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圍看著牆上的告示議論紛紛之時,一名身著華麗衣裳的少年費力擠入人群之中,瞪圓了雙眼,好奇的看著牆上那張懸賞告示!
“方琅,皇朝叛徒,提供線索者,賞黃金萬兩,取其首級者,賜封地,領爵位,世代沿襲!並且破格賜予進入皇朝藏經閣的一次機會!”
看著畫像上那文弱的中年漢子,少年暗暗的砸了砸嘴,脣角勾勒出一絲自信,隱現三分不屑之色!
“嘖嘖…嘖嘖嘖!剛下山就碰上了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哈哈哈......”他的聲音不大,可離他最近的幾人卻是全都聽見了,側目一看,這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左右,身板勻稱,面容剛毅,算是一表人才了。
可一看他的穿著,料子雖不錯,可一根褲腰帶卻差不多系在了胸口部位,看起來就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了,如此一來也就徹底破壞了他整體形象,人群中的諸多人士頓時露出了幾分鄙夷的神色!
同時被這麼多眼神關注,少年自信的昂了昂頭,認真的擺出一個自認為很酷的姿勢,本來他的身高就比人群高出一個頭左右,再經他這麼一抬頭,挺胸……雖然顯示出了幾分一覽眾山小的味道,可更多的卻是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唉……”伴隨著一聲聲的嘆息,人群中頓時有幾人搖頭晃腦,看向他的眼神,盡是一副不可救藥的表情,所有要表達的意思都很相近:這孩子是毛病吧!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少年衝著周圍吼了吼,聲音猶如平地驚雷,察覺到人們的眼神不為所動,依舊盯著自己的胸脯看個不停,這才後知後覺的低頭一看,這一看,他的臉色並無明顯變化,傲然道:“這叫個性,懂不懂?”
丟下這句話,少年立即撥開人群,逃也似的奔向城內,人群轟然爆出一陣大笑。
“真他孃的晦氣!”少年罵罵咧咧的邊走邊怒罵,常年深居大山之中,他的衣服早已破舊不堪,身上這件衣服還是在來的路上靈機一動,從碰見的某人身上‘扒’下來的,誰叫那人不開眼!
至於胸口的褲腰帶,一是因為衣服太小,根本用不著,再者是那把短劍,被他貼身綁在了胸口,繩子嘛,找不到其他的東西,自然便是那根褲腰帶了!
所謂財不露白,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在山裡的時候,老頭兒便經常告誡他:“外面的世界還是有很多高手滴!雖然這些人趕不上不你家高大威猛、英俊瀟灑、氣宇軒昂…….修為通天的師父,可你小子在他們眼裡卻是不夠看,還嫩的很!”
“所以,在外面混,首先便要學會低調!”
走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之上一路東張西瞧,完全就像一個鄉巴佬剛進城的摸樣,傻傻的,土裡土氣的.....來往熙攘的人群不時投來怪異的眼神,都被他卻視若無睹!
“老頭兒不是還有句話嗎,怎麼說來著?”少年喃喃自語:“嗯……要麼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跟著走!要麼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這個道理被他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別人怎麼看,這麼說,我不管,但只要你別不開眼的招惹我,那麼大家就能相安無事,反之,嘿嘿...對不起,我們就是敵人!
“噼~啪!”正暗自得意洋洋的想著,卻不料被天際一聲悶雷巨響打斷,天色驟然暗沉,陰鬱的氣息片刻間就籠罩了這片天地。
“我幹他大爺的….這鬼天氣!”前一刻還陽光高照的天氣,此時突
然就灰暗了下來,天際烏雲翻滾,看這架勢,一場傾盆大雨恐怕將至!
“得先找個地方躲一躲了!”少年四處望了望,舉步走進一家酒樓。
“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已滿,能先稍後片刻嗎?”店小二熱情的將少年迎進門內,搬來一張凳子,由於座客已滿,他的意思是勞煩客人稍等片刻。
少年也不惱火,時值正午,酒樓已是滿座,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正欲坐下等候,眼光卻定格在二樓靠窗的那張桌旁。
桌旁只坐了一人自酌自飲,少年眼睛一亮,舉步而上,那是一位俊逸非凡的年輕人,大約二十六七,眉間輕蹩,神情陰鬱,沉默著一杯接一杯的飲著酒,桌面上已斜歪堆放五個空罈子,而他的臉上卻不見一絲醉態。
奇怪的是,這座飯館內的所有桌子都已經滿座,唯獨他這座卻沒有任何人過來,或者說是都不願意過來。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件平常的雪白長衫,抬手舉杯間卻顯露出一股大方之氣,喝酒的姿態也很有範兒,咋一看,凸顯出幾分飄逸的味道,可仔細的看看他的神情,卻有種悲鬱落寞之感,彷彿一杯接一杯喝的不是酒,而是苦水,眼神望著窗外飄忽迷離,好像在緬懷一些失去的東西!
看的太久呢,又彷彿自己身邊的空氣都比別處冷上幾分,還真是怪異!
