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表面的情況看來,蘇鬱是想要唐禹吃下這朵彼岸花,恢復了羅剎鬼的力量,再由他來救夢星。但是這樣一來,唐禹勢必要恢復羅剎之身,如此也就犧牲了表姐的婚姻和愛情。她說她因為夢林的“水毒”而頭暈眼花到找不出“因果之鏈”,這誰又知道是真是假。
夢林皺著眉,無不憤恨地嘆了聲這羅剎女好深的心機。不得不將心一橫,冷聲道:“那我先替你解毒。”
“哼,”蘇鬱卻是冷笑道:“你以為找出‘因果支鏈’是那麼簡單的事?告訴你,所謂‘找出因果之鏈’不僅要看到它,還要用羅剎的力量施法讓其現形,這樣才可能把它斬斷。可是我斷手在先,中毒在後,不僅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體內的臟器更被破壞了個七七八八,即使解了毒,不修養回覆一陣子根本不可能對他人施法。”
夢林向一旁的唐禹遞了個眼色,求證著蘇鬱的話。
“沒錯,事實的確如此。”唐禹點了點頭,他將蘇鬱手裡的花朵接了過來,一邊將花瓣摘下來放進嘴裡,一邊說道:“而且夢林,我也建議你不要再虛耗力氣了的好。”說著他望了眼姜研,“剛才這個小兄弟已經告訴我了,一會兒是他要用‘五味真火’把‘因果之鏈’熔斷吧?但是我看他年紀輕輕,單憑他一個人不大可能做得到。所以,你還是留點力氣,一會兒可以幫幫他,這樣勝算會大很多。”
……
待到唐禹把花瓣都吃完,他身上便開始蒸騰起了一縷縷紫黑色的霧氣,而且,他的身體也開始膨脹——他正在長高;他正在變得健壯;本來就黑黝黝的面板彷彿被塗上了深黑色的油彩一般;剪成平頭的黑髮也長長並變得捲曲,最後還變成了赤紅色;一雙黑眼睛也漸漸閃起了綠光……
最終,三米多高的健碩身軀;通體土黑色的面板;赤紅色的齊腰捲髮;幽森碧綠,瞪得老大的眼珠;猙獰的面孔和從口腔裡上下突兀出來的四顆獠牙。這便是唐禹變身後的樣子——被稱之為赤羅剎或者黑羅剎的男性羅剎鬼。他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他那膨脹開來的身體給扯破了,此時,只有一塊破破爛爛的遮羞布圍在了他的腰上。而且,不知何時,唐禹的腰後竟掛起了一把鬼頭大刀,這更使得他增添了不小的煞氣。
總之,無論是從哪方面看來,誰都無法把眼前這巨大的羅剎鬼和一分鐘前那個瘦小憨直的唐禹聯絡在一起。
夢林眨了眨眼,神色複雜的看著此時的唐禹。倒不是被他的外表所震驚,她只是覺得愧疚——她不知該怎麼面對唐禹,更不知該怎麼面對表姐;但同時又必須求助於現在的唐禹,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得住自己最愛的姐姐的性命。其中的酸楚,其中的無奈,其中這刀絞一般的心痛,夢林只能將其和著淚水一起吞到肚子裡去。只能用這個複雜而深邃眼神向唐禹表達出自己的感情。她不求唐禹和表姐可以諒解她,只乞求唐禹在救治夢星的時候可以盡到他的全力。
“不用擔心的,”唐禹倒是要樂觀得多,他對夢林這樣說道:“在這三界六道里面,奇人異士數不勝數。我總會找到辦法變回去……哪怕只留下一個人類的外貌……”
說話間,幾人已經著手開始斬斷“因果之鏈”了。
蘇鬱先用意識讓那個有著男性夢星臉孔的傀儡娃娃平躺下來,而後,她自己也找了條沙發半躺下開始休息。接著,唐禹蹲身在了傀儡娃娃的身邊,一對綠眼一閃一閃的,在傀儡娃娃身上尋找著什麼東西。然後,他伸手往傀儡娃娃胸口上方一尺遠的地方抓去。
“是這兒了。”唐禹自言自語了一聲之後,他身上的黑氣繚繞了起來,並開始湧向他的手臂。隨著唐禹手臂上的黑氣越聚越多,他先前抓住傀儡娃娃胸口上面一尺的地方竟迸射出了蒼白色的光線,而發出那光線的卻是一條連線著傀儡娃娃胸口的絮狀物。
這絮狀物便是所謂的“因果之鏈”,它彷彿人的神經一樣——許多條纏繞在一起,一頭連線著傀儡娃娃的胸口,卻不知另一頭是什麼。
“另一頭連著的是夢星的心臟,”唐禹說道,他的頭上已經滲出了些許細汗,似乎支撐不了多久的樣子。“我只能讓它現形一小會兒,快點來燒斷它!而且千萬不能傷了傀儡娃娃,否則夢星性命不保!”
