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毒師原本只是想口頭打擊一下蘇遠兩人,卻不料因此讓蘇遠生出了邪念,整個人宛如墮入冰窟,心頭一片惡寒。
可她畢竟是仙師境界的武者,就算不敵對手,也不願任人羞辱,登時急急飛起,並喚起數道狂風護在周身。
“想跑?”蘇遠雙眼微眯,帶著熊熊烈焰追趕而上。
遍佈在女毒師周身的狂風,瞬間被夾雜著神熠力的火焰所包裹,她整個人在空中更是寸步難行。
驟然,一隻手掌鬼魅般地憑空伸了出來,扣在她的喉嚨之上。
女毒師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再亂動,卻還是疑惑萬分地問道:“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蘇遠五指如鐵鉗般緊緊扣住她的脖子,並用神熠力壓制著她的元力。
“你現在是我手上的人質,有什麼資格多問?”
此前蘇遠詢問毒素情況的時候,女毒師曾用類似的話回過蘇遠,如今蘇遠便是用同樣的話語,來還擊這女毒師。
女毒師冷哼一聲,道:“想不到你小子挺記仇的嘛。”
蘇遠道:“記仇?只是我手上沒毒藥,不然也給你喂進去,讓你嚐嚐那種痛苦的滋味。現在只是把你抓來當人質,沒要了你的命,已經算是寬恕於你了!”
“就算讓你殺,你敢殺了我嗎?”女毒師知道自己對於蘇遠來說,有很大的利用價值,說起話來也是有恃無恐。
蘇遠懶得和她廢話,對田胖子說道:“胖子,帶路!”
田胖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帶著蘇遠在偌大的建築群之中逃竄了起來。
在剛才的戰鬥之中,蘇遠就已經感知到了這萬滅宗之內,存在著某種禁制,以他的境界,根本無法飛行離去,只能用腿來跑。
沒過多久,便有七八個萬滅宗弟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萬滅宗弟子看到蘇遠手中的女毒師,以及他身旁的田胖子,不用多問,便猜出了這是怎樣一個情況。
“大膽毒奴!竟敢挾持我萬滅宗毒師造反?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快快束手就擒!饒你們狗命!”
蘇遠不想和他們在這裡浪費時間,喝道:“都給我滾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女毒師被扣住喉嚨,說話很是艱難,但還是吃力地吐字道:“不用怕他……他不敢殺我……”
蘇遠靠近那女毒師的臉頰,寒聲問道:“我是不會輕易殺了你,但把你弄殘,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說著,他指尖用力,神熠力輕易刺破了那女毒師的仙體,脖子上頓時顯現出三個口子,鮮血流淌而下。
萬滅宗弟子們見狀一驚,那女毒師也沒想到蘇遠看著年紀不大,面對一個仙界門宗竟是還能如此沉著冷靜,頭腦清醒,要挾起人來,一點都不含糊。
她可不想因此有什麼三長兩短,只能將那股硬氣吞了下去,對那些弟子輕喝道:“全都讓開!放他過去!”
萬滅宗弟子聞言紛紛讓路,但仍然是神情警惕,雙眼死死盯著蘇遠兩人。
蘇遠挾持著女毒師走在前面,田胖子一面看著那幾個弟子,一面後退而去。
待雙方分開一段距離後,蘇遠他們才再次奔跑了起來。
田胖子道:“他們現在應該派人去通知門宗高層了,我們必須要加快腳步!”
蘇遠還未說話,那女毒師就冷笑道:“別做垂死掙扎了,你們就算要挾著我,也是逃不出去的!”
蘇遠道:“你多說一句話,我就再讓你多流一次血!”
女毒師狠狠地瞪了蘇遠一眼,卻還是屈服了下來,不敢再開口。
蘇遠三人在逃竄的一路上,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其中有毒奴,也有門宗弟子,但因為那女毒師的緣故,沒有人敢擅自攔截他們。
跑了一段時間後,蘇遠問道:“還有多遠才能到出口?”
田胖子回道:“還有一段距離。”
蘇遠雖是在快速奔跑,但呼吸極為平穩,嘴上卻不忘咒罵道:“這萬滅宗可真他孃的大啊!”
“我萬滅宗可是統領一方仙域的門宗,自然佔地遼闊!”
此話並非出自田胖子和女毒師之口,而是從四面八方傳遞而來的元力之聲。
單憑一句話,蘇遠便感知到這傳音之人境界高深,立馬就停下了腳步來,警惕地看著四周。
萬滅宗沒有派出過多的攔截之人,只有一箇中年男子,從天而降。
那男子身上充滿了陰森腐朽的氣息,面容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但卻讓人感覺像是將死之人一般,毫無生氣。
女毒師一看到他便露出了笑容,而田胖子則是如臨大敵,低呼道:“副宗主!”
蘇遠臉色微凝,問道:“他就是狄風?”
田胖子點頭,道:“沒錯,他親自出手,看來我們這次真是麻煩了!”
那副宗主聽到了田胖子的話,幽幽地說道:“既然知道麻煩了,還不快點放人?”
蘇遠盯著他,說道:“如果我不放呢?”
“那就是死!”
話音未落,那副宗主體內便噴湧出雄厚無比的元力,環繞在蘇遠幾人四周。
蘇遠清晰地感知到這股元力的境界,心頭猛然一震。
仙君!
