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手續費湖邊的一家茶館裡,叮淙若水般樂聲舒緩的流淌……《語》。
易楚坐在茶館的一角,閉眼傾聽。
李德生坐在他身邊,同樣的閉著眼,只不過鼻腔裡會時不時的冒出一些奇怪的音節……易楚在享受著音樂和悠悠的茶香,老李同志卻是藉以小憩。
低垂的頭和輕微的鼾聲,讓旁邊的一些茶客忍俊不禁。
這家茶館佈置的古色古香,很有韻味。
這樣的地方,適合朋友間的清談、閒聊。
也適合捧一本書,聽著音樂,讀著文字。
總之,這裡決不是睡覺的地方。
易楚偶一睜眼,便不斷的搖頭。
境界啊,這就是境界……和這樣的人一起出來,還真是挺有壓力的。
茶館裡有新客進門,侍者剛要招呼,易楚卻對著客人揮手。
客人正是單飆,易楚今天約他來這家茶館,當然不是為了喝茶,而是想透過他,打聽一些南雲集團的訊息。
單飆對自己這個小師叔是越來越尊重。
以前相處時,還帶著點朋友間的隨意,但現在,他完全將自己放在了晚輩的位置上。
易楚雖然很不習慣,但說了幾次後,也就聽之任之。
李德生也醒了,看見單飆,笑著點頭:“阿飈來了啊……”單飆客氣的笑道:“李叔好。”
李德生睡意未消,灌了一口熱茶,想趕跑瞌睡蟲。
聽了這句‘李叔’後,險些就被嗆著。
他急忙搖手,說道:“阿飈,你叫我老李好了。
我不管你怎麼叫阿楚。
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好嘛,你這一聲李叔,直接就將我划進中老年的行列了。”
單飆看了一眼易楚,便笑道:“那……我就叫您李哥好了。”
李德生一算輩份,自己似乎被某人佔了便宜,但一瞅單飆那張極恭敬的臉,想想也就沒再說什麼。
怎麼叫都叫不周全,何苦為難人呢。
單飆看向易楚。
問道:“師叔,今天怎麼想起請我喝茶啊?”易楚笑道:“我這茶可不好喝……呵呵,主要是想向你打聽一點事情。”
單飆笑道:“有什麼事情師叔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保證言無不盡。
即使不知道,我也會去幫師叔打聽地。”
易楚也不跟他客氣,點了點頭說道:“阿飈,你對南雲集團瞭解多少?”單飆一怔:“師叔怎麼問起南雲集團來?是不是……有什麼業務和他們有交集?”易楚搖頭道:“也不算是業務。
幫朋友一點忙而已。”
單飆是個紈絝公子沒錯,但在大環境的薰陶下,眼力見也是有點的。
他見易楚沒有深說,自然不會追問。
點了點頭。
又道:“說起南雲集團,我倒真是瞭解一些。
就是不知道師叔想了解哪一方面……是商業方面的,還是人事方面的。”
易楚單刀直入,說道:“你瞭解他們的資金來源嗎?”單飆又是一怔,隨即便笑道:“師叔,我看出來了,南雲方面肯定是得罪了您。
呵呵,這個問題問的可真是很**……而且我敢保證,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寧南,絕不會超過三個人知道。”
李德生眨著眼睛問道:“那你在不在這三個人之列呢?”單飆卻很乾脆地搖頭道:“不在。”
李德生有些失望的說道:“你也不知道啊……”話音未落,單飆卻接著說道:“你彆著急啊,李哥,我雖然不知道確切的內幕,但隱約還是能猜出一點的。
當然。
我這也屬於江湖傳聞。
但老話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易楚和李德生都是精神一振。
易楚道:“阿飈,你說清楚點。”
單飆點頭道:“說起南雲集團,我和南學亮沒什麼交往,但和他弟弟南涌……也算是酒肉朋友。
這傢伙不是個什麼好鳥,吃喝嫖賭樣樣佔全。
能力嘛,也就那樣,比酒囊飯袋稍稍強那麼一點。
而且性格上也有缺陷,那就是好說大話。
死要面子。
記得前兩年,南雲集團幾乎破產,但短短兩年時間內,不僅奇蹟般的起死回生,而且搖身一變,成了寧南市有名的大企業……”說道這裡,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雖然我對生意這方面不感興趣,但是對南雲的奇蹟般的崛起還是很好奇地。
所以,在一次聚會上,我故意和南涌拼酒,想套問一些這方面的內幕。
結果您猜怎麼著……南涌這王八蛋喝多了之後,神祕兮兮的告訴我,南雲集團在國外的生意全是賠錢地買賣。
真正的來錢的渠道全在境外,而且還不是什麼正經的生意。
他還勸我,不要多問,他不在乎多說一點,但我聽了之後,卻未必會有什麼好處。”
聽到這裡,李德生眉頭微皺,說道:“他這話裡的意思是不是指……”單飆明白李德生的一揚眉:“沒錯,南雲集團的生意離不開一個‘黑’體的是什麼,我可就不知道了。”
易楚伸手給單飆的杯子倒滿茶,稍稍沉吟後說道:“阿飈,我對商業這方面不是很瞭解。
