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搖頭甩開這個荒謬的念頭。都是什麼跟什麼。他是這麼傻的人嗎?他是嗎?難道他會不顧自己的前途,就為了一個什麼也不懂、嬌縱蠻橫、甚至還是個未發育完全的小丫頭?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胡思亂想起來。
“喂,你到底要不要去?”綠兒不耐煩。沒事跑她房裡來發呆?
“當然。”他放下茶。
“那快幫我拿個主意呀。”
是了。要讓她有個理由,好讓她心裡無負擔,心安理得地跟他出去玩。當然他不能跟她說這是她父親默許授意下的舉措。想個什麼理由呢?”你是,有人強把你鎖在這兒的?”
“當然不是。”要不是她自己願意,誰那麼大膽敢鎖她?除非是他。她想起四年前的某一天,為了讓她明白他不是好惹的,把她鎖進這同一間屋子,她哭到嗓子啞了他都狠心地不予理會,還足足餓了她三天,最後她只好邊哭邊餓著肚子罰寫完一千遍“我再也不敢了“這句話才得以重見爹孃、死裡逃生。雖然事隔多年,現在想起來尤有餘恨,忍不住含怨瞥他一眼。
“如果你走出去誰會因此而懲戒你?”
“不是別人關住我。“綠兒忍不住翻白眼。他今天笨得離譜。”沒有人關住我。所以我要出去就出去,誰都不會多說一句。”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嗎把這種含義不明的拘禁強加在自己身上?既然你出入不禁,跟我走就是了,有什麼好顧忌的。”
“可是,那天阿爹那樣拉下臉來求我,阿孃急得都哭了,我都死不答應。今天突然沒事似的,這,這不大好罷。我會沒臉見他們。”
“你肯出關你爹孃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來挑你的不是。”
“可是哥哥們會呀。二哥看誰都不順眼,看我尤其不順眼;三哥一直嫉妒我最受阿爹寵愛,搶了他的鋒頭;大哥就算嘴裡不說什麼,眼睛裡也清清楚楚地表示不贊成。”
殷仲思有些驚奇。他一直不知道綠兒的心思已不再一直線地思考問題,以為哥哥姐姐都毫無保留地疼她,這個家裡她最大。”如果他們只是這麼想,你就不用理會,只當你不知道。反正以前你都是這樣的。大家會原諒你還小不懂事,又或是腦筋笨笨的,神經鈍鈍的,感覺不到人家的不滿意。”
“可是我現在感覺到了啊。況且,要是他們開口說出來呢?我怎麼辦?我會羞愧死的。我不要。我寧可一輩子不出去見人。”
殷仲思一挑眉:綠兒真的已經到了女孩子家情感敏銳的階段了嗎?這階段的女孩子易害羞、**、容易大驚小怪,一點點事要憂慮、憂愁、猶豫老半天。他多想引導她走過這一路青澀。他暗暗嘆惜一聲:以後用不著他了,會有她丈夫或丈夫家的女xing長輩教導她。他只是有一點遺憾。畢竟這四年來一直都是他在費心雕琢這塊美玉,如今尚未完全成型便要轉手給別人。也許他這輩子沒有機會再看得到他這些年的心血最終會起到些什麼效果。成長後的她究竟會是個怎樣的女子。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有時侯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不捨之心罷。畢竟好奇心人皆有之,綠兒又是個那麼特別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