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悲劇本還想著,曾凡夫那套必備的“行頭”究竟被藏在了哪裡,原來即使是睡著,他也會帶著那套“驗屍”的器具。他手中拿著刮骨的小刀,狠狠抵在楚澤平的項上。
曾凡夫的臉上,帶著一絲鬼魅的笑容。
“知道這是什麼位置麼?”曾凡夫緩緩說道,以一種癲狂的語氣。
楚澤平在他的逼迫之下,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只是瞪大了眼睛,一會兒看看曾凡夫閃著寒光的眼神,一會兒回頭望望蘇悲劇和林初心,看樣子是很怕曾凡夫的刀會突然落下,生生地給他開一道口子。
“……這不是脖,脖子麼……”楚澤平磕磕絆絆地說道。
曾凡夫嗤笑一聲,而後又眯起眼睛打量著身前的這枚“獵物”。他搖了搖頭,“回答的很不全面呢……這裡,叫做頸動脈。知道如果我割裂了這裡,你多長時間會死麼?”
楚澤平終於沒了迴應他的勇氣,就連嘴脣也有幾分發抖了。他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項上傳來的刀尖上冰冷的溫度,他從來沒有感覺過,死亡竟可以離他這樣近。
當死神的刀子,與他生命的圓圈相切,那種觸及肌膚的涼意,讓他無所適從。
“五分鐘……”曾凡夫見他沒有回答,便將答案說了出來。“當然,我要精準無誤地從這裡切開……到那時候,鮮血如注,會噴好多米高呢……無論任何東西,都無法與你的血壓抗衡,這是人身體上最脆弱,也是最神奇的地方呢。”
楚澤平被曾凡夫嚇得面如血色,就連腿也發軟,好像要戰力不住了。
蘇悲劇終於看不過去,向前幾步。
“冷靜一點,曾凡夫,我們沒有想要害你的意思……”
曾凡夫見蘇悲劇靠上前來,他的臂腕扼地楚澤平更緊了。“不要以為你們這些卑劣的伎倆就會使我屈服。”他手中的刮骨刀,在說話間,刀刃已經沒入了楚澤平的項上。
楚澤平感受到疼痛,開始強烈地掙扎。
可這種反抗並沒有帶來什麼效果,反而使曾凡夫的刀子插地更深了。蘇悲劇趁機上前將曾凡夫撲倒在**,本以為楚澤平能夠逃離此劫,不料在曾凡夫被撲倒時,腳尖一絆,剛好使得楚澤平重力不穩,跌倒在了地上。
本不足十釐米的刮骨刀,全根沒入了他的頸上,劃開了一道鮮紅的口子。
楚澤平的身體徑自**著,脖子上的口子湧出一大股一大股黑紅色的血。蘇悲劇見狀連忙用衣物狠狠地壓在了他的傷口處,試圖阻止向外噴射出來的腥紅的血液。
“沒用的。”林初心定定地說道。“已經沒救了。”
蘇悲劇看著林初心的眼神,帶著不滿和憤恨,還有一種她不能理解的絕望的情愫。
曾凡夫見到此情此景,發狂似地笑著,“這口子切地一點也不好看……如果讓我親自來做的話,一定會劃出一個很唯美的弧度,至少血柱噴射地會更美一些。只有活人能擁有這麼漂亮的噴泉,死人,可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見著楚澤平的身體逐漸停止了**,鮮血染溼了地面,也打在了蘇悲劇的身上。悲劇的眼中,映著這抹紅色,又斜視著躺在**喪心病狂的曾凡夫。
“你說什麼?”蘇悲劇儘量隱忍著自己的憤怒。他覺得,曾凡夫剛才的舉動很有理智,而且剛才的他,明明一點也沒有“夢中殺人”的感覺,剛才的曾凡夫,明明是在現實中的他。而現實中的曾凡夫,謀殺了現實中的楚澤平!
忽地,蘇悲劇的腦海中隱約想起了一個在《三國演義》中的故事,曹操在睡覺時不喜歡他人靠近,於是偽裝成夢中殺人的樣子,舉劍殺害了給他蓋被子的侍衛。當所有人都在議論“丞相夢中殺人”的時候,唯獨楊修看出了此中淵源,戲謔旁人道,“丞相非在夢中,汝乃在夢中耳。”
確實,這個自以為聰明的楊修,最後也死在了曹操的手上。同樣看出“夢中殺人”真相的蘇悲劇,會不會也是同樣的結局?
