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為你們兩個對我爸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所以他才會得罪了神仙枉死的!他老人家身體硬朗得很,若不是這次變故,肯定能活到百歲以上,可憐他就這麼白白地去了……”婦人一邊哭,一邊埋怨著。
蘇悲劇面色凝重地望著這女人:“這件事確實與我們有很大的關係,不過害人性命的傢伙怎麼能稱得上是‘神仙’呢,如果這樣的人也敢自稱為神,我倒真的要好好見識一下他有多麼‘神通廣大’。”
“可是我父親他……”女人拉扯著蘇悲劇的胳膊,令他不得脫身檢查老人的身體。
“把他放開!”李小萌被女人接連不斷的哭聲惹惱了,冷冷地瞪著她的一舉一動。
婦人沒有預料到李小萌態度竟然會這麼強硬,先是怔了幾分,而後又坐了下來不斷哀嚎。
李小萌倒是叉著腰不依不饒,絲毫未減凌人之上的態度。“別再吵了行不行,這大夏天的簡直是煩死了。”
“你你你,你這人竟然……!”女人瞪大了眼睛,身子也不斷髮抖。
“小萌,別再打擊她了,這樣子不禮貌。”悲劇又轉而對女人說道,“你所說的那位‘神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神’,不過我認識的這位‘神仙’,可確實有能救人活命的本事,就是站在我旁邊的這位。你若是將她惹惱了,你父親可就再沒有復活的希望了。”
蘇悲劇的話讓女人遲疑了半晌,她終究還是半信半疑地問:“她,我怎麼看不出來她會有這樣的本事。”
悲劇和小萌對視一眼,小萌得了蘇悲劇的旨意,無奈地聳聳肩,隨手幻化出一道雪白的光,罩在了老人的屍身上。
老人胸膛上的傷口逐漸癒合,就連臉上的黃斑也漸漸淡了下來。不多時,他僵硬的屍身變得柔軟了起來,並且逐漸增多了存活的跡象。老人躺在地上突然乾咳了幾聲,隨後睜開了乾巴巴的眼睛,吃力地坐了起來。
這一幕讓女人驚愕地跌坐在地上。“爸……爸!你沒事了?”
老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明明眼睜睜地見著自己的心臟被那人掏了出去,可再次睜眼,他之前的傷口竟然完好如初了。“我這是怎麼了?”老人疑惑地問道。
女人興奮地答道,“是這位活神仙救了您!太難以置信了,太難以置信了!”她將李小萌推搡在身前,小萌則是一臉的不爽。原以為救活了老人她就會安靜些,沒想到她竟然還是咋咋呼呼的。
“……是你,救了我?”老人詫異地問道,“那你妹妹……”
蘇悲劇見到自己的謊言已經被他拆穿,倒也實話實說了。
“其實,是這樣的。我們一直在找那個擾亂了現實世界秩序的人,最近醫院的屍體接連失蹤,我們料定了這件事會與那些人有關,所以才會找到您,想詢問有關那個人的事情。他們看似給了許多人恩惠,可是實際上卻該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在他們的計劃得逞之前,我們必須要組織他。”
老人低頭嘆氣說,“他之前救了我的命,可是在我沒有守信用決定帶你們去看他時,‘神仙’大發雷霆,並且掏出了我的心臟……本來我倒是感激他救了我,可既然他再一次把我害死了,之前的恩情也就算一把勾銷了,照這個地址,你們就會到他家去。不過萬事小心,他那一身本領,可不是一般人能對付得了的。”
蘇悲劇笑著將老人從地上攙起,“放心吧,我們不是一般人。”
兩人按照老人交給他們的地址來到了一塊不起眼的墓園。由於是位於山上,因此迎面撲來的清爽的山風給小萌的心上也降了溫。“這才是人該待的地方嘛。”她長舒了一口氣,讚許說。
“錯了,這是‘死人’該待的地方好不好。”蘇悲劇聳聳肩,無奈地說,“我可不想呆在這種地方,該活著的時候就要好好活著,該死去的時候就該老老實實躺著,詐屍什麼的也太沒天理了。”
李小萌疑惑地望著悲劇,“永遠的生命,不好麼?”
悲劇依稀間記得,自己曾經聽過這樣的話,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可是自從見識了林初心的“永亡”以後,就放棄了這樣的想法。活著,或許就是因為短暫所以才會變得有意義。永恆的生命,會因為“永恆”而失去最初的價值。
“不好吧。”蘇悲劇倒沒有明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稍稍帶過。“李小萌你活了許久,都沒有覺得生活下去是件很痛苦的事嗎?有時候,真心覺得死了也比活著好呢……”
“但是,許多人放不下時間的牽絆,所以才會不擇手段的選擇留下,無論是服食仙丹,或者去拜見某些‘神仙’,不想順應天命就此長眠。”李小萌仰著頭,望著天邊柔軟的雲朵。
悲劇忽得笑了,“那麼,你選擇活下去,是不是為了某個牽絆?”
