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館整體像一座巨大的魔方,看似透明,泛著淡藍色光暈的外牆實則看得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清晰,蘇悲劇推門而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堂,透過四周鏡子的折射,使得這裡的光線明晃晃的,似乎有些刺眼。
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的他們,見了這麼通透的光芒,倒覺得有些不切實際了。
大廳除了大門,前方和左右兩邊各有三扇玻璃門,不知通向哪裡,“不如我們幾個分別去找找看。”蘇悲劇建議道。
“還是不要了吧。”張雅夢抱著肩環顧四周,雖然這裡明亮的很,幾乎沒有所謂的陰影和角落,可她還是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是被莫名的東西壓制著,它在光線隱匿著的地方偷偷看著他們,而他們卻只能夠看到這被雪白的光線照耀通透的大廳。
“反正從外面看這座建築也並不算大,一起去找找看,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張雅夢感激地看向林海,他果然比蘇悲劇體貼多了。
陳旭的目光從犯花痴的張雅夢臉上一掃而過,隨即yd地乾笑了幾聲,“現在可是辦正事的時候,你們要不要這樣啊。”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張雅夢迴歸了母老虎的狀態,非要捉住陳旭將他修理一頓不可,可這一跑一追,正好把幾人引到了游泳館大廳正前方的這間屋子。
屋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游泳池,游泳池內的水很深,差不多有兩米左右,可水面上卻沒有本該呈現成幾排的浮球,游泳池內的水似乎是有些多了,就連房間四周寬度不足一米的落腳處也蓋著一層幾釐米深的水,這一點立刻引起了蘇悲劇的注意。
“快看那裡!”悲劇指著游泳池底部仰著的男人,對著林海說道。不知何故,已經死去多時的男生卻並沒有漂浮在水面上,而是穩穩地沉在水底,連四肢都沒有浮起。“死者果然被藏在游泳館這裡。”
蘇悲劇繞到死者所在的游泳池一側,蹲下身子用手臂大致測量了一下水深,“按照這個深度,若不把游泳池裡的水放出去,我們恐怕是檢查不了死者的屍體了。”
“還是不要太天真了的好,”林海說道,“還想著把水放出去嗎?先不說排水口怎樣,關鍵是這裡的入水口一直在出水,這個房間裡的水位會越來越深的。我們該想想怎麼才能把入水口堵住,不能讓它再繼續出水了。”
就在蘇悲劇和林海兩人一齊研究如何關掉水閥的時候,陳旭悲鳴一聲,“天真的是你們兩個人啊。”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三人的警覺,“你說什麼?”他們一致向陳旭的方向看去。
只見陳旭指著前去大廳的玻璃門,顫顫巍巍地說,“這扇門,從剛才我們四個進來的時候就自發合上了,我嘗試了一下,根本打不開!”
“打不開,怎麼可能?”張雅夢聽罷嘗試著推了下門,門依舊死死地關著,不見絲毫的鬆動。“玻璃門的話,我或許可以再試試。”張雅夢咬著牙給了門一腳,一切並不像她所想象的那麼容易,除了撞擊的痛感意外,她沒有得到任何回報,玻璃門看似輕薄,卻堅韌地一發不可收拾。
“這房間,該不是隻有一扇門吧?”張雅夢嚥了口口水,驚覺地看向四周,發現除了她身後的這扇玻璃門,根本沒有其他的出口。
陳旭呆呆地看向頭頂,“沒關係吧,只要會水的話,等水位升高,一起游上去,這裡的游泳館是露天的,我們至少不會窒息而死……”
林海冷笑一聲,指向了掛在牆邊的調節水溫的裝置,上面赫然寫著220v高壓,請勿觸控幾個大字。陳旭甚至能看到那東西上面閃過的幾道火光。“水位到達這裡,我們幾個恐怕也就死於非命了,誰知道浮上去的是不是屍體呢?”
“合著游泳館這裡不過是一個凶手佈置的陷阱,她的目的就是在這裡等我們自投羅網嗎?”張雅夢問道。“那個朱葛是不是被齊韶涵買通了啊。”
“與其是在這裡留下些遺言等死,不如找到了真相再死吧?”說罷,蘇悲劇脫下上衣,“噗通”一下跳進了泳池。
張雅夢看著蘇悲劇濺起的水花先是一驚,隨後臉上又泛起一片緋紅,“該死啊你,在女生面前脫衣服,都不先打個招呼?”
“嗨,哥們,你是女生?”陳旭不知好歹地挑眉挑釁著,激地張雅夢握緊了拳頭。
“與其說是陷阱,這裡倒更像是個謎團。一開始我們就應該意識到,這裡與平常游泳館的差別。明明是‘游泳館’,這裡卻沒有換衣間這種必需的房間,水位這麼深卻也沒有些必備的安全裝置。被院長稱為‘沉塘之底’的這裡,雖然那麼多恐怖的事件一直在發生,可是建築和建築中的裝備設施倒是十分齊全,這間游泳館卻是個例外。”
陳旭和張雅夢卻並未聽林海的長篇大論,又打打殺殺地糾纏在了一起。“今天不給你打地滿地找牙,我就不姓張!”張雅夢捋起袖子,來了一套正宗的佛山無影腳,直接把陳旭踢出了兩米開外。
“跌倒了沒,崩潰了沒?”
