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月明星稀,楊柳垂岸,涼風悠然。
揹著熟睡的秦瑤,姜研漫步於回到c大的河堤。秦瑤很輕,對於從小堅持鍛鍊,體力過人的姜研而言,不到45公斤的體重對於他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但秦瑤又很重,她柔軟的身子緊貼著姜研結實的背脊,我們的姜大社長現在已然是面紅耳赤、氣喘連連。
少女如蘭的吐息打在姜研黑黝黝的脖頸上,弄得他脖子上又熱又癢,全身上下也不由一陣**,甚至連思緒也有一點模糊。姜研下意識的駐足,回首凝視背上少女熟睡的側臉,透過她披散的頭髮,隱隱可以瞧見她臉頰上的淚痕。眼前的女孩是那麼的惹人憐愛,熱血的男兒如何能不為之心動……
一陣冷風吹過,姜研打了個哆嗦,腦子也因此清醒了不少。“哎——”一聲嘆息之後,姜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上了秦瑤這個小丫頭?自己的心裡不是隻該裝著夢林嗎?!
姜研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排除腦子裡一切雜亂無章的思緒,閉上眼拼命在腦子裡勾勒夢林的樣子——片刻後,姜研猛地睜開眼——怎麼會這樣?!
姜研他不明白,他不清楚,他更想不透徹。剛才在腦子勾勒的明明是夢林的樣子,可呈現在眼前的怎麼會是夢星的容顏?而且,這時間一長,甚至連夢星的印象也開始模糊,最後竟然是秦瑤佔據了自己的整個腦海。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尤其者陷入局中的是姜研這麼個心思單純又沒什麼情感經歷的男孩。這樣,情感還未成熟的他就更加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對姜研而言,夢林算得上是他的初戀——她是第一個讓姜研體會到心跳的滋味的女孩。有些心理學家說:“人的初戀都是失敗的。”因為在人的一生中,初戀可以說是人們對最初天真、純潔和美好的嚮往與憧憬。這些就像飄零在風裡的雪花,固然美得讓人震撼,可要想抓住她卻又是難上加難。面對這種看得見卻留不住的美,果斷的放棄不失為一種灑脫。如果太過於執著,那就成了對可望不可即的事物的迷戀。對於夢林,姜研所有的也就是這樣的一種迷戀。
而夢星對姜研而言,可以說是更加的虛無縹緲。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彼此的不同的閱歷、經歷和對人生的感悟導致了他們本質的不同。儘管夢星可以沒有架子、沒有尊卑地跟姜研說笑。可姜研自己卻主觀地把夢星放到了一個絕對的高度。在他的心裡,夢星是女神——即使平常與之接觸無所顧忌,可潛意識裡卻不敢有任何逾越。他對夢星的情感可以說是一種思慕和傾慕吧!
不管是夢星還是夢林,對姜研來說都不過是夢——是會消失會甦醒的夢。只是他現在還不清楚也不明白,其實他背上的這個女孩才是他看得見也抓得住、留得住的人。姜研也是在很久以後才明白,這才是他幸福的歸屬所在。也是在他完全明白了以後,他毫不猶豫的為之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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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個詞彙叫做“完美”,這是共存於這世間的人、鬼、神等智慧體窮極幾生幾世都在追求的一種境界。但經過千萬年的探尋,除了數學家的方程式裡,“完美”這東西還不曾為人所觸及。