“我還以為會是五分鐘……看來剛才的意外,使得那口子劃得大了些……還真是可惡啊,害得我少看了三分鐘……真是不爽呢。”曾凡夫微眯著眼睛,欣賞著蘇悲劇眼中的憤恨。
這種感情,彷彿成了他的“養料”,他津津有味地看著,不時臉上還掛著邪味的笑容。
“你覺得你是在睡覺麼,曾凡夫,你覺得剛才一切都是個夢麼?”蘇悲劇冷冷問道。
曾凡夫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嚴肅,以同樣冰冷的眼神回望著蘇悲劇。“不覺得。”
“你說什麼?”蘇悲劇反問了一遍。
“這一切這麼真實,怎麼會是夢呢。”曾凡夫又重複了一次。
他居然,都不為自己進行辯駁……蘇悲劇終於知道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惡人。
他以前一直以為,那些絞盡腦汁證明自己無罪的人,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可現在他忽然醒悟了,那些人,頂多是不敢承擔自己所犯下的那一切惡果,這樣的人,只能說是有賊心,沒賊膽的膽小鬼,在解決了這些“低端局”的犯罪以後,悲劇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個曾凡夫,才是“惡人之首”。
因為他根本不屑於為自己的行為找什麼藉口,儘管他可以找到那麼好的,讓蘇悲劇恨地牙癢癢卻無可奈何的理由,可是他卻沒有以此為自己脫罪。
蘇悲劇甚至覺得……曾凡夫不覺得他這樣做是錯的。
因為他明明做的那麼“義正言辭”,做的那麼“義無反顧”。儘管楚澤平在這場名為“意外”的“意外”中,“意外喪生”,對於曾凡夫而言,他不過是一個形狀不怎麼唯美的“噴泉”罷了。在曾凡夫的眼中,活人和死人的區別也正在這裡。
其他的東西,根本毫無生命的徵兆。譬如信仰,譬如他們所謂的靈魂,都是用來逃避“生”所帶來的痛苦,人們主觀臆造的東西罷了。那些東西,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玩具”。
曾凡夫覺得,是時候該玩一些,“成年人的遊戲”了。
那就是,隨心所欲的殺戮遊戲,全然不顧“人性”,和“道德”的約束,做一回真正的“人”,體驗一回真正的“自由”。
“為什麼我會覺得他現在還是在做夢呢。”林初心的話點醒了悲劇,悲劇靜靜地看著曾凡夫的眼睛。“我想,他從來都沒有從自己的夢中真正醒來過……對於我們,活在現實中,而他,卻始終活在自己的夢裡,自以為無拘無束,可實際上,他的一生,都不過是在**度過的。”
曾凡夫對於蘇悲劇的評價,沒有言語。他只是安靜地笑著,看著眼前的蘇悲劇和林初心二人,這個世界果然如他最初所猜想的一樣,只剩下,這些人了呢。
“怎麼樣,有什麼疑問麼,或者說……有什麼發現?”曾凡夫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絲毫沒有理會床鋪上沾染的血跡,還有已經死去了的楚澤平。
“關於你的相機,裡面的內容。”林初心將照相機交還給了曾凡夫,問道。她倒不怕物歸原主,因為照相機裡的東西她差不多已經熟絡了。
“關於上面的日期,你會對我們解釋些什麼麼?還有你這些古怪的癖好……”蘇悲劇補充說道。
“觀察力不錯,這麼點線索都被你們抓著不放了……說真的,我還真沒想過,你們會僅憑著插座的痕跡,而判斷出我的照相機的位置……而且我更沒有想到的是,你們手中居然會有‘神器’。”曾凡夫淡然地說道,他指的是蘇悲劇手中的鑰匙。
蘇悲劇將鑰匙圈套在自己手指上,兀自旋轉了幾圈。“而且,你想說的是,這鑰匙曾經屬於你,對不對。”
曾凡夫但笑不語。
林初心突然轉頭看向蘇悲劇,兩人對視了幾秒後,林初心驚詫地說道。“齊韶涵說這鑰匙是她從組織的‘老大’那裡偷來的……我起先一直以為那個人該是尹相文的。”
“尹相文,不過是曾凡夫的‘替罪羔羊’而已。憑著他對‘沉塘之底’如此地瞭解,尹相文該是‘組織’的人,可是他畢竟是以‘穿越到平行時空’的身份混入我們當中的,他不可能是那個‘多出來的人’。在我們之中那個‘多出來的人’,一直以我們同班同學的身份監視著我們每個人的動向,一直對我們一切人的習慣瞭如指掌,他只能是一早就在我們中的人……而且這個人在混入我們第一天起,就已經具備了足夠的任務點數,而且也懷抱著作為‘神器’的照相機,我說的對不對?”
蘇悲劇問道。“其實你和齊韶涵一來到班級的時候我就在想,希某勒為了彌補那個挑事的男生的空位,該刻意去找另外一個學生加入這個班級,可是卻一下子來了兩個人……這本身就違背常理。只能說明,來的其中一個,是多餘的人。”
曾凡夫頷首輕笑。“沒錯,其實我才是那個‘多出來的人’。尹相文不過是我其中之一的手下而已。是我叫他幫我把你們困在山洞中,看你們每個人的表現的……當時我就猜想著,你們幾個人,會是我最大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