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離話未落,便頭也不回地覓著原路,逃難也似的跑出了蕭蝶樓熱切的視線。
追隨著快速消失在眼界的白sè人影,眼睛玩味地微微眯起,蕭蝶樓好奇,是什麼事情讓一向淡然冷靜到寡情地步的花非離做出如此失去常態的舉動。
他,相當好奇。
彈了彈身上的泥土,蕭蝶樓微微揚起嘴角,清冷地道:“流瓔!”
聞言,流瓔伶俐地從假山後面轉了出來,“流瓔在,不知蕭公子有何吩咐?”
“吩咐廚房,準備一份清淡點兒的熱粥。”
“流瓔馬上去做。”身為山莊內最為伶俐的丫環,一點即通的流瓔,瞭然地瞟了一眼花非離消失的方向。
“等等。”
流瓔不慌不忙地回過身來,“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隨手地丟擲一顆幸好沒有撞飛出去的夜明珠,沉聲jing告道:“你知道該怎麼做。”一字一字如切冰斷雪。
“這……”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確認地眨了眨眼睛,捧在手心中的珠子依然沒有消失。先是驚喜,驚喜之後是驚恐——對家法的驚恐,對死亡的驚恐。當下,如此名貴的一顆珠子躺在流瓔的手掌上如燙手的山芋般,還也不是,收也不是。
躊躇間,流瓔驟然明白了蕭蝶樓話中之意,剎時,臉sè殘白,慌亂亦染滿了雙瞳,“請公子放心,流瓔剛才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聽到……所以,請公子……”
蕭蝶樓不耐地微微眯起眼瞳,“不必多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多餘的事情不要做。”
“是!”驀地一驚,終於又恢復了常態的流瓔,恭謹地道,“流瓔這就去廚房吩咐廚子為公子準備熱粥。”
晚上終於可以安心就寢,不必煩心有人不怕死地在窗外鬼祟地探頭探腦,擾得他心神不寧。
掃過流瓔匆匆離去的身影,蕭蝶樓悠閒依然地步上了曲橋。暫且把勾心鬥角拋到腦後,他想到了花非離,內心的一角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溫柔,連白sè的身影,也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暖意的黃。
抬頭可見四面青山隱隱,越過了群峰的夕陽殘照,提煉出道道炫目的餘暉,美得悲壯,美得悽豔,同時也美得末路……
末路?
蕭蝶樓極為討厭這個字眼,這個詞對他來說與失敗同意,失敗也就意味著已經無可挽回。老頭留下的那封信中,已經非常清楚地告訴他,如果再不抓緊時間的話,他肯定會輸得一敗塗地,並且,永遠沒有翻身之ri。
蕭蝶樓知道那老頭說得對,沒有加入一絲誇張的修飾。
但是他不能輸!
因為他輸不起。
尤其是這一次。
因為,這一次他下的賭注太大。
因為,他所下的賭注是——他的一生!且,賭的是人命——兩條已經快到末路的人命以及一段不知是否也同樣到了末路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