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
木夜懷中本已經沉睡的女孩突然出聲了,烏青的嘴脣微微張合,吐字很艱難。她的手又抬了起來,指向殘本書架上角落邊的一本功法,上面是四個黑色的字型,《死亡劍經》。
“死亡劍經,你也是練劍的嗎?”木夜驚訝地將《死亡劍經》抽了出來,遞給女孩,一臉的詢問。
“嗯,我-用劍的···”女孩聲音很小地回答了,濃重黑眼圈的眼睛看著手中《死亡劍經》。
兩人都已經將各自的功法選好了,於是木夜抱著女孩開始下樓了,而女孩抱著兩本功法又開始暈暈欲睡,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在他們走後卻發生了一種奇異的現象,一本《火鳳訣》和一本《死亡劍經》又重新出現到了殘本書架上,不知從何而來,書本一模一樣,連位置都沒有變動,第二層的《孤心冷月絕》也在那時出現了一樣書本。
“南叔,我下來了。”
木夜抱著女孩從武樓出來便叫了幾聲,不覺間天有了幾分要暗下去的趨勢。外面的朝南聞聲回頭,剛向前一步卻猛然後退了三步。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隱隱有幾分驚恐的味道。
“傷······”朝南似乎要說什麼,卻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巨大身影打斷了。
一隻巨大的白狐!這隻白狐不僅大,還有兩條長長的絨毛尾巴,脖子上竟然竟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腐朽長劍。是荒獸,還是一頭很厲害的荒獸,氣勢不凡。出現在天武門中的荒獸都是被馴服過的,並不會主動傷人。
白狐突然出現在這裡,不僅讓朝南意外,木夜也是十分意外。還有,那和他差不多高的白狐一步步向他走來,狹長的狐眸邊有延長到狐耳的殷紅紋路,顯得妖異美麗。
“小白。”女孩輕輕地叫出了這兩個字,沒有剛才說話的遲疑和不順暢,看來叫過很多次了。
木夜突然明白了,眼前這雙尾白狐應該就是女孩的坐騎,不然以女孩的身體狀況還真不能外出。可這雙尾白狐似乎並不簡單,至少朝南的藍眼巨鷹是遠遠不能與這雙尾白狐的威勢相比的。
脆弱到如此地步的女孩怎麼會擁有如此強大的荒獸當坐騎呢?看女孩也不是出生於名門的樣子,也不太可能有大靠山。那只有一個可能了,雙尾白狐是女孩自己馴服的。
雙尾白狐走到木夜的跟前,就在原地俯下身,狐頭抬著,狐眸看著女孩。他會意了,於是將女孩放到了雙尾白狐的背上。他的手剛一放開,一條毛茸茸的白尾巴就將女孩的身軀覆蓋住了,只將一個小腦袋留在外面。
女孩偏過頭看著木夜,那眼神沒有之前那般濃重的死亡陰影了,而含有一絲很難讓人發現的謝意。
颯颯~~~~~~~~~~~~
一陣風聲,雙尾白狐就帶著女孩飛奔而去,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女孩走了,朝南則立刻從遠處來到木夜跟前,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臉色冷清如鐵。
“不管你相不相信,靠近她,你會死!”
“會死?呵···”木夜微微一笑,平淡回答道:“我知道,她的全身,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
看著木夜的平淡,朝南的臉色也不禁一抹驚異,但隨即是深深無奈。他知道眼前的少年不是曾經的少年了,但個性變動實在太大了,簡直是一個雲裡霧裡存在,讓他看不明白。
“不要看她小女孩般的模樣,又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其實她已經十八歲了,而且極端強悍!”
“哦?給我說說。”
經過木夜的詢問,朝南開始講述女孩的故事了,但也只限於他所知的範圍。女孩的名字叫做傷忎淚,在一年前被天武門主以特招之名帶回天武門,引起了一陣轟動。門內弟子,甚至於大多數長老都以為天武門主會收之為弟子,還有可能傳承其衣缽,但天武門主將她帶回來後就再也沒有過問過,彷彿一點也不在意。
女孩生性冷漠,長相又難看,因此被一些在天武門中不得志的弟子欺負。而她竟然殺人了,一身死亡之氣驀然爆發,腐朽的長劍一出那些欺負她的人便失去了生命。一位長老試圖擒拿她,但也是一劍,黑霧瀰漫,一具腐朽了的枯骨。
那位長老可是站在為師境的巔峰,一般王者要殺他都不易,竟被她一劍斬殺了!