“明白!”姜研聞言,立即跑到了傀儡娃娃的身邊蹲下,將身上的法力全部運至雙手,待到雙手變紅,便一下子用雙手握住這段發光的“因果之鏈”。
“茲——”的一聲——彷彿燒紅的烙鐵燙在皮肉上一般,從泛著蒼白色光芒的因果之鏈上飄起一縷青煙,一股蛋白質被燒焦的氣味鑽進眾人的鼻孔。可是,因果之鏈的本體卻依舊完好無損。
“火力太小了,再加把火!”唐禹吼道。
“好!”姜研應了一聲,將更多的法力注入雙手裡。“茲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焦臭味也越來越濃。與之對應的,姜研身上的法力也消耗得越來越多,直搞得他汗流浹背,氣喘如牛。
“不能再把火加大點嗎?!”唐禹大吼道,“一直這麼下去的話,不僅夢星會沒命,我們也要累死的!”
“已經是極限了!”姜研迴應道,“我的法力不夠,不能再加大火了!”
“那夢林你也過來幫忙!”於是,唐禹又對在一邊看著他們的夢林喊道。心中暗暗慶幸自己事先預料到了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準備好了後備力量。只是,有夢林這個和姜研年紀差不多的女孩的加入,事情又會有多少轉機呢?雖然她可以把玉羅剎蘇鬱打得重傷,但那也可能是得益於技巧和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而現在卻是要靠著蠻力去拼,那就不知道這個平時看上去比較文靜的女孩能有幾成功力了。
但唐禹不知道的是,當夢林還是格蘭傑時,她便早年師從聖光魔導師——開爾文學習魔法。魔武雙修之下,魔法造詣也是頗高,魔力儲備也很龐大。後來,又得其祖母——紋菲兒的精靈之力的完全傳承,她身體裡的魔法能量在那時候便不遜色於果子和李雪夜之類的千年老妖。來地球之後又隨地藏修行四百年,現在的夢林若論神通法力,已經是比肩於一些普通的神仙了。(流魂:請各位主意“普通”這兩個字,諸如:夢星、二郎、孫悟空之類的bt另外算。)
於是乎,當夢林將右手按在姜研的肩膀上,把自己身體裡的能量輸送給姜研的時候,只聽“嘭”的一聲輕微的爆鳴,姜研兩隻如同鍊鋼爐裡的鐵塊的雙手竟生出了明火。
“茲茲”聲不再,然而焦臭味卻變得更重。在“五味真火”的明火灼燒下,“因果之鏈”外圍的“神經”不一會兒就被燒成了一截焦炭,姜研再用手一捏,那“焦碳”立刻變成了一把灰燼撒了一地……
到現在,這段被姜研灼燒的因果之鏈只剩下一截晶瑩剔透的晶狀體將其連著,眾人眼看就要成功了。
但事與願違,這截晶狀體任你怎麼燒,它都沒有多少反應。大火、小火、明火、闇火……姜研把他能想得到辦法都用盡了,卻還是隻在那晶狀體上燒出了不到一毫米的小缺口。
老實說,即使是照這個進度燒下去,這因果之鏈也確實有燒斷的一天。但是,眼看著唐禹的法力即將用盡,這因果之鏈不多時就又要變得無形無質,那時還有個什麼東西可燒。而且,夢林帶在身上那縷夢星的頭髮已經變白了95%,事到如今,說是千鈞一髮一點也不毫誇張。
但是,人的潛力都是在絕境中被逼的出來。眼見時間越來越緊,夢林心生一計——既然大面積的焚燒不起作用,那就乾脆把火力集中到一點上。反正這任務也是把因果之鏈燒斷而不是全部燒成灰燼。
於是,夢林一把抓起姜研右手的手腕,借他的手使出一招“旋風咒”來。一瞬間,姜研右手上的火焰藉著風勢旋轉起來。待到火焰就要迸射出去的時候,夢林又極力將魔法壓縮回流。如此這般往復了好幾次,姜研的右手已經變成了一把“火焰衝擊鑽”。而此時,夢星的頭髮已經白了98%了。
姜研也不是愚笨之人,見狀便立刻將手上的“衝擊鑽”對準晶狀體鑽了過去。一時間,房間裡火花四濺,如同金屬撕裂的嘶鳴聲也不絕於耳。夢林、姜研還有唐禹都繃緊了身上每一條神經,心驚膽戰地注視著這事情的發展。
……
這時,蘇鬱慢慢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夢林、姜研和唐禹都因為將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因果之鏈“上,所以,根本沒有人發現蘇鬱的異常。
