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楊群此時覺得，自己真的是走上了末路，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就算是有跑的心思，也只能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你們……”
“怎麼了？”
楊凌冷笑道，“剛才你不是還揚言要殺了我們嗎？如今發現自己處於劣勢，就被嚇破膽了？”
“……”
沒辦法，畢竟楊群並不像傅家之人，也不像楊凌一樣，專修武道，對上與自己同品階的高手，都有些力不從心。
如今，岳家軍這邊，已經出現了一個與他同品階的高手，就算其他的都只是武師境界，也不是他能夠戰勝的。
更何況，除了巫馬寧柔以外，都已經蛻變成為武王高手，而且巫馬寧柔的速度，在武師一品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他能夠企及的，如今又會快到什麼地步？
打，打不過；逃，逃不了。
楊群面如死灰，兩眼無神，道：“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只是我沒想到，你竟會如此狠心，就算我們楊家對你不好，但也有養育之恩，你……太狠心了。”
事到如今，楊群還想著打人情牌，免去一死。
畢竟，只要他還活著，就有機會將今日之恥，盡數洗涮回來。
但這一切都太過渺茫，近乎沒有希望。
“你們被魔族掌控，我只不過是要將你們引入正道，不要讓祖上蒙羞。若有冥頑不靈者，就地斬殺。”
楊凌冷冷的盯著他，道：“現在我問你，你……有無悔改之心。”
楊群苦笑道：“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麼用？若是我說有，就顯得太過牆頭草，若是說沒有，就只有一死，然而倘若我真的有呢？又或者是我有什麼說不出的苦衷。”
“但是，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楊群自問自答道：“沒用，全部都沒用，你也不用再問我什麼，沒有結果，倒不如一槍刺過來，那樣更加乾脆。”
“……”
楊凌眉頭一皺，沒有回答。
“果然這樣，對你們兄弟來說，並不是助力，有悖初衷，可惜如今已是無力迴天……”
“不過，若上天能給我楊群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是會這樣做，因為……看來你如今這般，我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武兒的死，並非你的錯，錯就錯在他不會自己去判斷是非曲直。雖然我能夠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錯的，但卻還是做了，只是因為不得不做。”
“但是，有些事情，只看結果，不會去探究發展過程，錯了就是錯了，並且有些錯，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
“就比如如今這件事……”
楊群嘁聲笑了笑，神情有些頹喪，旋即張開雙臂，仰頭閉上雙目，道：“來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
聽著楊群的一番言辭，楊凌的眉頭越蹙越深，甚至到最後，眉心都快擰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見此，傅釋不由大怒道：“楊凌，不要被他所迷惑，你若不敢斬，就由我來！”
“傅釋！”
楊凌大聲喝道。
“楊凌！”
傅釋是個暴脾氣，自然不
會示弱。
“傅釋，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好嗎？”
楊凌的態度也軟了許多，此時並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他深知傅釋的性情，不論什麼時候，都不會示弱，於是便只有自己先低頭。
“……”
傅釋咬了咬牙，最後還是點頭道：“隨你便。”
“嗯。”
這時，楊凌才又將目光轉向了楊群，道：“你方才所言，是真還是假？”
楊群悽慘的一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憐我楊群這一生，竟連我的養子，都不信任於我。試問還有什麼臉面，存活於世。”
“好，我信你。”
楊凌點了點頭，傅釋卻是愣住了，大喝道：“你瘋啦？！”
“呵呵。”
楊群晒笑一聲，看著楊凌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他道：“能讓我擁抱你一下嗎？”
“……”
聞言，楊凌突然皺眉，像是在思索什麼。
“當然了，你不過來也行，如今的我，確實給不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一切都是我親手造成的，怪不得別人。”
