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將和魔法師接連敗下陣來,對方軍營中又冒出個吃人不眨眼的怪物,列拜軍隊軍心渙散,全線潰退。瑞西米洛趁機指揮軍馬掩殺,對落荒的敵軍窮追不捨。
士氣高昂的聖蘭多士兵在瑞西米洛穩健的臨場排程下,將驚惶失措的列拜軍隊衝得支離破碎,首尾不得相救,很快被逐一殲滅殆盡,洛瓦特極其手下部將均死於亂軍衝擊之中,惟有飛馬騎士卡里奧勉強突圍而出。至此,戰事基本結束,聖蘭多軍隊以幾乎相同的軍力戰勝了曾經不可一世橫掃大陸的列拜國藍帝國軍團,訊息一經傳出,各國領主皆訝然,其中就包括列拜國的死對頭,亞昆帝國的莫爾特國王。
數天後,聖蘭多都城卡斯比亞的城門大開,街道兩邊擠滿了夾道歡迎得勝歸來英雄們的市民。弗蘭一行騎在馬上緩緩進入城中。少女們將親手編織的花環套在自己中意的騎士脖子上。
“呵呵……看來還是弗蘭最受歡迎吶!”瑞西米洛望著身上套滿花環的弗蘭笑道。
“索塔你好象很不高興的樣子啊?”西奧多故意打趣著。
“換做你能高興嗎?我的脖子裡涼颼颼的只串風,到現在一個花環都沒有吶!”索踏沒好氣地回答。就在這時,一隻花環意外地套在了索塔的脖子上。一旁的西奧多及眾人卻撲呲笑出聲來。
那是一雙皺巴巴的枯手,年邁老婆婆的手。“年輕人,祝賀你平安歸來……”
“謝謝……”雖然很失望,但索塔還是很禮貌地回答著對方。
“也許老婆婆五十年前是位美女吧。”西奧多開玩笑著。
“本來這束花環是給我兒子準備的,他和你們一起出徵的,可是運氣不太好,沒能回得來……”老人的笑容裡閃爍著淚花,“唉……生兒子又有什麼用吶……”
聽到老婆婆的訴說,索塔以及眾人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來,是啊,活著回來的人固然幸運,那些死去的戰士吶?和他們朝夕相處幾十年的家人又將承受多大的思念和痛苦。
索塔除卻嫉妒再次將目光望向滿身花環的弗蘭,在鮮花包圍之中的卻是一張憂鬱的臉龐,伊恩的死,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在弗蘭的身上找不著一點喜悅的影子。
而身後的馬車裡,馬辛默默躺在裡面聆聽著外面的歡呼聲,瑞西米洛雖然不斷向人群招著手,轉身時咳嗽的神情看起來又是那麼淒涼。
“軍師……”
“什麼?”
“我們為什麼要戰爭吶?”
“不可思議呀……”瑞西米洛聳聳肩,“這麼深奧的問題從索塔的嘴裡問出來,對不起,不是我不願意回答,我真的回答不了,戰爭,是從人類一出現在世界上的時候就開始了吧。有人說,戰爭是人類最大的瘟疫,這種瘟疫的病毒發源自野心吧。”
“戰爭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做一件事總該有目的的吧?”
“這……恐怕連發起戰爭的人都不知道為了什麼目的吧。”
“怎麼會?更大的權利,更多的財富,更美的女人……總是有目的的吧。”
“不對,這些只是發起戰爭的理由,並不是戰爭最後的目的,也許,戰爭的目的到最後只是一種自我虐殺和自我毀滅,儘管我們自己不願意承認,可是,戰爭帶來最大的,的確是傷害,無論勝利方還是失利方……”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戰爭吶?”
“這不,又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了,還是回答不了呀。”瑞西米洛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所以我們的下一代,下一代的下一代,還會為了解開這個謎而不停發起戰爭,直到……直到人類毀滅吧……”
“愚蠢的人類,雖然我也是人類……”索塔將脖子上的花環摘下,扯成一段一段,用力拋灑在空中,“那就讓我們一起繼續愚蠢下去吧!”
