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不想破壞了一人一字的遊戲規則,蘇一也特地囑託了店面附近的小賣鋪的老闆和活計,按照蘇悲劇所說每人添上了一個字。
“這樣子差不多就算是準備妥當了。”蘇悲劇接過一也遞過來的紙幣,“見到鬼話連篇的遊戲創造者,總比見到你說的那個副首領強得多,我可不想早早地去見閻王。”
蘇一也支著下巴坐在臺階上,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說道:“無論早晚,你們都會相見的。我有這種直覺,能夠和鬼,和‘棲’作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蘇悲劇遠遠地望著一也,一也的身形逐漸融化在了夜色之中。夜越發地深了,讓悲劇覺得自己的身子總歸是有些涼,蘇一也坐在門口這麼久,難道就不會覺得冷嗎?
而他,又會在那裡坐上多久?
悲劇下意識地看了看錶,距離零時還有半個小時。李小萌這時方是睡飽了,伸著懶腰從內室走了出來。
之前小萌為了睡覺,特地將悲劇和一也趕到了客廳中,她說什麼也不想錯過了今晚的頭等好戲。在“棲”中聲名顯赫的“遊戲創造者”,黃沁,他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李小萌只是和“棲”的人打過幾次交道,卻能夠從他們的話中聽出黃沁的神通廣大,如今,終於意外地得了機會,見識見識他的本尊了。
“哎呦,大小姐,您可總算是醒了。”蘇悲劇招呼道,“我可是和一也在外面吹風吹地都快成蜂窩煤了,現在只有你一個人這麼精神,一會兒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可就要靠你了。”
李小萌嫌棄地剜了悲劇一眼:“就好像在大廳裡,你就沒有睡上一覺似的。那呼嚕聲打得震天響,我真懷疑你是怎麼從‘沉塘之底’活著出來的,就單憑這擾人的呼嚕聲,就算是主神沒有釋出任務,我也想把你弄死。”
“切。”悲劇唾了一聲,“我能活到現在,還不多虧了你沒有在那裡。若是你在,我恐怕早就死了,被你這不饒人的嘴巴給說死的。”
悲劇在和李小萌爭吵之際,也憂慮地望了望門口的方向。
他確實是支撐不住睡了一兩個小時,可這段時間蘇一也卻一直坐在門口,守在原本的位置上,外面的風那麼大,一也該是沒有機會休息才是,這樣的他,真的撐得住嗎?
悲劇正想著,推開了“天天觀天”的外門,外門開啟時,門上的“招財貓晴天娃娃”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喂,一也,只剩下半個時辰了,你不趁機休息一下麼?”
“不用了。”
悲劇覺得一也在夜風中的背影是那麼單薄無力,寂寥可悲。悲劇不知道一也為什麼突然間,會變成這種模樣,自從幾人商量了如何對待黃沁以後,一也就一直神情恍惚,和之前的王忠帥有得一拼。平日裡這傢伙說話不饒人,倔強的樣子倒也十分可愛,可是今晚,悲劇竟看出了他的“孤獨”。
他隨手將一件外套扔在了一也手上,像一也之前對他那樣。
悲劇攬住了一也的肩膀,嬉笑著說:“怎麼了一也,聽到黃沁的名字,竟然會這麼害怕,這可不像你啊。”
“我會怕他?!”一也頓時炸了廟,人也跟著活潑了許多,“黃沁就算是給我提鞋都不配,老子可是神,神怎麼會怕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再說,就算是他有那麼多鬼點子,設計出那麼多神經兮兮的遊戲,對我能構成什麼威脅。”
悲劇捂著嘴偷笑,他終於把平日裡的一也喚回來了。
“給我講講這個‘遊戲創造者’的故事吧?”蘇悲劇撞了一下一也的肩膀,輕聲問道:“看你和李小萌都這麼激動,想必曾經一定是聽說過他的什麼事蹟,可我可是生平第一次與這個傢伙見面,總要提前做點準備吧?”
