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蜃樓城方樓永不固定的傳說,這些勞役們被囚禁在城中這麼長時間,他們豈能不知?
此前並不覺得這與他們有什麼關係,但是此刻從蘇遠口中說出,卻讓人不得不陷入沉思。
蘇遠指著蜃樓城上空,說道:“城上那一層白色元力,你信看見了嗎?”
“那是仙族所設定的結界,主要是兩個作用,其一是為了讓蜃樓城隨時變化方位,其二則是讓城內的人無法逃走。”
一個勞役不由自主的解釋道,說完才發現自己似乎太多話了。
“不覺得奇怪嗎?”蘇遠目光掃視了一圈,“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探索者,任何一人去了中洲大陸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可是你們如此懼怕的仙族,居然要經常變化蜃樓城的方位,難道是害怕被別的種族攻擊嗎?”
“這怎麼可能?強大近乎無敵的仙族,怎麼可能會害怕被別的種族攻擊?”有個勞役不由叫道。
“那你可以解釋為何要把蜃樓城設定得如此神祕嗎?”蘇遠問道,“神祕之城,這可是蜃樓城的另一個名稱啊!”
顯然誰都無法回答出這個問題,但是每個人又對仙族感到恐懼。
只是封印住武者的修為這一項能力,幾乎就無人能夠與其對抗了。但是正如蘇遠所言,既然已經達到如此無敵的程度,卻又為何要讓這個城市沒有固定方位呢?
“我們根本不知道仙族的高層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也沒用,我們根本沒有任何對抗之力。除了絕對的服從,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又有一名勞役抱怨道。
聽到勞役們的抱怨與不滿,蘇遠心中反而無比欣喜,至少表示他們並沒有完全喪失鬥志。
此時那邱力居也是一直仰首望著蜃樓城上那層白色元力,良久後問道:“這一整天你都沒有清理垃圾,就是一直在看著這層白色結界嗎?”
“對。”蘇遠坦然道,“我發現了一些事情,你們想知道嗎?”
儘管沒有人敢回答,但是從他們的眼神中卻可以看出。這些人只是出於對仙族的恐懼所以不敢答應,並不代表他們不想知道,更加不代表他們不想離開蜃樓城。
“我想知道!”聽到身後的聲音,所有人都轉頭一看,只見那魔隱族男子克鄂託正緩緩走來,帶著一臉詭笑。
蘇遠也是略略一笑,道:“其實我很不明白,為何你們被關在這裡這麼久,卻從來沒有發現到這層結界的變化嗎?”
“怎麼可能沒有發現結界的變化?”邱力居第一個站出來反駁道,“每次隨著蜃樓城變換位置的時候,這一層白色元力就會異常強烈,白色的光芒也會十分耀眼。這是十分明顯的變化,所有人都知道。”
“你說的是大的變化,而我只是觀察了一天,卻發現了小的變化。”蘇遠說道。
那邱力居眼中已經難掩驚奇的神色,不禁問道:“小的變化?”
“雖然我們的修為被封印住了,但是眼力還在。每天都籠罩在我們上空的這層結界,實際上元力的強弱無時無刻都在變化,並非固定。”蘇遠十分肯定地說道。
“那又如何?”其中一名沉默的勞役也終於忍不住問道。
蘇遠咧嘴一笑,道:“能夠來到北極絕地的探索者,或者原本就生長於這種酷寒之地的種族,難道你們不知道符陣嗎?”
這些人在被關到蜃樓城之前,實力最差的也有先天境的修為,結丹境強者也是不在少數。
每個勞役都是具有豐富經歷的武者,他們自然知道符陣這種古老的職業。
“如果認為這蜃樓城的結界是符陣幻化出來,那就大錯特錯了。”蘇遠正容說道,“這個結界,其實是依賴人為支撐的。”
“這怎麼可能啊?”有個勞役立刻質疑道。
“強大到可以覆蓋整個蜃樓城的結界,人為怎麼可能辦到?”其他勞役對此也是難以置信。
蘇遠解釋道:“如果是符陣幻化出來的結界,那麼這一層白色元力一定是不會有任何波動的,除非有人去破壞符陣。
換句話說,只有人為製造出來的結界,完全依賴個人修為所支撐的結界,才會使這一層元力產生波動。”
“雖然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這隻能說明仙族的力量只要人為就能製造出如此強大的結界。
如此可怕的仙族,又豈是我等所能對抗的,就算我們的修為都恢復了,也不可能辦到這種事。”剛剛那個質疑的勞役說道。
“如果是依賴神器呢?”蘇遠反問道。
十多個勞役再次陷入了沉默。正如蘇遠所言,倘若仙族是依賴神器以人為製造出來的結界,那也就意味著如果失去神器,這一層結界也會消失,那麼大家被封印住的修為是否也會因此而恢復過來呢?