一直在馬背上沉默不語的弗蘭無意中在人群裡看到一個拄著杖的老人正朝他慈祥地微笑著,那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笑臉。好象回憶起什麼,沒錯!是在攻打瓦爾努拉都城尼格羅教導自己戰勝狂戰士馬爾留斯的那位劍術老人。
“呀!弗蘭將軍!”一位羞紅臉的少女將用無數玫瑰花串成的花環套在了弗蘭的脖子上,當弗蘭再次望向人群時,老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夜晚,在提早離開慶功宴會的弗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除掉威武的軍裝,他彷彿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從前的樣子,那曾經無憂無慮的少年。媽媽她還好嗎?好懷念那段不懂得珍惜的時光,總是在失去以後才能明白的道理,還少嗎?
嘟嘟嘟……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進來吧。”
瑞西米洛推開門走了進來。
“軍師?”弗蘭有些意外,“您也提前出來了?”
“照理說應該我這樣的老頭出來,你這樣年輕有為的少年將軍留在那裡才是,真是的,居然比我溜的還快。”
“我……沒有心情裝出那麼持久的笑臉……”
“是啊,打仗立功的是我們這些浴血奮戰的軍士,慶功宴席上最活躍的卻是那些貴族文臣們,他們個個把自己珍藏許久的寶貝女兒帶來,為的就是物色一個好女婿吶,只可惜你走的太早,很多人臉上都掛著失落的神情吶!呵呵……”
“我,還不想談戀愛……”
“怎麼?已經有心上人了?”瑞西米洛笑著追問。
“我也不清楚,可我們……”
“發生了關係是嗎?”
“……”
“沒什麼好害羞的呀,記得我第一次也是莫名其妙就丟失掉的,現在想起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就控制不住忽然翻到她身上,也不知道對方怎麼就把我那裡放進去的,只知道當明白一切的時候已經太晚啦,哈哈!”
“……軍師很黃吶!”
瑞西米洛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喂!我為了逗你開心,把自己這麼隱祕的事情都抖露了出來,卻換來你這麼‘高’的評價,真是傷心啊……嗚嗚……”
“對不起了。”
“跟你開玩笑的。那個女孩。現在怎麼樣了?你可是將軍了,有沒有考慮迎娶人家,大丈夫做事要負責的哦!”
“她……已經嫁給別人了。”
“看來失戀不是某個人的專利呀。不說這些無聊話了,我今晚來是受一個人囑託的。”
“誰?”
“伊恩。”
“老師?!”
“沒錯。他臨死前那天晚上找過我,說自己明天很可能回不來,要我將一樣東西交給你。”
“明知道這樣,那第二天你為什麼還要老師去迎戰?”
“你冷靜一點,個人的生命是屬於自己的,他們有權自己選擇結束的時間,我很瞭解伊恩,他能堅持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倒不是說他的身體有什麼不妥,只是你不知道他和那個女人有多相愛,對於他來說,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一種重生。況且如果不是他犧牲自己,也許我們今天就不能這樣安逸面對著侃侃而談了。”
“可是……”
“我知道你們的感情很深,從伊恩留戀的話語中我也同樣看出來,他把自己畢生所鑽研出的召喚術語全部寫在這裡了。”瑞西米洛遞給弗蘭一本書,“他說希望你能熟練掌握,他就你這麼個徒弟,如果失傳的話,會很傷心的。”
弗蘭顫抖著接過老師的遺物,眼淚忍不住墜落下來。
“對了,伊恩的豎琴你帶回來了是嗎?”
“在我這裡。”
“改天我帶你去個地方,把豎琴埋在那裡吧。”
“什麼地方?”
“他心愛女人長眠的地方。不早了,我也該走了,可能是年紀大了的原因吧,最近早早的眼皮就開始下墜,整個人變得很貪睡。”
“軍師!”
“還有什麼事嗎?”
“你……聽說過劍神都帕西洛這個人嗎?”
“有過耳聞,那是在三四十年前叱吒大陸的強大劍士,不過,在三十多年前的一場決鬥之後突然消失了,從此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他。”
“很厲害嗎?”