蘇一也覺得悲劇的話不無道理。他翻開了牛皮書,“黃沁是‘棲’的成員之一,他的異能名字叫做‘遊戲實現’。他心裡所想的詭異的點子,只要真正形成了遊戲,這個遊戲就會根據他的想法所需變成現實。再加上這人的腦袋,非同尋常的靈光,設計出的遊戲也是正常人想不到的,所以多少有些棘手。”
“設計出的遊戲?這一次紙幣上接龍的遊戲可能就是他想的吧,那他以前還設計過什麼別的遊戲麼?”悲劇追問。
一也將筆記翻了一頁,嘆了一聲說道:“他近十年內所設計出的最有名的遊戲,要數‘人頭氣球’了……他做出了許多氫氣球,這些氣球上寫下了很多人的名字,並且在下方拴上了繩索,其實是個套圈。平日裡只當是歡慶時用的氣球,在一次典禮上全部被放飛。可是不久以後就出現了很可怕的狀況,這些氣球好像具有了靈魂一般,漸漸地下沉,直到在兩層樓的高度懸浮著,他們似乎是在尋找與它們身上寫下的名字相應的人,在找到那人以後,氣球就會忽地沉落,繩圈正好將人的腦袋套起,並且就這樣掉著飛上高空。那天我趕到整個城市上空,見到了烏泱泱的紅色氣球,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降落。從地面上向空中望去,氣球上竟然掛著那麼多人直勾勾的,已經僵硬了的屍體。”
一也一邊回憶著,一邊向蘇悲劇講述,單單是悲劇聽到的,就已經如此駭人,他很難想象當時的情景,怎麼能是單單一個“毛骨悚然”就能描述得了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蘇悲劇皺著眉頭髮問,“是被迫的嗎,還是不得已才這麼……”
“別傻了。”蘇一也看向悲劇,輕笑道,“對於他來說,這一切都不過只是一場遊戲而已,有關於逃亡的遊戲。在氣球找到那人以前,就一直拼命地奔逃著,直到跑到氣球找不到的地方,才算是贏了,在他的心裡,一切生命都沒有價值,有價值的不過就是所謂的狗屁遊戲。”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蘇悲劇緊鎖著眉頭,他以前一直覺得,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外部環境塑造的,可是,他相簿明白,究竟在什麼環境下長大,他們才會變成這樣的人,這麼喪心病狂,這麼歇斯底里。
一也無奈地說:“蘇悲劇,你的世界還是太小了。”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兩人面前突然來了一陣很是奇怪的風。
風打著旋兒飛過,最終停在了兩人面前。有種直覺告訴悲劇,是他來了,黃沁,他終於來了。
縮在屋內的李小萌見狀,也跑了出來,站在悲劇身後沒有動作。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遊戲場。”黃沁從這陣風中走了出來,**笑著說道。
“也歡迎你來到精神病院以外的世界。”蘇一也沒有放過這個諷刺黃沁的機會,冷冷說道。他和黃沁兩個可是打過很多次交道了,可惜每次都被他僥倖逃脫。
他的異能以及思想變化多端,難以莫測,所以難以應付。
“你還是較往常一樣不歡迎我呢。”黃沁抱著肩,壞笑著看著坐在臺階上的蘇一也。他又掃了一眼坐在一也身邊的悲劇,“喲,你們兩個人長得還真是像呢。”
蘇悲劇聽罷望了一也一眼,之前他倒並沒有覺得一也長得像他,只是覺得眉眼有些熟悉,可是黃沁這麼一說之後,悲劇倒真覺得一也和他長得很像,或者,確切地說,一也和他小時的長相有幾分相像。這一點讓悲劇驚詫不已。
“你究竟想說什麼?”蘇悲劇站起身,狐疑地問道。
黃沁的笑容更加的陰森了,“不如,我們來做個遊戲好了。”他的語音一落,雙手一揚,地裡竟然竄出了無數面兩米多高的鏡子,這些鏡子各不相連,可是完美地阻擋了蘇悲劇的視線,他試探性地換了幾個方向,可還是望不到黃沁的身影。
“你們三人的任務,是在這個鏡宮中找到我,不要想著憑藉道具的力量飛起來,在兩米半的高度上,可是有一層極厚的玻璃,就算把你們的腦袋撞破,也不會脫離這個迷宮。不過,我可不希望這次的遊戲太過引人注目,在太陽昇起之前,如果你們還是沒有找到我的身影,我就會把這道鏡宮搬離現實世界,到時候,就算你們找到了出口,也會於事無補。”
在黃沁介紹完這一次的遊戲規則後,他的聲音也隱匿在了鏡宮深處。
“怎麼辦,一起去找麼?”李小萌問道。
蘇悲劇搖了搖頭,“還有四五個小時就會天亮了,我們還不知道這道鏡宮有多大,不如分頭行動,這樣也便於找到黃沁的位置,在找到他的位置以後,就大聲呼喊,其他人聽到了聲音以後,儘量向那個位置靠近,如果誰發現了鏡宮的邊界,也喊上一聲,我想這個鏡宮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你們一定要小心。”
蘇一也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鏡宮。
“悲劇,你注意到沒有,今天的蘇一也一直都是乖乖的。“李小萌提醒道。蘇悲劇點點頭,他何嘗沒有看出一也的不同之處呢?只是,他說不清這究竟是因為什麼。
“不要多心了,一也他不會有事的。”蘇悲劇勸慰道,隨後和李小萌一起走進鏡宮。
可是話雖這麼說,悲劇的心裡還是覺得惴惴不安。黃沁他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麼含義,難不成只是為了挑撥離間?可悲劇有一種預感,一也他,一定隱瞞了什麼事件。
這一次,悲劇想找到的不是隱藏在鏡宮某處的黃沁,而是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