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笑道:“有良心的人才會動不動就這也羞愧,那也顧忌。你這人就是包袱太重,如此做人殊不痛快。”沉吟了一下,又道:“你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只是何謂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你我或許有不同的見解。白白送命於此,又有何益處?自該儲存實力,以求他ri的成功。”
殷仲思皺眉道:“你幹嗎跟我說這些?”
桓玄道:“我四叔是謹慎膽小了些,不過我可不希望聽到關於他臨陣脫逃之類的謠言。”
殷仲思瞥他一眼:“你會關心?”
桓玄傲然道:“難道你不知道桓家人最會護短?一家人互不幫忙,必成一盤散沙,為人各個擊破。你道是你們殷家?個個自掃門前雪,大難到來各自飛?嘿,結果怎樣?家族頹敗,不復昔ri風光。當年殷侯名聲赫赫,與我父不分軒至。現在我桓家仍是家聲顯赫,英才濟濟,你殷家還有什麼聲望、什麼人才?”
殷仲思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兒,才道::“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我雖不屑你四叔的行事,但在他家裡四年,也有賓主的情分。”
桓玄道:“那就好。但願你記得剛才的這番言……“一句話沒說完,忽然一支流箭不知從何處shè來,直奔他腦門。殷仲思眼疾手快,一把推倒他,兩人一起摔下馬,撲至地上。”什麼人?”左右衛士齊喝,自去檢視。
桓玄驚魂未定,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若再晚一點,我就屈死在這暗箭之下了。多謝。”
殷仲思淡淡道:“不必謝。舉手之勞罷了,小事一樁。”
桓玄道:“我的xing命於你是小事,在我自己可是大事。現在你於我既有救命之恩,往ri的冤仇一筆勾銷。你有什麼要求?但有所求,我無不應允。”
殷仲思道:“你有什麼好讓我貪圖的。有求必應?嘿,口氣未免太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桓玄皺眉道:“喂,我肯謝你是給你面子,我平生可未曾向第二個人說過這個謝字,你別不識好歹。”站起身拍去身上塵土,抱怨道:“你這人也太難討好,你就不能給我個好臉sè看?”
殷仲思道:“不過一條命罷了,值得你前倨而後躬嗎?不怕折了你堂堂南郡公的身份?”
桓玄嚷道:“什麼不過是一條命,你也說得太輕鬆。若不是有這條命在,這眼前的青山綠水,世上的恩怨榮辱,與我還有何相干?”
殷仲思點點頭:“說的也是。”整理一下衣物,轉身上馬yu行。桓玄上前拉住他,道:“以後你是我的人。有我在,你這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我不會虧待你的。”
殷仲思啼笑皆非:他真是自說自話,一廂情願。若是今天早上前有人告訴他與桓玄的關係會發生這樣的逆轉,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可見大太陽底下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不必,我的生活我自會照料。不勞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