走到了門口處,吃力地抬起了這扇被張雅夢踹掉的門,又將它重新擺回了從前的位置。在仔細地觀摩了一番之後,林初心輕笑出聲,“我想,我已經知道凶手所佈下的這個精巧的局了。”
“你的意思是,這間投影室並不是個密室?”張雅夢在一旁發問。
“的確如此,這個凶手竟然將我的眼睛也瞞過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女神問。
“你們看這扇門上的門合頁。”林初心指著鐵門和牆壁的銜接處說道。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合頁啊,有什麼不同麼。”女神依舊不明白林初心的用意。
“這間房間的門,是朝外開的。進來這個建築的時候,每個人在探查禮堂的時候都是用‘推’的方式,所以讓我們誤以為這間樓中所有的房間都要以‘推’的方式去開啟。可這件房間是不同的。在我推門沒有推開的時候,陷入了自己給自己所營造的誤區中,以為這裡是密室,未等我拉門嘗試一下,張雅夢就已經替我們將門暴力地打開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把這裡當成了‘密室’。”
見眾人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七色頭終於按耐不住了,“你直接說凶手是誰,別繞那麼多彎子繞地老子頭都大了。”
“凶手不是我們中的人,因為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在開學典禮的禮堂上,就連最後進去的我也是如此,而在我落座以後,投影才‘自動’開始播放。所以,凶手不是我們之中的人。”
林初心的解釋卻被陳旭否定了,“你錯了。我們之中還有一個人沒有參加升學典禮。”
“你是說蘇悲劇?”女神忽地想到,“可他不是被關在二樓的雜物間麼。”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處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似乎有另外的人站在那裡。七色頭衝著走廊嚎叫道,“是人是鬼,你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從盡頭處怯怯走出來的人,竟是本該關在雜物間中的蘇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