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毀滅它。”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傲然地挑起眉鋒,蕭蝶樓保持著嘴角處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為……”無謂地看進蕭蝶樓幽瀲的雙瞳,慕容蘭舟肯定地道,“你恨天隱山莊。你恨整個慕容家。”如是簡單。
“哦……”蕭蝶樓不置可否。
“為了武林大義?為了除惡揚善?這些理由對蕭公子您來說,都太牽強。”不管是在什麼堂而皇之的大前提下,憑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只帶一名月使,千里迢迢趕到恆山來親自出手。
武林大義?那是什麼東西!除惡揚善?與他何干!
“知道太多,對有些人來說是沒有任何益處。”江湖上知道太多祕密的人通常都會短命。蕭蝶樓冷冷地jing告道。
“那麼,我要留下來!”要留下看整個慕容家是如何灰飛煙滅。雖然蕭蝶樓掩飾得很自然,也很得體,但是憑天生的直覺,他還是感受得到,蕭蝶樓身上的恨意是如此強烈,強到像是一簇隨時可以焚盡一切的紅蓮之焰。
“隨你。”小徑旁有一朵小小的黃菊,綻得孤寂,蕭蝶樓看得專注。
定定地看著蕭蝶樓柔順的青絲拂過白皙的臉頰,良久良久。收回停留的視線,一咬牙,慕容蘭舟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猛地削去手中的長髮一縷,決然地道:“鬚髮皆授自於父母,如今我剪斷了它,就是剪斷了我與慕容家之間的聯絡,至此與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從今以後捨去慕容這個骯髒的姓氏,我只是蘭舟。”
手一鬆,烏亮的髮絲絞在風裡,散了一地,如同已出口的話,再也收不起。
“這是你的事。”清冷地淡應了一句,沒有把身後少年的眼神看在眼內,蕭蝶樓羽睫顫動著半閡上眼。
絲毫不在意蕭蝶樓敷衍的話語與漠視的背影,慕容蘭舟神sè堅定地恭身行了個禮。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安定的氣息彌散在他四周的同時,一件白裘披在了蕭蝶樓的肩上,輕輕地,彷彿是怕驚擾到他一般。
漾起一絲柔柔的淺笑,蕭蝶樓睜開了雙眼,“你回來了。”
“是,公子。”為蕭蝶樓的笑閃了一下神,花非離收回手,垂首而立。
“你都聽到了?”
“……是。”
“他是你的弟弟。這十多年,水裡火裡,掙扎著活下來的弟弟。”
“……我知道。”
“他是最無辜的一個。”你心中的結解開了嗎?
“我也知道。”她早已釋懷。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面對這個繼承了那個人血液的手足。畢竟他們是如此生疏,十年的距離並不短。
親情是永遠也割捨不掉的羈絆,與分開的時間無關。蕭蝶樓拉緊了披在身上的白裘,淺笑著站起身來,看向遠山,“非離,又起風了。”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花非離輕輕地勾起面紗後的嘴角,“也許會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