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覺自己的失態,被喚做小姐的人,臉上煞氣盡隱,含笑收手,回覆了一貫的高貴優雅的表相,“嶽總管請說。”
“小姐不要著慌,其中好像另有蹊蹺,待金某詳細問來。”中年人嶽西樓恭身笑著,神sè間好不諂媚。
女子略一顰眉,半晌才道:“好吧!就交給你了,嶽總管。”
“嶽某僭越了。”卑微的諂媚在轉身面對黑衣人時,微妙地轉變為鄙夷,“蘭舟少爺……”
“少爺”兩個字狠狠地刺進了慕容蘭舟早已經麻痺的心,再次在一直滲血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少爺這個身份,對他來說真是諷刺至極。
“蘭舟少爺,你可以再詳細地描述一下那半路忽然出現、被那小子稱為‘大哥’的人是何種樣貌嗎?”高高在上的語調,明明是請求,聽起來卻是命令。
“……像是冰川上的雪蓮……”對上那雙可以看透世間一切,卻彷彿任何事物都無法進入的一雙眼,滿手粘滿血腥的他忘不了那一瞬間的自慚形穢。雖然,現在全身上下仍感不適,還在為他所施展的手段而心寒,但,在心態上無法生出絲毫恨意。
“在下沒有請您寫詩……再具體些!”
“……很美……”清逸絕塵,沒有一絲女態。雖然那驚鴻一瞥的人影看起來雪也似曇也似,但確切地說,更像是一簇冰冷的火焰,熱烈不羈卻又冷徹無情。吐出了兩個字的慕容蘭舟,為自己的想法微微皺了一下眉,便沒有再說下去。
嶽總管蹙著眉頭,只能自己提點,“武器是銀針?”
“是銀針。”
“只用了一招就放倒了你們六人?”
“只用了一招。”
“小姐……”這些就足夠了,嶽西樓沒有再問什麼。因為再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一切的特徵都非常明確地指向了一個人——
錦衣女子慕容羅衫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不甚確定地道:“是他?!”
“是他。”
兩人心知肚明。他們竟然無意中招惹上了如此棘手的角sè!
“他為什麼會來北嶽?”
心一沉,對望了一眼,各懷心思,慕容羅衫與嶽西樓的臉上同時籠上了一層凝重。
窗外,從雲霧中跌落的雨絲,冰冷地掠過蕭瑟的枝條,撲打著窗稜。
深秋的冷雨,總是說下就下。
蕭蝶樓一行於少年“熱切”地提議下,走進城鎮上最大的酒樓——太白居。
在眾人驚為天人嘆息聲中,原本淅淅瀝瀝的雨勢驟然加劇,絲絲如細密的利刃,無情地割裂了所有能映入眼簾的悽婉與恬靜。
為求清淨,各懷心思的三人直接步入了二樓的雅間,木門一關,阻隔了外人緊隨偷窺的視線,同時亦阻隔了混合著驚歎的竊竊私語。討論的主題不外乎圍繞著蕭蝶樓堪稱絕世的容貌與天人般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