既然你肯定南雲集團賺地都是黑錢,那麼……它在國內的這部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洗錢呢?”—…………………………………………………………………………回到公司後,易楚和李德生進了陸常林的辦公室。
當易楚將單飆的的話轉述之後,陸常林卻毫不意外。
“果然就是這樣……”陸常林輕輕的點著頭,說道:“這兩天我也收集了一些其他地資料。
你們知道嗎,南雲集團的涉及的行業,其實遠遠不止我們所看到的。
表面上,在寧南這一塊,它們只有一家化工廠和幾家夜總會。
但實際上,已經離開的寧南的南學亮在其他地方都有大量地投資。
不過。
這些投資並不是南雲集團的名義進行的。
比如,在北方他就開了一家影視公司,這兩年來,製造了大批的垃圾電視劇。
他還進入了一些其他地行業,總數大礙有七八家。
具體是那些我就不說了,但總之言之,他所涉及到的行業,大多是一些可以在資金的投入與產出上玩出無數奧妙的行業。”
易楚點頭道:“這就是說……我們可以肯定地是。
南學亮的大部分收入都是透過洗錢得來的?”陸常林笑道:“差不多可以這麼說吧……可惜啊,我們這裡沒有精通這方面知識的人才。”
微微一頓,卻又道:“不過這也沒關係,只要知道個大概,就足以對付南雲集團了。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商戰,該怎麼玩,用我們最拿手的方式就可以了。”
李德生笑道:“這倒是……依我看,先找到南學亮的行蹤。
然後我和老高他們跑一趟。
我不管他的資金渠道究竟是什麼,只要違法,我就先逼他交出手裡的那本帳。
有了證據,接下來隨便怎麼玩都可以。
該煮該炸,看心情而已。”
微微一頓,又道:“快刀斬亂麻,對付這種敗類,這是最簡單地辦法,也是最適合的方法。”
易楚看著陸常林,陸常林也看著他。
兩人的眼光裡都泛著一絲的狡黠,卻誰也沒說話。
李德生奇道:“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憋著什麼壞點子呢?”陸常林笑道:“老李說地沒錯。
在南學亮和南涌這種人身上花費太多的精力沒什麼意思。
而我們也擁有這樣的實力,完全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打垮南氏兄弟。
但我總覺得……”說到這裡,他微微的笑著,卻是欲言又止。
李德生急道:“老陸,你賣什麼狗屁的關子啊。
到底琢磨什麼呢?”陸常林笑道:“老李啊,我先請教你一個問題。
你說,咱們和南雲集團較勁,到底是為了什麼呢?”“為了什麼?”李德生奇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幫謝家姐弟出口氣啊。
而且,幫了謝家姐弟,也就等於是幫了其他的人。
這有什麼好問的?”陸常林點頭道:“那我們這算不算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呢?”李德生呵呵笑道:“豈止啊……我覺得吧,我們這簡直就是除暴安良、行俠仗義,真乃都市奇俠也。”
陸常林摸著鼻子,悠悠說道:“可是大俠也是要吃飯的啊……”李德生一怔:“你什麼意思?”易楚在一旁笑道:“老陸地意思很簡單,他想收點手續費。”
李德生聞言。
瞪大了眼睛,說道:“不會吧,老陸,你還想收手續費?我靠,你這簡直就是喪盡天良啊……謝家姐弟已經夠可憐的了,你還想收手續費。
你這不是蒼蠅腿上肉,禿子頭上拔毛嗎?”陸常林呵呵笑道:“老李,我想要收手續費沒錯,但是你卻弄錯了物件。”
李德生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找南雲集團要?”陸常林眼中精光閃爍:“不是要……而是搶,是奪!”微微一頓,他繼續說道:“老李,南雲集團是靠洗錢起家的,現在光帳面上的資金就高達數億。
你覺得,當我們打到南氏兄弟後,這些錢會流到哪裡去呢?”李德生皺眉道:“應該是被政府沒收吧?”陸常林搖頭道:“沒這麼簡單……憑我們的實力,陰掉南氏兄弟沒問題,但想打垮南雲集團整個體系還是有困難地。
要知道,在南雲集團這條船上,肯定栓著很多的人,而不僅僅只是南學亮和南涌。
比如國內的某些合作者,又比如境外的黑道。
一旦南學亮和南涌出事,我敢肯定,這些人會在第一時間出動。
或是拼命的保全南氏兄弟,又或者乾脆就是棄卒保|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撤走資金,最空架子給政府。”
陸常林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南學亮和南涌兄弟一定不能放過,但是藉著這個機會,‘小小’的發上一筆財,也未嘗不可。
反正這些都是不義之財。
如果放過,一是良心不。
二則,政府也未必能因此得利。
