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犀獸碩大的腦袋轉來轉去,仔細地觀察四周,卻依然沒有發現什麼。嗚嗚叫了兩聲後,扒在地上繼續睡起覺來。
它剛閉上眼睛,突覺臀部又生出一陣疼痛,被一條粗大的樹根狠狠抽了一下。它猛然站起,怪叫連連,兩顆青色的眼珠不斷打轉,神情甚是古怪。
只是這次它依然沒有發現偷襲自己的人,腦中彷彿想起了前些天發生的一幕,頓時發起狂來,龐大的身子在林間橫衝直撞,頃刻間數十棵大樹成了出氣筒,被攔腰截斷。
“哈哈,雨姨,那隻蠻獸好笨啊!你這樣報答它,它就去報答樹木了,它的身子可真硬,連這麼粗的樹都被撞倒了。”吳爭隱藏在樹中,卻也能夠感知到外面的景象,感覺甚是好玩。
陳雨低頭對吳爭笑道:“它的身子硬,可不見得是好事,它這麼笨,看在曾經幫過我大忙的份上,我來教它變聰明些。”
陳雨說完,突然拉著吳爭,從古樹中鑽了出來,綠光一閃,一條樹根橫掃而去,那蠻獸正在四處發威,沒有注意到陳雨的動作,臀部又被狠狠抽了一下。
這次青犀獸居然一動不動,呆呆地站住了,彷彿已經認命了,只是它的身子微微顫動,腳下的土地也跟著輕輕搖晃著。
“爭兒,笨牛不過來,一定是欠抽了,你也出手,別客氣。”陳雨意在激怒青犀獸,它卻生氣就越能達到效果,也想讓吳爭開心一下,所以居然也讓他出手。
吳爭早就被挑起了玩耍慾望,恨不得也能和陳雨一起耍那笨牛,此刻一聽她吩咐,又看到那笨牛一動不動,當即也絲毫不客氣,運氣御根訣,兩道樹根分大青犀獸的左右兩臀,啪啪直響。
那青犀獸一動不動,哪是屈服,而是被氣暈了,他幾番受耍,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吳爭的攻擊更是將它所有的憤怒都激發出來,只見它猛然轉身,眼目刺紅,怒吼連連,兩對碧綠尖角寒光閃爍,對準兩人,衝撞了過來。
老牛不發威,當我是病豬……
它暴怒之下,速度奇快,每一步都彷彿是巨山壓落般,連大地也微微顫抖。陳雨不但沒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絲微笑,她拉著吳爭,再次鑽進了古樹,又從另一頭穿了出來,身子一飄,遠離了古樹。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古樹一陣猛烈搖晃,樹身發出咔嚓聲響,居然開始碎裂開來,無數落葉被震落,滿天飛舞,沙沙直響,林間就彷彿下起了綠色春雨般。
待到落葉散落地面,陳雨從一棵大樹後面探出頭來,清麗無雙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說道:“爭兒,我們去看看那笨牛怎麼樣了。”
吳爭只道那古樹要被撞出一個大洞,卻沒見到想象的事情發生,兩人來到了那古樹邊,不由都哈哈笑了起來,只見那青犀獸額頭上兩支長長的角,居然全部沒入了古樹之中,再也難以拔出,它失去理智,毫無顧忌,雖然身體堅硬,但是那古樹實在太過粗大,豈是它所能撞穿的,最後落得個狼狽下場。
吳爭忍不住笑道:“它這次恐怕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把叫拔出來了,真是笨牛。”
陳雨莞爾一笑,道:“我就是硬不見得是好事,不會動腦是最可憐的,我教了它一次,它下次決計不敢再這麼莽撞,豈不是讓它變聰明瞭。”
吳爭笑著笑著,突然略有所悟,原來雨姨是要教我學聰明些,不能想像笨獸那麼魯莽。
世上又有多少件事能夠讓人笑的難以忘懷,只是再美再好的事情也終會過去,成為回憶,慢慢塵封在記憶之中。
這一天,陳雨算是將如何躲避蠻獸地方法技巧都授給了吳爭,吳爭不僅學到了東西,而且還玩地很是開心,夜幕降臨之時,他們才返回山洞。
晶瑩的水珠映著藍光,掛在洞頂的尖石上,輕輕滴落而下,那一瞬間,彷彿流星劃過天際般,扣人心絃。咚地一聲,水珠落在泉水中,蕩起層層漣漪。再融入清泉的那一刻,蕩起的漣漪是不是說明他得到了整灘泉水的認同呢!