蘇鬱看著眾人的背影一勾嘴角,低聲道:“照這樣的方法,不到一分鐘,這因果之鏈就該斷了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陪你們了。”說著,她從衣兜裡掏出了幾粒像是冰糖一樣的顆粒放進嘴裡,一仰頭嚥了下去。她那蒼白的臉色立時恢復了紅潤,接著便一閃身不見了。
…………
另一方面,夢星的頭髮已經白了99%,
99.1%……
99.2%……
99.3%……
……
99.9%……
“卡擦”一聲脆響,那“晶狀體”終於斷了開來。再看夢星的頭髮,只有髮根處還保留著一點紫色。眾人出了一口大氣,夢星總算是脫離了危險。
而地上的傀儡娃娃也因切斷了和主體之間的聯絡漸漸開始風化,最終,只剩一堆白灰散落在地上那一身空蕩蕩的衣服裡。當然,衣服裡還有夢星那把得不到她同意就絕對不讓別人碰的裁決刃。
夢林將地上的“白灰”用傀儡娃娃先前穿的衣服收拾好。然後對唐禹說:“表姐夫,能給我一個盒子或者罈子什麼的嗎?”
唐禹喘著粗氣說:“我……我房裡……有幾個禮品盒子……用……得著麼?”
“嗯。”夢林對他點點頭致謝,正要去拿盒子。可一掃視客廳,夢林驚叫道:“你們誰看見蘇鬱哪兒去了?
唐禹和姜研也都嚇了一跳,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無不驚訝地望著夢林。一個是擔心蘇鬱受了那麼重的傷出門遇到危險;一個則是擔心那羅剎女是不是又跑出去作惡。
夢林的眼神不斷閃爍著,最終,她憂慮地喊出了兩個字:“表姐?!!!”
說完,便將裝著傀儡娃娃化成的白灰的衣服往姜研的手上一塞,跳出窗子外面乘風飛走了。唐禹見狀,也立刻跟著飛了出去,因為過於的焦慮,竟讓他一時間忘記了滿身的疲憊。
姜研則無可奈何站在唐禹所住公寓的客廳裡。風精靈和羅剎鬼都是以速度聞名的生物,**凡胎的姜研當然追不上那兩位“非人類”。更重要的是——他不會飛。
於是,姜研只得從唐禹的房間裡找出那個所謂的禮品盒子,將衣服裡的白灰全部倒了進去裝好。夢星的劍他不能碰,只得找機會讓夢星自己來取。
做完了這些,他便抱著盒子離開了唐禹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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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明家窗外的半空中,夢林和唐禹不可置信地看著窗子裡面發生的一切。
此時,在窗子的裡面,姜大叔倒在了血泊裡,夢星還在沉睡,而表姐葉雯——此時的她……只剩下了一顆頭顱,蘇鬱提著葉雯的頭,站在客廳裡瘋狂地笑著。
“啊……啊……”唐禹渾身顫抖著,“哇!!!——”隨著赤羅剎一聲悲憤地大叫,他“刷”地抽出腰後的鬼頭大刀,使盡平生力氣向窗子裡面的羅剎女投去……
世人只知羅剎鬼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惡鬼,卻不知即使如此惡鬼依然有情有義。至少做過一段時間人的唐禹便是這麼一隻羅剎鬼。此時,在這他將鬼頭大刀擲向蘇鬱的時刻,清晰可見他的一雙碧眼裡淌出了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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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卷就要完了,魂在想,下面要寫點什麼呢?
順便透露一句,我最近再看《猛鬼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