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誇誰?”桓蠣問。
“自然是寫這篇文章的人。”
“那是家父寫的。”
“是嗎?”王徽之不置可否。”'應變將略,非其所長',桓公只怕還寫不出這樣的文章來。”
桓蠣怒道:“父親今ri受到封拜,王徽之你說這樣的話可太不恭敬了。”
桓伊笑道:“小弟,這句話是陳壽對諸葛亮的評價。人家把你父親比作諸葛武侯,還有什麼可說的!子酋,最近在忙什麼?還是無為而治嗎?”
“能夠這樣倒是我的福氣了。“王徽之牢sāo滿腹,“就說驃騎諮議王素罷,這人實在是個好事的傢伙,拉住我問東問西,沒完沒了,我實在不耐煩。後來又問起馬匹的價錢高低。我告訴他:'有誠意的人買馬,看中的,甚至要十萬錢;不想買只問價的人,只要幾千錢而已。'“
桓伊笑罵:“你這傢伙。他是否當場氣得臉sè鐵青?”
“那還用說。這傢伙太煩人。誰不好問,偏偏要來跟我羅嗦。”
“他也是職責所在。你若不是騎兵參軍,他又何至於要問你。”
“唉,由此更讓人感到有所求的世俗生活實在叫人心煩!”王徽之連連哀嘆。
謝玄道:“這篇文章確實鍼砭時弊,極是jing彩。既然不是桓公所作,那是出於何人之手?”
桓蟠道:“是殷先生。現在他是家父的記室。”
謝玄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呀。確是氣宇不凡。”
王徽之道:“那人表面看上去好象清虛近道,可是氣概太出眾。”
謝玄笑道:“確實不如你灑脫端莊。”
桓伊道:“殷君是位大才。”
桓玄哼道:“就好比是未琢之玉未煉之金,人們都佩服他的寶貴,卻沒人知道到底能做什麼用。”
桓伊道:“有言道'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只是時辰未到罷了。”
桓玄譏諷道:“那敢情好。最好中原大亂,可以讓他一展長才,做個亂世的英雄。”
謝玄道:“看他的文章,也可謂皮裡chun秋,表面上諸事無所臧否,可是內心實有裁斷的見識、褒貶的主張。”
桓玄追問:“比起我如何?”
謝玄笑笑:“山楂李子,各有味道。”
桓玄又問:“他父親與我父親比呢?”
桓伊介面道:“成王敗寇,還有什麼可說的。”
謝玄忍不住問:“殷侯議論中所表現出來的見識究竟怎樣?他這個人又究竟怎樣?”
桓伊道:“沒有多少過人的地方,但還算能使大多數人滿意。他兒子倒或許能凌駕其上。”
謝玄道:“聽說殷侯之子談鋒甚健,不知是否屬實?”
桓玄嗤之以鼻:“不過徒逞口舌之能。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巧言令sè之輩,難成大事。他仍不免是個二流人物。”
“第一流的人物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