店小二愣神的功夫,少年已越過了他,不過,小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的異常情緒,而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少年的背影,那個人看上去就不像是個正常人,可他出手卻很大方,特地交代了不要打擾他,而這少年竟然直接就去了,連問都不問一下情況。
該說他是無知呢?還是一根筋呢?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呵呵……”店小二嘴角閃過一抹無奈的笑容,趕著追著少年的腳步而去。
走上閣樓的樓道之時,少年的臉色頓時變了,先前一副嬉笑的神態早已不翼而飛,繼而變得滿臉凝重!
“咚…咚咚…咚咚咚……”每上一步,那踩在樓道的腳步聲,便猶如踩在了人的心田上,寥寥幾步的功夫,少年的額頭已是滿頭大汗,伸手一摸,竟然是冷汗,背脊湧上陣陣寒意,他的雙腿猶如灌了鉛一般,不能再邁前一步,只覺得雙腿猶如萬鈞般沉重!
氣機!
“他孃的,絕對是一名高手,老子居然看不透他,難道……”他發覺他的身體已經被禁錮,瞳孔猛的收縮一下,一個讓他心驚的念頭突然冒出,讓他心神一震。
“化境?肯定還在之上!”少年停下了腳步,此時距離登上二樓已經走一半,他猶豫不定的站在那裡,額頭的冷汗卻冒的更急了。
化境高手,在神州大陸的各國都是排的上號的有名人物,是具有身份的人,無一不是人傑英才,這類人要麼為所在國家效力,要麼就是各大宗派培養的出來的核心弟子,當然,也不排除山野隱修!
但是,大凡化境高手,幾乎是都是名聲在外、聲名鵲起的人物,可眼前這人的修為甚至可能還在化境之上,他沒事兒來這邊緣小城幹什麼?
晉入化境,很難,不僅要自身資質、悟性上好,更要有堅韌的毅力,方才有一絲可能突破!
而化境高手的標誌便是釋放氣機!這種氣機既可以鎖定目標,同時也能以氣御物,以氣凌空等等,施展諸多玄妙的手段!
“吸……”少年倒吸了口冷
氣,嘟囔道:“他孃的…老子還是…不要上去了吧!”下定了決心,他立即轉身,剛欲下樓,一道聲音卻迴旋在耳邊。
“既然來了,何不上來坐坐?”
少年一愣,轉頭一看,那白衣青年正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原本桎梏他腳步的氣機,突然間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點猶豫,萬一這人要是有什麼歹意,自己能跑的他嗎?
“怕個球啊,老子不是有寶貝嗎?”少年挺了挺胸膛,三步並作兩步,幾個呼吸間,便來到了白衣青年的身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此時,跟在少年身後的店小二卻驚呆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先前有幾位客人想要過去和白衣青年搭桌,可他們無一例外的都沒能靠近他,便莫名其妙的離去,可偏偏那青年又不曾說過半句拒絕他們的話,這讓店小二很是費解,為什麼就沒有一個人走進過他的身邊呢?
這真是很奇怪!一直沒有人能與進白衣青年同坐搭桌,可為何眼前這少年郎又能呢?
“小二!好酒好菜儘管給大爺端上來。”少年滿臉匪氣,衝著傻愣愣呆站的店小二吩咐道。
“喔?”店小二回過神來,鬱悶加驚訝的望了少年一眼,鬱悶的是這個年紀明顯比自己還小的少年竟然自稱大爺,可自己偏偏又不能說什麼。驚訝的是:好酒好菜倒是有,而且還不少,可你一個人能吃得完嗎?
“還愣著幹啥?叫你去就去,還怕老子不給錢呀?”少年會錯了意,拍著胸膛兒,衝著小二吼道。
他並沒有說謊,他身上確實有錢,這錢的來路,卻是在“扒”人家衣服的時候順帶捎上的。十三年沒有走出大山,可在那之前,他卻實實在在的在塵世中有過一段悲慼的人生,直到遇見了他,也就是他的師父!
他深知錢財的重要,吃飯、睡覺、喝水……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需要花錢,所以,他毫不手軟的刮乾淨了那個倒黴蛋,有便宜不佔,不僅僅是王八蛋,還是傻蛋。
何況是佔一個令自己憤怒的“敵人”的便宜,所以,他倒是拿的心安理得,絲毫沒有愧疚的心理!
店小二急忙應答了一聲,便轉身下樓忙活去了,對於他來說,有些問題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關鍵是店裡能多賺一個錢,他也能多得一分實惠!
小二離去之後,白衣青年自顧的將一杯酒一飲而盡,眼望窗外,沉吟了良久,繼而神情蕭條的嘆息一聲。
“恩恩怨怨何時了,是非成敗轉頭空......十年了,我都忘記你是第幾個了?”白衣青年若有所思的輕輕放下酒杯,淡然的瞥了少年一眼,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而我也不想殺你……吃完這頓飯就回去吧,我...”
少年聞言,感覺莫名其妙,不待白衣青年將話說完,立即打斷道:“停…停…停,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殺我?……老子惹你了?”
白衣青年一愣,來殺自己的人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充“老子”,這戲演得也太好了吧?
他沒有發火,嘴角反而爬上一絲玩味的笑容,隨即再度舉杯,眼光餘角細細的打量起少年來。
少年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旋即笑道:“我看你這人有點狂!”
青年微微眯了眯眼睛,暗道:“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可他身上的氣息……還有他胸口的那把劍,為什麼讓我感到非常熟悉呢?而且.....隱隱的竟然還有一絲危險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