陳旭跌坐在水裡,落腳處的水位似乎又比之前深了兩三釐米。他抹去了淌下的鼻血,抱怨道,“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凶悍的母夜叉,當初你爸怎麼不給你射牆上呢。”
“我也沒見過你這麼窩囊,只會叫囂的膽小鬼,當初你母親為什麼沒有把你嚥下去?”張雅夢叉著腰,強勢地反駁道。
“你們兩個夠了吧?我在水裡都能聽見你們掐架,明明都是快死了的人,就死地安靜一點ok?”蘇悲劇忽地從水裡冒出頭來,和屍體長達一分鐘的接觸,可他卻並沒有把死者帶上來。
林海連忙問道,“有什麼發現麼?”
“我剛才試著把他從水底抱上來,卻並沒有抱動,不過我已經知道他沉在水底的原因了。”說完,蘇悲劇亮出了他手心中攥著的石頭,“這是從死者的口袋中掏出來了,不僅是這些,他身上的所有口袋裡都裝著很多石頭,表面看上去像是被人投在水中溺死的。”
“你說表面看上去?”林海聽出了蘇悲劇隱藏的內容。
蘇悲劇應了一聲,“死者的差不多是位於游泳池底部正中央的位置,而他身上又揣有這麼多石頭,凶手把這麼重的他投進水裡要花費不少力氣,這顯得有些違背常理,更簡單的手段是直接將他投在游泳池邊。再加上進水口一直不間斷地出水的速度,之前齊韶涵與我們對話的時間來計算,死者死時游泳池內的存水應該還不多……”
說到這裡,蘇悲劇頓了一下,他看向死者的眼神分外哀傷,“我想,凶手把他放倒在這裡的時候,游泳池裡還沒有水,而在凶手佈置好這一切之後,才將進水口的閥門開啟,使得水不斷地湧進游泳池,也正是源源不斷湧進來的這些水,最終要了他的命。”
聽蘇悲劇說完,張雅夢終於安靜了下來,也鬆開了陳旭的衣襟。“那他死前,有沒有意識啊?如果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即將要死去,這種事情,也太殘忍了。”
“是啊,很不幸,當時死者是有意識的。他的拳頭緊握著,甚至是掌心處也被指甲刺破,說明當時他的情緒很激動,可是看著水位逐漸加深,他眼看著自己即將被淹死,卻是手足無措。”蘇悲劇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樣的殺人手法,怎麼是‘殘忍’這兩個字就能夠表達得了的。”
“我好像看到了‘絕望’,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東西。”林海站起身來,順手也將悲劇拉起,現在的水位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
“可是知道了這些又有什麼用?”陳旭撇了撇嘴,“到頭來,我們不還是難逃一死嗎?你們兩個聰明人能猜到死者的死因,就想不出讓我們平安逃離的辦法?”
“救生架子附近有一根長達三米的白色塑膠膠管……”林海的話還未說完,陳旭在一邊又抱怨上了,“靠這根說硬不硬說軟不軟的膠管我們就能爬出去嗎?再說這玩意明明是救人用的,在水裡能把人拖上來,在空氣裡又沒浮力,真的安全麼?”
“我說過讓你順著膠管爬上去麼?”林海眯著眼睛說,“依照這條膠管的長度,透過前面的跳臺,把調溫機器上的繩子打下來,不是難事吧?有了那段繩子之後就好辦了,綁上什麼可以用來卡住的東西丟擲去,從而離開這裡。”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誰會有那麼好的運動神經啊,要我可做不到……”就在陳旭喋喋不休時,張雅夢依照林海所說,竟真的差點爬出牆圍。
“哎,等等,就算你爬出去了,可我們怎麼辦?你總不能留下我們三個人不管不顧吧?”陳旭眼巴巴地看著張雅夢翻牆而過,而他卻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海見了陳旭的模樣打趣道,“說錯了,你該想的是,我們爬出去了,你怎麼辦。”
說罷,林海和蘇悲劇兩人也順著繩子爬了出去,看著三人都像猴子一樣利落地逃離陷阱,陳旭也只好硬著頭皮狼狽地爬出這間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房間。
可四腳朝天摔落在地的陳旭抬起頭來,看到的卻並非三人嘲笑他的臉,蘇悲劇等人的表情分外嚴肅。
陳旭朝著他們視線方向看去,只見三人的面前,站著一個分外眼熟的男生。陳旭想了幾秒鐘後,冷汗爬滿了他的脊樑,這個男生,不就是剛才游泳池裡溺死的那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