這是來自副宗主的無言威懾,也是要讓蘇遠明白雙方之間,擁有怎樣的實力差距,勸他知難而退。
仙君境界,的確是蘇遠有生以來遇見過的最強境界,可他逃出萬滅宗的決心堅定無比,雖對此倍感震撼,卻並未有絲毫動搖。
“放了是死,不放也是死,不如我就帶上你們門宗的毒師,和你賭一賭,看到底誰豁得出去!”
副宗主眉頭微皺,加強了元力的壓制力度,如數道無形的牆壁一般,朝蘇遠幾人靠近而去,同時厲聲問道:“你確定?”
蘇遠有神熠力在身,只是感覺有些不自在罷了,但田胖子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雙腿隱隱發顫。
蘇遠咬牙,扣在女毒師脖子上的五指愈加穩定,道:“確定!”
副宗主用他那渾濁的眸子緊盯著蘇遠,許久之後,才閃現出一絲清明之色。
他深吸了口氣,將遍佈在蘇遠四周的元力收回體內。
對於萬滅宗而言,就算是一百個毒奴加起來,都不及一個優秀的毒師重要,所以眼前這場“賭局”的利弊,副宗主很清楚,他也不願意去做這種籌碼不對等的賭博。
“想不到我萬滅宗毒奴之中,竟還有你這種意志堅定之輩,若不是毒奴之身的話,恐怕大有作為。”
田胖子鬆了口氣,蘇遠卻並未因此鬆懈下來,道:“我不是你們萬滅宗的毒奴!”
副宗主很是意外,眉頭微皺,道:“什麼?你不是我萬滅宗的毒奴?那你為什麼會和那胖子在一起,還挾持我門宗的毒師?”
蘇遠冷哼一聲,說道:“這可就要問你們萬滅宗的這位女毒師了。”
副宗主瞪了女毒師一眼,厲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遠手指微松,那女毒師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經過告訴了副宗主。
副宗主聽完後,怒喝道:“豈有此理!別人是自由之身,你竟敢將他當成毒奴對待,這若是傳出去,誰讓還敢來我萬滅宗的仙域?誰還敢成為我萬滅宗的弟子?”
設立毒奴雖然是很不人道的做法,但萬滅宗也有萬滅宗的規矩,若是胡作非為的話,那在這九天仙界之中,也不可能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女毒師目光低垂,不敢和副宗主對視,嘀咕道:“他只是下界來的武者而已,只要我們不洩露出去,誰會知道這件事?我這麼做,還不是希望門宗的毒藥威力能夠有所突破?”
副宗主勃然大怒,斥道:“你觸犯了門宗鐵律,還敢狡辯?!”
女毒師心有不服,可卻不敢再觸動副宗主的逆鱗,索性將頭一扭,不再多言。
副宗主道:“你的製毒能力的確是出類拔萃,平日裡你瘋瘋癲癲我們也可以容忍,但有些底線,卻是誰都不能逾越的!你此次犯下的罪過,絕不輕饒!”
言罷,副宗主又看向蘇遠,說道:“既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那我自然不會再為難你,你放開她,走吧!”
蘇遠仍然沒有鬆手,因為他不相信這副宗主,更重要的是,那副宗主只說是放他離開,可他這次逃跑,並非隻身一人,還有田胖子!
田胖子不傻,很快就猜出了蘇遠遲遲沒有放手的原因,強顏歡笑地說道:“你本來就不是屬於這裡的人,是我自作多情才把你牽扯進來的,現在既然副宗主願意放你離開,那你就走吧,不用管我。”
蘇遠沉默片刻,認真地說道:“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我怎麼可能丟下你獨自離開呢?”
田胖子聞言一怔,鼻尖微微發酸,但還是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很慶幸能碰到你這種有情有義的傢伙,但我真的不想拖累你,走吧。”
蘇遠沒有再理會田胖子,轉頭對那副宗主,語氣較為恭敬地說道:“前輩,在下有一事相求。”
副宗主雖然按照門宗的規矩,肯釋放蘇遠自由,但此時他內心正是怒火中燒,聞言便不悅地道:“你還想帶著那胖子一同離開?休想!不胡亂拿人試毒,是我萬滅宗的鐵律,但我萬滅宗的人,也不會讓外人隨意帶走,這事關我萬滅宗的門宗尊嚴所在!”
蘇遠說道:“可如果他根本就沒有犯罪,是被人冤枉的呢?”
副宗主不耐煩地道:“就算是被人冤枉,那也是我萬滅宗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沒有資格插手!”
蘇遠語氣不屑地道:“剛才我見你肯放我離開,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人,沒想到也是如此蠻不講理。也對,在你們眼中,沒有道理,只有利益,這個我已經親身體會過了,也不會妄想說服你們。”
副宗主寒聲問道:“既然你明知不能說服我,那還不快滾?”
“你不講理,那我也就不必講理了。”蘇遠目光一凝,說道:“我要用這女毒師的性命,換取胖子的自由,還望副宗主慎重考慮!”
副宗主臉色驟變,道:“剛才我已經放了你一馬,現在還敢威脅我?得寸進尺的人,在我手中只會不得好死!”
言罷,副宗主那仙君境界的洶湧元力,再次衝湧而出。
之前副宗主調動元力,只是為了威懾蘇遠,可這一次,他心裡卻已然泛起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