李小萌仿若被悲劇一下子戳到軟肋,臉唰地紅了。“我活著,才不是為了誰。其實……我是一直在等待,等那個值得我等待的人出現。”
悲劇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隨後又變成了莞爾的笑顏。
“你會遇到的。”
他的眼前,顯出了林初心的身形。那樣倔強的丫頭,突然躍進他的生命中,帶給他不痛不癢卻終生銘記的傷疤。
“你們是誰?”
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悲劇和小萌身前,打斷了他們之間溫馨的對話。
這人的肩上站著一隻紅棕色的貓頭鷹,頗有種希某勒的架勢。悲劇知道,眼前這人,恐怕就是老人口中的“神仙”了。
“既然您這麼神通廣大,還需要問我們各自是誰麼?”李小萌搶先一步說道,她的話令男人高高挑起了眉毛,彼此都有種來者不善的念頭。
“你該不是普通人吧。”蘇悲劇生冷地問道。他不相信有人會因為真心想要挽救誰的生命而利用自己的異能,就算是李小萌,他也不能夠全盤認為她沒有做過什麼天大的壞事。
男人聽罷哈哈大笑說:“普通人,能夠站在這裡的人,可都不是普通人吧?你們兩個我多少也有些印象,竟然能從那人口中問出我的下落……你們的本事倒也不小呢。最讓我在意的是……你們其中之一,竟然擁有‘逆轉’的異能……”
“難道你的異能不是‘逆轉’麼?”蘇悲劇詫異地問,“如果不是‘逆轉’異能,還有什麼能夠讓死人復生?”
李小萌拄著額頭想了想,“這個人可能手上拿著道具或者神器吧?說不定,他已經是‘沉塘之底’的倖存者了。只有這樣的人呢,才有在現實世界囂張的資本。”
“是啊,從‘沉塘之底’中出來的人,本身就是違背平衡的存在。”男人忽地笑了,他的髮絲隨風而動,遮住了深邃的眉眼。“難道你們就不是麼?口口聲聲說自己的‘殺戮’是為了維持現實世界的平衡,口口聲聲說自己的‘殺戮’是為了‘拯救’多數人,可是殺戮就是殺戮,理由又不能改變之後的結果。所以我們之間的本質是沒有區別的。這樣的你們,憑藉什麼藉口想要除掉我呢?”
李小萌被男人問地說不出話來,依照他的這番言辭,倒有種是‘棲’成員的感覺。見小萌無言以對了,悲劇才認真地抬起頭,平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是從那裡出來的人,所以才更懂得生命不是嗎?”悲劇的話讓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正因為懂得了生命,才學會了不去傷害,所以才會利用自己手中的道具去幫助其他應該受到保護的人。原本我對你的行為充滿了敬佩,儘管一也認為你的舉動影響了平衡要我來處理,可是,你卻辜負了我之前對你的期待。對老人下了這麼毒的手。若不是李小萌在場,這種事件根本就是無法挽回的。”
“他的命是我救的,我當然有收回他生命的權利!如果不被他們奉若神明,我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男人的話讓悲劇咬牙切齒。
“只是為了這個嗎?那麼,你簡直是死不足惜呢。”悲劇的眸子中,閃著清冷的光輝。“並不是所有的保護都需要目的,而且,你的‘拯救’還不如不救。”
男人冷笑著大聲喊道,“可你們懂得什麼是‘活著’嗎?永遠不會死亡的你們自然不會頭疼於這樣的問題,可是我會!我們都會!就算從‘沉塘之底’出來又如何,就算手上擁有神器又如何,我終究逆轉不了自己的人生,壽命終究會走到盡頭!我必須要找個辦法停留下來才行,我必須要找到一個辦法去延長本就短暫的生命……所以,所以才會找這些實驗品……”
“現在我們總算是知道他的目的了。”李小萌插著腰說道,“‘沉塘之底’的倖存者,是無法再進入那個世界進行洗禮的,所以,為了維持平衡,只好除去他了。至於他使人復生的手段,我們再去問問那位老人就可以了。”
說著,她朝著男人走去。
男人被她逼得步步緊退,就連他肩上的貓頭鷹也拍打起了翅膀,震落了幾根羽毛。
就在小萌要出手的時候,卻突然被悲劇呵止。她不明所以地朝悲劇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什麼時候,墳墓兩邊竟然站滿了人,他們無一不是以凶神惡煞的嘴臉瞪著悲劇和小萌。
“嗯哼,我們好像,有點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