到最後,依然是便宜了那些隱藏在南氏兄弟背後的人。
李德生哈哈的笑道:“好一句良心不安啊……老陸,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有點動心了。
他奶奶地,阿楚昨天跟我說,咱們就是一幫土匪。
現在看來,還真***就是土匪啊!”說到這裡,他猛吸了口氣,又道:“媽的,南雲的資金可是數億啊……咱們這一耙子摟下去,下半輩子就不用作事了吧?”易楚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卻笑道:“老李,可別急著做美夢了……這可不是幾萬幾十萬的事情。
沒有一個精通這方面的專家,這最多就是一個美妙的構思而已。
再說了,老陸說的是手續費,可沒說要一口吃下……”微微一頓。
他看著李德生微微有些疑惑地表情,又道:“怎麼,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李德生點了根菸,一撇嘴:“白痴才不明白你的意思……劫富濟貧嘛。”
易楚笑道:“也不算什麼劫富濟貧……只要讓那些錢去它該去的地方就行了。”
陸常林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我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但這些錢用來也還嫌燙手。
再說了,就憑咱們這些對金融方面近乎白痴的人,能一口吃下那些錢嗎?莫伸手,伸手被人捉,遲早會被人發現的……不過。
收點手續費應該沒什麼問題。
一是咱自己也得吃飯,賺點伙食費,無可厚非。
再則,我也想過了,謝家那個女孩子的風骨極是難得,等姐弟倆回來後。
我們幫她完成蓋孤兒院的心願吧。”
李德生指著陸常林,嘖嘖笑道:“謙虛,謙虛,不帶你這麼謙虛地啊……別說是好人了,您老人家簡直就是聖人啊!”陸常林笑道:“我這可真不是謙虛……我這人啊,看菜吃飯。
合我胃口的人,在她面前,我基本能算做是一個好人。
看不順眼的人,我一點都不介意做一個十足的惡人。
說到謝家那個女孩,我雖然沒見過她。
也先不提她地風骨。
就憑一點,她和我都是杏林中人,這個忙我就幫定了!”………………………………………………………………………………種桃小園內,葡萄架下,燕老太太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蕭山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把扇子,替老太太驅趕著偶爾飛來的蚊蟲。
老太太忽然睜眼,皺眉道:“阿楚那孩子有多久沒來看我了?”蕭山笑道:“大前天不是才來的嗎……不過好像有點忙,喝了口湯就走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心不在焉的,這也叫來看我?”微微一頓,又道:“對了,蕭山,這孩子最近一直在忙些什麼啊?”蕭山答道:“這兩天我也沒怎麼過去……昨天和李德生通電話的時候,我聽他說,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除了去南山基地之外,大概就是給朋友幫點小忙吧。”
燕老太太嘆了口氣,卻是坐起身子。
蕭山扶著老太太坐穩,問道:“燕姨,阿楚最近過的很好,您嘆什麼氣啊。”
燕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說道:“你說我嘆什麼氣?這孩子,天生一塊良玉,卻偏偏不肯上進,你說我能不嘆氣嗎?”蕭山苦笑道:“燕姨,不是我多嘴,阿楚天生就是那種喜歡逍遙自在的性格,這跟上不上進的可沒什麼關係。”
燕老太太繼續嘆氣:“我知道,我知道這孩子地性格……可是我著急啊。
蕭山,燕姨雖然最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說老,但事實上,我的精力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當初建這個種桃小園,是為了紀念阿飈她姥爺,可沒想著在這裡養老。
而現在呢,我推去大部分的事務留在這裡,不就是為了阿楚嗎?可惜啊,這孩子和我阿弟一樣,眼裡從來就沒有名利這兩個字……”微微一頓,又道:“說真心話,對阿楚這孩子,我是打心眼的喜歡,而且是越看越喜歡。
看見他,就彷彿看到了我阿弟。
可是呢,一想到這對師徒的脾性,心裡便又很不舒服。
什麼隨行、隨心,根本就是一對不願擔責任地懶蟲!”老太太孩子氣的嘮叨著,又道:“最討厭這些不負責任的男人了,不行……我得給這小懶蟲施加點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