就姜研目前的情況而言——揹著秦瑤踏過小園香徑,但聞夜風拂過絲絲清涼——這也不失為一種“完美”。可破壞和諧的就是,在這萬籟此都寂的時刻總有隻蒼蠅在姜大社長的耳邊“嗡嗡嗡”地吵個沒完沒了。
“我說老哥,這男人怎麼可以像你這麼扭扭捏捏、優柔寡斷,一點都不乾脆!”而這隻所謂的“蒼蠅”就是姜研從s市過來看他的堂弟。如果現在夢星在這裡可能就要氣得尖叫了——因為姜研的這個堂弟在昨天晚上害得夢星差點再次破產,相信諸位都已經猜到他是誰了,不錯,這位“堂弟”就是夢星的以前室友兼損友——姜明。
也不知這姜明是故意說給秦瑤聽的,還是昨天晚上詐了女神的一頓酒到現在還沒醒——也不怕被人聽到,扯著嗓子就對姜研吼:“要換了我就先來個月下花前、情意綿綿,接著就提跨上馬、挺進中原、窮追猛打,最後**……”
“再接著就逃之夭夭、杳無音信、無影無蹤?”還不等姜明說完,姜研就甩給了他一記白眼,而後無可奈何的搖頭。這也算是他自己造的孽——當初夢星要他一直看著秦瑤,可晚上的時候被姜研老羅叫回派出所開會,於是他就找了堂弟姜明來替他暫時守著秦瑤。姜明的性子姜研相當清楚——他有正義感,而且腦子轉的也很快;可就是好貪小便宜又愛胡說八道、口沒遮攔加上臉皮超厚,時常弄得人哭笑不得。
“誒——老哥,”瞧瞧,這小子被堂哥瞪了一眼反而還更加沒完沒了了,“這送到嘴邊的不吃就不是男人,這吃完了要不跑這就是蠢人……”
“你……”
“別吵了……”還不等姜研開口罵堂弟嘴臭,背上可人兒的一聲夢囈就頃刻讓這周圍的氣氛都安靜了下來。
“你……你醒了?”過了一陣子,姜研才反應過來,也順勢把秦瑤從背上放了下來。
“嗯……”秦瑤揉揉眼,扶在姜研的肩上,像是沒睡醒的樣子。
不過,一邊的姜明可是樂開了花。趕忙跨步上去拽著秦瑤的小手使勁搖著:“嫂子好嫂子好!!!……初次見面幸會了,兄弟姜明,是姜研老大的堂弟……”
“呼——”……
秦瑤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一下姜研這個有點人來瘋的堂弟,河堤上就猛然狂風大作。直吹得堤上垂柳東倒西歪、先前還甚是平靜的河面上也翻起層層水波……
六月裡的天氣本來就是說變就變,突然就颳風下雨的也沒什麼奇怪,可這大夏天的竟然下起大霧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是怎麼了?!”突如其來的天降異象叫吊兒郎當的姜明也警覺了起來。
“這霧裡的邪氣好重啊!”姜研身上滲出一絲冷汗,他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瞭解姜研的人都知道,這是姜研準備和人動手前的習慣。
聽到姜研的話,有些害怕的秦瑤不由得抱緊了姜研的胳膊,希望可以從這個自己喜歡的男孩身上汲取一些勇氣。
霧越來越大,先前還勉強看得清眼前的人和事物。可到這會兒,霧裡的三人卻是完全置身在了一個白茫茫的空間裡面——什麼東西東已經不是用眼睛可以分得清的了。
說來也怪,霧氣本來是凝結在空氣裡的水珠,人在霧裡本該感到清冷異常,可這霧越大,裡面的人就越是覺得渾身燥熱。這時間一長,霧中人就覺得彷彿是被丟在了一個大熔爐裡,似乎自己的血水都要被熬幹,骨肉都要被融化掉。
“我和姜明兩個大男人倒還撐得了一會兒,可秦瑤一個沒怎麼鍛鍊過的女孩子可怎麼辦啊?!”姜研如是想著,有些著急了。他想握一下秦瑤抱著自己的小手以示安慰——可當他的左手伸向自己右邊的胳膊的時候,抓住的只有自己的手臂——秦瑤呢?她不是一直緊緊抓著自己的胳膊的麼?自己怎麼把她給弄丟了呢?