而且以人為製造出來的結界,就要永遠止境的消耗元力,就算是仙族也有元力耗盡的時候。因此如果蘇遠的論據是正確的話,那就表示這一層結界必須由多人輪流支撐。
以此類推,支撐結界之人在替換的時候轉移蜃樓城的位置,也就自然而然成立了。
“所以你認為只要讓結界消失,我們的修為也會恢復過來,對嗎?”邱力居問道。
“能夠封印住如此多人的修為,同時又要支撐這蜃樓城的結界,沒有神器的支撐根本辦不到。如果我們能夠找到神器的下落,並且奪走神器的話,情況必將逆轉!”蘇遠目光堅定地道。
啪——啪——啪——
這時,那魔隱族男子克鄂託忽然連拍三掌,朗聲說道:“十分精采的論據。自從被關進這石牢的那一刻,直至今日,我克鄂託都從未放棄過離開蜃樓城。”
“我也是!”那胡扎男子邱力居也是低著頭沉聲說道。
“誰也不願意苟且偷生,當年邱某就算是拼死也要闖一闖北極絕地,目的就是希望不斷突破自我。但是邱某並不希望死在這種地方。”
“問題是我們如何找到神器所在的位置,又如何搶得神器?以我們現在的修為,就連一個地仙都鬥不過,更別說那些仙族的高層了。”有個勞役說道。
那魔隱族男子克鄂託卻問道:“蘇兄是否有什麼計劃?”語氣間明顯多了幾分敬意。
十多個勞役們的目光中都帶著幾分期待,但更多的是恐懼。
蘇遠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遍地垃圾。這個垃圾場上到處都是碎石木屑,更有無數髒亂不堪的廢材。
邱力居第一個拾起地上的清理工具,說道:“我們原本就是來幫你幹活的,怕你再遭一頓毒打的話,只怕撐不過今晚了。”
話雖如此,但是任誰也聽得出他對蘇遠的期待。
這個來到蜃樓城才二天的新人,已經發現了常人沒有發現的事情,甚至有了如此深遠的計劃。雖然還沒有一個雛形,但是卻讓人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裡每一個人都是敢闖敢拼的武者,剛剛被帶入蜃樓城的時候,幾乎都和蘇遠一樣做過反抗。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意志也被漸漸消磨掉了,剩下的只有恐懼與隱忍。
再大的痛苦都挺過來了,區區清理垃圾對他們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那魔隱族男子克鄂託看了蘇遠一眼,嘴角微微一笑,卻不說話。似乎是在暗示他的不勞而獲,同時也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
在十多個勞役的清理下,一陣陣堆積如山的垃圾被運走,垃圾場很快就被清理乾淨了。
傍晚時分,那個名叫杜魁的地仙帶人來檢查時,看見垃圾場已經被清理乾淨,賊眉鼠眼之中除了難以置信之外,更多的是透著不悅之色。顯然是因為沒能找到藉口再痛打蘇遠一頓。
杜魁的小眼珠子一動,似乎猜到了什麼,冷冷喝道:“我們走!”
今天蘇遠順利領到了晚飯,只有兩個饅頭和一碗白粥。
不由想起自己在東南大陸與江小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吃的就是饅頭和白粥,心中不僅沒有落魄的感覺,反而覺得回味無窮。
再次回到石牢以後,也是蘇遠在這石牢裡的第二個夜晚。
牢裡十多個勞役和那個魔隱族男子克鄂託對自己態度,大幅度改變了。雖然還是不太敢與自己搭話,可是那一雙雙原本充滿畏懼與絕望的目光,此刻卻是藏著一種強忍的興奮。
但是蘇遠心裡也知道,除了要想出一個能夠盜取仙族神器的萬全之策以外,最重要的是得穩住這些勞役們的信心。
接下來要開始計劃如何盜取仙族神器,如何解開被封印的修為,以及如何煽動其他石牢裡的武者們一起造反。
自己一個人是肯定辦不到的,但是有了這十多個勞役的幫忙,許多不可能的事就會變成可能。
這一夜蘇遠幾乎無法入睡,就算明天還要照常起來幹活,心中卻是在不斷的思考。
忽然間,身體一陣抽搐,好像是體內所有筋脈都被扭成一團似的,瞬即就動彈不了了。
只聽得“噔”的一聲,筋肉斷宛如斷絃之弓一樣,整個人瞬間就鬆垮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