夜悽美,多少傷心人難眠……
她的身影單薄悽清,彷彿萬千雜草中散發幽香的野百合般,讓人疼惜,讓人感嘆。
是誰闖入了她封閉許久的心,在冰寒中帶給她一絲溫暖,在乾渴時送她一泓甘露。可是,她終將挽留不住,是宿命?
所以她心傷,她不眠,她在心裡感嘆上蒼弄人,在心裡回憶心中那幾個值得她珍惜的人,是他,還是他。
她落淚了,她發現自己臨死前想得最多地還是他,那個傷她最深的人。
毒性已經再難抑制了,陳雨自知難活過明日,只是在這臨死不久的時間裡,她的精神從沒這麼抖擻過,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纏綿不絕。
這一夜,悄無聲息的過去了,吳爭昨天玩得很是盡興,心中大是放鬆,夜裡睡得實在甜美,醒來時卻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睜開眼睛,在洞中四處搜尋著,好像害怕一件最重要的東西給人偷走般。
呼,他鬆了一口氣,心中一陣溫暖,因為那道溫柔身影正盤坐在清泉邊,靜靜地,彷彿飄渺無物。她是那麼的神聖,不食人間煙火!
“雨姨。”吳爭輕聲叫了一句。
聲音在洞中迴盪,迴應它的卻是寂靜。
吳爭忽然一怔,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他聲音變得急促起來,顫抖地又喊了一句“雨姨”。
“雨姨,雨姨,雨姨……。”聲音跌宕起伏,在洞中飄蕩,卻依舊沒有聲音迴應。
吳爭這次真的急了,趕緊奔了過去,跪在地上。只見陳雨臉色蒼白,眉頭皺的緊緊地,臉上還依稀能見到一兩道淚痕。
昨夜,淚有多少。
吳爭一時之間怔住了,只覺眼前天旋地轉,腦中一片空白,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嗎?
難道,這世上關心自己的人真的都逃不過厄運。老天爺,是你嗎,是你在開玩笑嗎?你開的玩笑叫凡人怎麼承受地了。
眼淚不由自主地滾落而下,那是情不自禁,那是來自於內心深處,那股不平,那股憤怒,那股傷心。
突然,一雙冰冷的手,輕輕地撫摸在吳爭的臉上,是那麼的溫柔,那麼地親切。
吳爭又驚又喜,只見陳雨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卻彷彿帶著說不盡的憂傷,無力地說道:“傻孩子,你哭什麼,雨姨還沒死呢?”
吳爭臉上滿是喜色,眼淚卻依然落個不斷,邊哭邊笑道:“我,我以為……,你就這樣一聲不吭就離我而去,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陳雨心中一酸,苦笑道:“我也好想好想再陪著你,好想好想在跟你一起玩,可是我大限將至,沒多少時間了。”
她眼中滿是不捨,凝視著吳爭,彷彿想永遠記住這個人,就算到了傳說中的幽羅界,也不肯將他忘了。
“我這裡有三棵神葉,可以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祝你脫險,我現在就將口訣教給你。”陳雨聲音溫柔,卻沒有絲毫力氣。
吳爭忍住淚水,點了點頭,隨即天籟般的聲音在洞中傳蕩,半個時辰過後,吳爭已經將那段口訣一字不漏地記在腦中。
吳爭眼看陳雨越來越虛弱,焦急之下,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道:“雨姨,我不想你離去,以前村裡的人說過,神靈會庇佑好心善良的人,雨姨這麼溫柔善良,我們一起去求神靈,求它讓你不死。”
陳雨心中苦笑,覺得吳爭是如此天真善良,心想死之前隨他的意,只有能讓他開心一些,做什麼事情都好,便微微一笑,道:“好,爭兒就去求求神靈,讓你和我都不死,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吳爭畢竟是孩子,情急無助之下自然想到他崇拜的神靈,喜道:“好,我這就帶雨姨去神廟裡,求山靈尊者和神犼大聖,聽村裡人說,它們可靈著。”
陳雨點了點頭,雖然知道這裡到村口的路上,定有異獸出沒,但是念到吳爭以後一個人難免要面對異獸山精等諸多凶險,趁自己還有一點時間,陪他一起歷練一番,甚至半路死了,能死在他左右,豈不是很好,所以便答應了下來,強自支撐著嬌軀,打起精神,和吳爭一起走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