“他是在魔騎士祖波克之前,大陸公認的最強戰士。為人和劍術都非常霸道,由於精湛無敵的劍技,在當時被譽為劍神,劍法的縝密無人能出其右,他有個習慣,在戰場戰勝對手後都要用自己的寬柄大劍將對手攔腰砍成兩截,所以他的敵人很恨他也很怕他。後來,傳聞他收到一封神祕的決鬥邀請函,狂傲的都帕西洛自己不會不去,就是那次之後,再也沒有回來。有人說傲慢的他被神祕而強大的騎士攔腰斬死,以自己最擅長對付敵人的方式被終結了生命,也有人說失敗後的他做了神祕騎士的僕人,從此沒有主人允許都不能再拋頭露面。誰知道吶,對了,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人的?”
“哦……沒什麼,只是好奇而已。”
列拜國都城極羅齊斯,和卡斯比亞城完全相反,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氣氛當中,幾十年從未戰敗的過的藍帝國軍,人們眼中的無敵雄師,竟然在勢均力敵的較量中被全殲,這的確是極大的諷刺和恥辱。議事廳裡,首相胡哈爾早已惱羞成怒。
“這是恥辱,莫大的恥辱!如果不派大軍前去圍剿的話,帝國的顏面和威信將蕩然無存!”胡哈爾將桌子拍的砰砰作響。
“那麼這次誰將帶軍出征?”一旁的格雷斯顯然要冷靜多了,“據我所知,敵方軍師就是當年列拜國有軍神之稱的瑞西米洛,也是您所仇恨的人。”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說今天的失敗都是我間接造成的嗎?”
“我可沒這麼想,只不過,當時若知道是瑞西米洛的話,就不該那麼輕敵的,說到底,洛瓦特只不過是有勇無謀的一介武夫,縱然有精兵良將,也難勝對方。”
“這方面,我的確沒想到瑞西米洛會在那裡,不過就算他有再大本事,也抵擋不了帝國三十萬大軍的攻擊!”
“沒錯!趁他羽翼未豐的時候一定要剷除殆盡。”格雷斯終於附和了胡哈爾的話,“那麼人選方面……”
“臣願意前去,以洗洛瓦特慘敗的恥辱!”出列的不是別人,而是列拜國第一將軍兼帝國元帥的坎貝爾瑟,一位五十來歲身背無數榮譽和傳奇的長鬚軍人。
“有大元帥親自出馬何愁敵人不滅?!”胡哈爾終於轉怒為笑。旁邊的格雷斯的嘴脣顫抖了一下,似乎在醞釀著什麼預謀。
“大元帥,我撥給你三十萬人馬,等三個月軍糧籌備充足之後出發,有什麼意見嗎?”
“一切聽首相大人的安排!”坎貝爾瑟微微彎腰。
傍晚,列拜女王和夫君格雷斯的寢宮。
“殿下,伊格森求見!”有士兵傳報著。
格雷斯將謀士伊格森請至密室。
“果然不出你的所料,胡哈爾決定派元帥坎貝爾瑟出征,伊格森你真是神機妙算啊。”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伊格森笑道。
“怎麼又是這句話?”
“帝國元帥坎貝爾瑟出征,極羅齊斯就沒有可以和西塞一較高下的人了,而且三十萬大軍遠去聖蘭多,殿下帶來的十萬駐軍更是無所畏懼了,這樣的話,想除掉胡哈爾這個眼中釘,最好的時機就要到來了……”
“分析的太好了,具體的計劃還要勞煩你了,我現在就祕密冊封你為塔輪塔王國第一軍師,等獨掌列拜國大權的時候再正式舉行冊封儀式。”
“謝殿下!”……
伊格森走後,格雷斯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殿下開心了,可有一個人卻不怎麼高興吶!”格雷斯背後突然傳來聲音。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僥倖戰勝祖波克的西塞。
“是西塞啊,你有什麼不高興嗎?現在大陸最強戰士的稱號已經屬於你了。”
“哼,我才不在乎這些,殿下難道忘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
“約定?……哦,實在是抱歉,因為事物繁忙,一直沒有時間告訴你,我怎麼會忘記吶,莫蘭王妃是吧,我已經命人將其軟禁在鐘樓裡了,今晚她就是你的了。”
“那,謝謝殿下了。”西塞的感謝說的很生分。
“西塞!”
“殿下還有什麼事?”
“這件事做得稍微低凋一點,怎麼說她也是前國王的妃子。”
“……”西塞沒有回答,而是一甩披風消失在門外。
“這傢伙……”格雷斯的臉上一副又愛又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