“秦瑤!秦瑤!……你在哪裡?!!!……”姜研在霧裡大叫著。
“怎麼了?!——哥——嫂子不見了?——”可回答他的就只有堂弟的聲音。
找不到秦瑤,姜研心急如焚。他胡亂的四處觀望著,想要找出什麼辦法和線索——他眼裡猛地閃過一絲精芒,似是想出了辦法。
姜研一口咬破自己右手食指,用血在左掌上畫了個符咒,接著嘴裡唸唸有詞,一掌向天擊出。“咔嚓”一聲,一道紅雷從他手掌裡射出來——“吼——”霧裡響起一聲野獸的嘶鳴,霧氣漸漸散開,姜明出現在姜研的視線裡。
“哥——”姜明神色激動地跑到姜研跟前。
“別高興的太早,”可姜研卻給堂弟的樂觀潑了冷水,“先看看我們在什麼地方吧!”
姜明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霧是散了,可兩人現在卻處在了一個更恐怖的地方——他們像是掉到了活火山口裡,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山壁,一條沸騰的岩漿流把他們二人包圍在了一塊兩三米見方的石頭上,只有頭頂有個一尺寬的小孔可以看到夜空……
“什麼妖怪啊?!這麼厲害?!”姜明焦急道。
“不一定是妖魔鬼怪,”姜研對堂弟解釋道:“從剛才到現在我都感覺到這地方邪氣重得不得了,可就是怎麼也聞不到妖氣。”
“那……怎麼辦?”姜明的聲音已經有點發抖了。
“把你的手給我……”
“哦……”待到姜明把兩隻手都伸到他面前,他抓起姜明右手的食指就是一口咬上去。
“哎呀——”姜明慘叫著縮回他那已經血糊糊的指頭,對姜研大吼道:“你狗投胎的嗎?不會有狂犬病豬流感什麼吧?!!!……”
“少瞎說!”姜研卻不由分說的拽起姜明的那根指頭,在他的左掌上畫了一個和自己左手上一樣的符咒。“快照做!”接著又咬破自己左手的食指在自己的右掌上畫符。
姜明雖然不情願,可看堂哥這麼自信的樣子,知道他是想出了什麼主意。也把自己的左指咬破,學著姜研在又掌上畫符。
而後兄弟倆背靠揹著站著——“我們用掌心雷劈出去!”姜研厲聲道。
“掌心雷?”可姜明卻莫名其妙了,“我哪兒會?”
“跟我念咒……”但姜研卻不擔心,“掌心雷”是這陣子自己從天風子那兒學來的新招,姜明這小子的天分不比自己差,要不是從小把心思都花在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現在的成就不會下於自己。所以,自己可以在短時間學會的東西,姜明在這種生死攸關、潛能完全被激發出來的時候,馬上學會是不成問題的。
簡潔的咒語過後,就聽火山口裡一片稀里嘩啦,兩個人的雙掌就想四門火炮,四道赤紅色的掌心雷交替射出,直轟得山搖地動……
幾分鐘後,兩人打累了,喘著粗氣休息。令他們失望的是剛才的狂轟濫炸對著火山口似乎沒什麼影響。
“哎——”姜明沮喪的坐到了地上,姜研想上前鼓勵堂弟幾句。可還不等他走上前,火山口裡突然黑了下來,兩人本能的往上一看——那是顆金黃色的晶狀體遮住了頭頂那一尺寬的小孔。
“那是什麼?!!!——”姜明大驚失色。
“好像……”姜研看了一陣,說:“是個眼睛!!!……”
“眼睛?!!!”姜明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大叫道:“哥!記得剛才那聲野獸吼聲嗎?”
“嗯——”姜研點點頭。
“你覺得那是什麼?!”
“開始像獅子老虎什麼的,可之後又像大象在叫!……”
“那你說……”
還不等姜明說完,小孔上的眼睛就移開了,換了一張血盆大口對著姜研姜明兄弟。
“吼——”又是一聲嘶鳴,疲軟不堪的兄弟倆被震得倒在地上再沒了還手之力。但他們這回聽清楚了這聲嘶鳴——這聲音一開始像獅子老虎一般的吼叫,接著有點像狗熊咆哮,最後卻是大象的聲音繞耳。
姜研想起來曾經李雪夜告訴過他:“初始之時如獅吼虎嘯,中似熊咆,末如象鳴,此乃——‘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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