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看到她不住後退絆倒門檻往下跌倒時,所有的自制都崩潰了。他一個箭步奔上,唯恐不夠快,讓她有絲毫的碰傷。
他摟住她時,遭遇到最激烈的反抗。綠兒大叫大嚷:“你別過來。你是個壞人。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放開我!”她突然放聲大哭:“先生,先生,你在哪裡?快來救我!”
殷仲思緊緊抱住她:“我在這裡。別怕,別怕!”
綠兒神思渙散,一會兒怕他,一會兒又抱住他痛哭,要他救她,死不肯放手。鬧了一會兒,終於支援不住,解脫似的暈了過去。
殷仲思抱她回她自己的房間,放置到**,握緊她的手,凝視著她,久久無言。
綠兒臉上淚痕宛然,一向愛笑愛鬧的臉龐上,如今卻眉頭緊蹙。
殷仲思額頭抵在她手上,絮絮叨叨訴說著種種無奈。”我也害怕,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樣。可是我無法再這樣過下去。我的心不允許,你明白嗎?”他突然哭泣:“我也要人來救我,告訴我要如何擺脫這一切苦惱。我也要,我也要!”他彷彿回到母親新喪的孩提時代,不知道小小的他要如何面對這個冷酷陌生的世界,要如何生存下去,只想跟著母親一起去,永遠躲在她可靠溫暖的懷裡。
“你會笑一個哭泣的男人嗎?”他低聲輕問,“你會喜歡一個自卑、自己也無所適從的男人嗎?”他再問。緩緩起身,俯向她,用最虔誠的心吻住她的脣,藉以洗刷他剛才不真心的謊話。
他多留戀和她這樣肌膚相親、耳鬢廝磨的甜蜜呀。可是內心的自卑和自傲混雜在一起,變成一股強烈的不甘心;強烈的想掙脫命運不公的決心不肯放過他。而他也不能不意識到彼此的差距和不適合。
一個人要說別人容易。要說服自己卻困難。
如果註定他們今生無緣,就讓他暫且欺騙麻痺一下他自己,假裝她是他的。
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溼溼的淚流進他嘴裡,帶來鹹鹹的苦澀。
*****
晉太元八年。五月,桓衝率十萬人攻襄陽;又遣將攻蜀拔數城,至培城。
桓衝見旌旗招展,軍威大盛,不禁捻鬚微笑,心裡得意。
守衛計程車卒來報,說是謝玄將軍之北府軍錄事參軍投書求見。桓衝笑道:“來得好快。不知那廂戰況如何。”馬上召見。前秦苻堅與慕容垂等相議功晉,戎卒六十餘萬,騎兵二十七萬,號稱九十萬大軍,東西萬里,分道進兵。桓衝,謝石,謝玄等分頭迎上,兩軍互通訊息。桓衝心裡一直在想和謝家一較高下。
投書人被軍士引入,桓衝見了,不禁一怔,脫口道:“是你?”來人竟是昔ri他府裡的教書先生殷仲思。
殷仲思微微笑道:“大人您好。”遞上謝玄的書信。桓衝接過信,沒什麼要緊事,不過是略述戰情,大家做到心裡有數。桓衝把信收起,看了看他,道:“許久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