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禹看愣了,內心莫名的湧出傷感的情愫。
突出其來的清脆喊聲,讓林禹吃了一驚。
他看向門口,只見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小女孩,臉上洋溢著純潔的笑容,張開一雙小手跑過來。
在這一剎那,林禹的心頭猛然湧出一股衝動。
雖然並不認識這個女孩,但林禹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句“師兄”,的的確確是喊的自己。
他情不自禁的張開嘴,甜甜的喂了一聲,語氣裡蘊含著滿滿的寵愛。
但是話說出口,林禹的耳朵像失聰一樣,什麼都沒聽到。
他又嘗試著說了好幾句,鳥鳴蟲啼都聽的清清楚楚,偏偏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林禹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發不出聲來。
小女孩邁著歡快的腳步,興奮的朝他跑過來。
林禹愣了下,隨即膝蓋彎曲,蹲下身子,張開懷抱想要摟住對方。
嗖……
在兩人接觸的剎那,小女孩像是一陣風般,一下子穿過林禹的身體。
“……”吃驚的林禹懷揣著滿肚子的疑問,猛的回頭去看。
只見在小女孩的對面,一個渾身溼漉漉的男孩,身後拖著一個黑糊糊、沉甸甸的笨重東西,慢慢的走過來。
見到小女孩滿懷期待的眼神,男孩搓了搓自己的頭髮,懊惱的道:“唉,我本來是捕到一條大魚的,可是從上游莫名其妙的衝下來這麼一個東西,不但劃傷我的手,還把魚兒給放跑了!都怪它,害的咱家晚上沒有飯吃!”
說著,他氣沖沖的把身後的東西甩到前面。
小女孩連看都沒看一眼,擔憂的撲過去:“哥哥,你受傷了?快讓我看看,哪裡傷到了,嚴重不嚴重?”
“沒事沒事。”男孩擺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後兩步,稍顯稚嫩的堅強仍然教人感動。
氣氛融洽與和諧,喚醒林禹童年懵懂時的家庭記憶。
這一刻,林禹所有的復仇念頭都煙消雲散,只想和家人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看著男孩女孩小大人的模樣,林禹嘴角露出衷心的笑容。
這時,他的視線朝男孩扔出來的東西看去。
這一看,林禹臉色大變,視線定格,再也挪移不開。
那東西通體幽黑,窄長尖銳,赫然是一把長劍。
而這柄劍,恰好林禹認得,而且不久前才剛剛見過。
天魔劍!
林禹大吃一驚,同時心裡湧出無窮的疑惑:“奇怪,天魔劍不是在歸雲宗內門深處嗎,怎麼會在這裡?”
“還是說,在這個世界上,同時存在著兩把天魔劍!”
極度震驚下的林禹,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天魔劍。
這一次,他又有了不同的見解。
“嘶……剛才看的太匆忙,這似乎不是天魔劍……”
這句話剛說出口,林禹又不確定的搖搖頭,否定自己的說法,道:“不對,這的確是天魔劍,可是它身上蘊含的魔意,太稀少了。”
一柄突然出現的長劍,讓一向當機立斷的林禹,罕見的出現為難的情緒。
既然看不了來,林禹決定走過去,近距離的摸一摸,以試真假。
林禹慢慢的走過去,小女孩在為他的哥哥吹著手指上的傷口。
在他們的眼
裡,林禹就是透明的,根本看不到。
林禹走過他們的旁邊,來到長劍的跟前。
他壓抑住內心的緊張,吞嚥了下唾沫,俯下身去拾長劍。
在他指尖觸控到劍身的剎那,一股熟悉而強大的魔意,猛的鑽入林禹的身體。
“危險!”
林禹想躲,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像粘住一般死死的黏在劍身上!
那魔意一路**,摧毀著林禹身體內的一道道防線,瞬間衝擊到林禹的大腦!
嗡……
就像後腦勺被人用錘子狠狠的鑿了一下,濃烈的不適感瞬間充斥林禹的整個腦海!
“呃啊!”
一聲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喊叫,林禹猛的睜開雙眼!
看著頭頂的木樑,林禹頭痛欲裂,腦袋沉沉的像墜著一塊千斤重石。
虛幻和現實的畫面瘋狂的交錯在一起,衝擊著他的腦海,讓他難受的快要發瘋。
“你醒了啊,好點了嗎?”
面前忽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在關切的望著林禹。
林禹費力的想了半天,混亂的思緒才稍微穩定下來。
他搖了搖頭,穩定心神,看著面前的沈輕雪,開口道:“我怎麼會在屋子裡面?”
“你剛剛昏倒了。”
林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回想起剛才發生的細節。
“我昏了有多長時間了?”
