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仲思低著頭不敢看他,怕看到他這付張狂的樣子會忍不住衝上去揍死他。他的脾氣已收斂了許多,跟剛下山時的毛頭小夥子已不可同ri而語。有時候他想這該歸功於綠兒。和她相處過以後,似乎世上沒什麼事是無法忍耐的。不過他的定力終究不足。看到趾高氣揚、張狂跋扈的桓玄,突然心底的厭惡藏也藏不住,忍不住要向他的權威挑戰。
忽然一團綠影衝了過去,“啪“地一聲清脆響亮的拍擊聲,桓玄措手不及地被綠兒重重甩了一個耳光。綠兒俏生生立在他跟前,怒道:“誰許你這麼說他的?!”桓玄一時沒明白,怔了半晌。等明白過來,突然怒發如狂,拔出劍來就要砍下去。
桓伊眼明手快,拉住綠兒往旁邊一帶,輕輕推入殷仲思懷中,再一把抱住狂怒中的桓玄,叫道:“小妹傷心過度,一時發狂。兄弟你別跟她計較。看我們的面子上,原諒她一次。”
桓玄狂叫:“不行!我非殺了她不可。”
“靈寶,別衝動!”桓伊嘆口氣:這大哥真不是好當的。這兩位的脾氣都那麼衝,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而且俱是驕縱慣了,沒一點自制力。不過他雖不大管家中事,小妹與先生結仇結怨的事倒也是聽說過的。這次小妹發那麼大的火兒上前維護他,倒有些意外。“靈寶,“桓伊勸道:“你要是錯了手,我爹面前你可怎麼交代。你也知道,爹是最疼小妹的。”
殷仲思也不明白,只知道這個小丫頭還不肯罷休。若不是自己牢牢圈住她,她這隻初生牛犢不顧對方正持著明晃晃的長劍,還非要上前去辨個明白。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叫他要怎麼教才好呢?道理講得他嘴都幹了,然而她似乎一點也沒聽進去。殷仲思惱怒地想。
桓玄又叫罵了幾聲,被桓伊推走了。桓伊說到就要做到,吩咐下人套馬備車,去城外的普渡寺。
綠兒安靜下來。殷仲思摟著她,說道:“我們不要去了罷。”
“為什麼?”
“剛剛爭執過,還怎麼在一起玩?玩也玩得不痛快。何必裝樣子給別人看。”
“不要!“綠兒噘嘴,“我非去不可。難道怕他不成?難道以後他在的地方我還得躲著他了?”
殷仲思嘆息一聲:“怕了你!要去就去罷。”
綠兒咯咯笑道:“你也有怕了我的一天了?那好,認不認輸?”
殷仲思瞪她一眼:“你慢慢做夢罷。”
綠兒嗔道:“死腦筋!認輸有什麼關係嘛。我們鬥了有四年多了,難道你不累麼?”
殷仲思哼道:“那你認輸好了。”猶疑了一下,問道:“剛才你為什麼去打他一巴掌?”
綠兒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奇道:“他罵你,罵你爹你不生氣麼?”
“生氣自然是生的。不過我怎麼能象你那麼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