門內終於出動王者,但這時天武門主卻突然出現,給予的懲罰不是處死而僅僅是送往邊區將功補過。沒有人明白天武門主的意圖,也沒有人敢擅自揣測天武門主的意圖,於是她被送往了邊區。
朝南說他第一次見到傷忎淚就是在邊區,那些日子令他印象極其深刻。即使門內的一般長老也必須履行每四年三個月到邊區守衛的義務。他雖為天武門長老,但天武門的弟子只要到達為師境的巔峰,年齡過了一定限度就能自動成為長老,所以天武門的長老少說也有幾千人。
長老之間的待遇也是有區別的,就要看其實力的強弱。有些長老在為師境的巔峰停留數十年,因為功法的強悍和本身屬性體質的強大,其戰力卻已經堪比一般王者。這些長老就是地位崇高的九等長老,在皇者和王者半隱居的狀態下,他們就是管理天武門的核心集團,處理一些門內重要的事務和門外百大小國的紛爭。
接著的六等長老就是傷忎淚一劍斬殺的那類長老,雖比不上九等長老那般強悍,但也算是一方強者,一般王者都殺之不易。在門內一般跟隨九等長老,具體處理門內事務的實施者,也是每三年分之於各地招收弟子,與新進弟子聯絡比較緊密的存在。
朝南就是一位六等長老,歸屬於天南峰,但天南峰勢弱,最近兩屆的招收弟子大國的範圍只有兩大國,其餘都是小國。而除了天誅主峰不招收弟子外,其它三峰招收弟子的範圍卻是有三大國和一些有潛力的小國。
據朝南所言,他是半年前到邊區進行三月戰鬥。當時的傷忎淚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因為其死亡一般的身影,即使一同戰鬥的戰友也避之不及的情景。他看到她瀰漫一身的死亡之氣揮舞著腐朽的長劍,然後看見一頭頭強大的荒獸倒下。
女孩的劍術一點也不精妙,似乎從沒有在意過劍招,只是隨意揮舞。但就是這般簡簡單單揮劍,每一劍都代表著死亡,即使不去面對也會被籠罩在那死亡的陰影。
她只是單純用死亡之氣來殺戮,從來都沒有認真戰鬥。但她的身體很弱,每到一個時辰就會累得癱倒在地,但沒有一個人敢去扶起她,就連於心不忍的朝南走近幾步都退了回來。太過於濃重的死亡之氣,靠近她的人難以抵禦內心的死亡陰影,因為恐懼而退了回來。
有一次她又累到了,但突然雙尾白狐出現,一口將之咬住,還試圖拖走。她的四周不是沒有別人,光是為師境界的存在就有五六人,其中還有一名為師境巔峰的長老。所有人都只是看著,沒有人願意將之救回來,甚至都有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可是最終的結果卻令他們失望,因為傷忎淚在第二天竟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還將媲美為師境巔峰的雙尾白狐給馴服,將之作為代步工具。隨之而來的便是殺戮,她將那天在場,卻無動於衷的人全部殺掉了。沒有質問誰與誰,只是用腐朽的長劍割破那些人的喉嚨,第一次展現了極速與精準的劍術。
傷忎淚殺人那天,朝南也在場,還有一位戰力極強的王者,但都沒有阻止她。朝南是純粹被其死亡陰影籠罩,生不起半點除了恐懼之外的情緒。而那位以戰力聞名的王者應該是受到了天武門主的囑咐,才會任其所為。
傷忎淚是在最近幾天回來的,朝南今天才知道,因此才會那般失態,何況木夜還將他心中的女魔頭抱在懷裡,其震驚不言而喻。
說完有關於傷忎淚的事情,黑夜已經漸漸拉下了帷幕。
“天快黑了,見我師尊的事情等明天吧。回去好好休息,準備三天後的大決戰,有什麼事通知我。”
朝南走了,木夜也慢慢回到自己的住所,卻在門口看到了白天見到的身材火爆,臉蛋平淡的安水師姐。她懷裡還是抱著肥肥的大灰兔,頭卻是仰望的姿態。
“上善若水,何為上善若水呢?”安水仰望著橫木上的幾個大字,喃喃自語,手一遍一遍撫摸著肥兔的灰色毛皮。
“安水師姐。”木夜看著愣神之中的安水,呼喚了一聲。
安水聞言轉身,雙眼一片茫然,就這樣一直茫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