“不長,才一晚時間。”見林禹的臉色難看,沈輕雪笑著道,“你放心好了,我剛才看過了,你只是身體勞累,並沒有什麼 大礙。”
林禹一隻手扶著額頭,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想坐起來。
上身剛剛支起,蓋到胸口位置的淺色被子滑落到地上,沾染上灰塵。
“不好意思。”林禹連忙撿起來,交還給沈輕雪,“謝謝了。”
“沒事。”沈輕雪抱著被子道。
林禹從地上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秦語柔她怎麼樣了?”
“秦語柔?啊,你是指你背過來的那個女子吧?”沈輕雪道,“她體內的欲迷香薰已經被我完全的解除掉了,估計再睡一會兒才能醒。合歡門手段卑鄙,中毒者慾火焚身,唯有我們冰雪谷才能不行房……才能解救。”
“多謝。”林禹鬆了一口氣,道。
“你不是才說過嗎?”沈輕雪面露埋怨,林禹太過禮貌的態度產生了距離感,“上次你救我一命,這點小忙不足掛齒。”
林禹微微一笑:“我想去看看秦語柔。”
“哦,她在這……”帶著林禹走到一半,沈輕雪忽然想起秦語柔全身**,沒穿衣服,忙阻止道,“等等,你一會兒再進……”
“什麼進不進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房門開啟,池凝秋走進來。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名看門的弟子。
昨天林禹闖進來,兩名弟子圍著房子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這裡,但被沈輕雪給打發走了。
見到池凝秋,沈輕雪低下頭,退到了牆角,敬畏的喚道:“回稟大師姐,沒有什麼。”
池凝秋看了一眼林禹,面露怒色,頭轉向沈輕雪,道:“你可知道,冰雪谷門規規定,不能讓男子留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成何體統,即使他曾經救過你的命也不
行。”
沈輕雪頭垂的更低了,結結巴巴的道:“師、師姐,房間裡不僅僅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他的一位朋友。”
“嗯?”池凝秋挑起一邊的眉毛。
她暫時停止責備,移動著視線,最後落到**的秦語柔身上。
見果真是三個人,池凝秋神色稍緩,道:“還不快叫醒她,讓她走?”
“這……”沈輕雪面露尷尬,輕聲道,“她現在光著身子,沒衣服穿。”
“什麼?”池凝秋眉毛一豎,落到床角那堆破破爛爛的布料上,“輕雪,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啊。”
經過一番解釋,池凝秋才終於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也就是她對沈輕雪十分的信任,否則的話這種場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好了,既然你朋友的欲迷香薰已經解掉了,那你可以走了。”池凝秋冷冷的道。
至於秦語柔光著身子的問題,則是讓沈輕雪暫時借她一件衣服。
“師姐!”沈輕雪看著池凝秋,語氣裡多少有些撒嬌的味道,“人家畢竟曾經救過我的命,你這樣對他,是不是太嚴厲了?”
“閉嘴!”池凝秋怒斥道。
沈輕雪撅起小嘴,不敢說話了。
“晚輩告辭了。”
林禹對池凝秋一拱手,帶著秦語柔向門外走去。
剛醒不久的秦語柔仍然有些神志不清,神情木訥的跟在林禹的身後。
“等等。”
林禹前腳剛剛邁出門檻,池凝秋忽然喊道。
林禹回頭:“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你是叫林禹吧?”
“不錯。”
池凝秋的雙眼染了一層陰霾,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奉勸你一句,你還是快離開歸雲宗吧。”
“嗯?”從一露面,池凝秋的態度就很曖昧,很想與自己撇清關係,和早些時候是天壤之別,“前輩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我絕對不會害你。”池凝秋的語氣鄭重,“想要活命,你就快走,離歸雲宗、離南疆,越遠越好!”
“池前輩,你應該清楚南疆大比在武者心目中的地位。南疆大比即將開始,這種時候,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林禹答道,他得罪了不少人不假,但在歸雲宗,在劍祖的庇護下,他很安全。
“這件事,劍祖也管不了。”甩下一句話,池凝秋拂袖走向內堂。
林禹一愣,他以為池凝秋不知道劍祖與自己的關係才會讓自己走,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沈輕雪看了林禹一眼,急匆匆的追回內堂。
“師姐,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沈輕雪追上去問道,剛才池凝秋的一番話,把她嚇的不輕。
“這不是我們該插手,能插手的事情。”池凝秋看了沈輕雪一眼,“總而言之,你離他遠一些。”
“是……是神焰門嗎?”沈輕雪懷疑是因為林禹得罪了神焰門,“師姐,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咱們冰雪谷怎麼能見死不救?”
“你知道什麼!”池凝秋怒斥道。
“假如是高燁他們,單單以你我兩家的關係,我也不會坐視不管。可是……”
池凝秋抬起頭,兩隻眼睛漸漸蒙上一層陰暗。
“可是這次是……帝都來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