楊群苦笑道：“要怪只怪我自作孽，不可活。”
“行了，別說了。”
楊凌皺眉打斷道。
“難道，你都不能給你個將死之人，說出心裡話的機會嗎？難道我為人，就真的這麼失敗？”
楊群痛心疾首道。
“我是讓你別說了，我過去，就當是完成你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
楊凌說道。
“你說什麼？”
楊群愣了愣，有些傻眼，難道自己聽錯了？
岳家軍等人也都是齊齊一愣，一時間沒回過神來，特別是傅釋，他前後踱步走著，對眾人道：“完了完了，楊凌真的是瘋了，你們就不敢說一句，讓他清醒過來嗎？”
“……”
岳家軍眾人不語，他們總覺得，楊凌並非如此弱智之人，會被敵人的花言巧語所哄騙，一定是另有企圖。
但是，楊群乃是他的養父，雖然不是血濃於水，但畢竟有養育之恩，萬一楊凌他是認真的呢，他們又該如何做？
霎時間，他們都遲疑了。
“但你不要誤會，你最後還是難免一死，就像是你所說的，有些事做錯了，是沒有挽回的餘地的。”
楊凌說道。
“好，好，好，不誤會，絕對不會誤會。”
楊群表現的略激動，“我自然知道我都做過什麼，也不奢求能夠得到原諒、寬恕，我只要完成我最後一個願望，就算你們不出手，我也會選擇自裁的。”
“……”
聞言，岳家軍的眾人頓時眉頭一皺，隨即心中冷笑起來，如果他們不動手，他真的會選擇自裁？
這個玩笑就開的有些大了。
這一刻，他們都知道，楊群定是有所圖謀，並非真心悔過。
在他們當中，唯有楊凌沒有服用暴走丸，而且還處於虛弱狀態，極有可能被楊群挾持，成為他的人質，以來威脅他們散開。
不過，雖說他們心中已經確定了此事，但關鍵還是在於楊凌自己身上。
此刻的楊凌，像是並沒有發現楊群話中的漏洞，而是滿臉凝重的點了點頭，
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說完，便是徑直的向楊群走去。
瞧見這情形，傅釋真的想衝過去，狠狠地抽楊凌兩耳刮子，大罵你丫的怎麼這麼不長心，連老子都能看出來的陷阱，你還往裡面跳？
就在傅釋準備衝上去阻止的時候，閻洪卻是將他一把拽住，衝他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就交給楊凌自己去解決吧，我們不要去插手。”
“可是……”
傅釋瞪大了眼睛，還想再說什麼，閻洪又是搖頭。
“第一，我相信楊凌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楊群心中的鬼主意。第二，既然我們能將楊群困住第一次，那麼也能困住他第二次，就算這次僥倖讓他逃脫，也無大礙。”
“……”
聽了閻洪這話，傅釋的情緒才漸漸平穩下來，暗啐了一口，碎碎念道：“希望楊凌沒被豬油蒙了眼睛，不然事後我定揍死他丫的。”
巫馬寧柔也是同樣說道：“我第一個支援。”
閻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楊群心中激動，但越是激動，就要表現的越平靜，不然很容易露出馬腳，如果這時候被發現，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凌兒。”
楊群有些哽咽的喊道。
“……”
楊凌沉默不語，但眼圈卻是有些泛紅。
擁抱，只是一個動作，兩人的腦袋相互交錯，且由於楊群是背對著岳家軍眾人的，因此他此時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猙獰，目露凶光。
不成功，便成仁。
“凌兒，為父有些話對你說……”
“什麼？”
“為父要你……死！！”
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大吼出來的，岳家軍眾人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大驚！
他們本以為，楊群會將楊凌當做人質，威脅他們，以作為安全離開的護身符。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想到，楊群竟是要直接將楊凌殺死，難道他早就沒有想過要活著回去，一心求死了？
“不要！”
反應過來之後，岳家軍眾人皆是大喝一聲，向著他們二人擁抱的身影衝去。
“撲哧——”
一道金屬刺進身體的聲音突然傳出，岳家軍眾人的腳步齊齊一頓，每個人都是瞪大了眼珠子，長大了嘴巴，急紅了眼。
“楊凌！！”
傅釋再度大喝一聲，提槍衝了上去，雖說他一直與楊凌不太對付，處處爭個輸贏，但卻沒想過楊凌有一天會死去，他可是把楊凌當做了一生的對手，怎麼能這麼輕易的離開。
“傅釋。”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讓傅釋硬生生的頓住了腳步，只不過口中的粗氣，一直大口大口的喘著。
“不用過來了。”
楊凌的聲音再度傳來。
傅釋赤紅著雙目大吼道：“你怎麼這麼笨？！”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楊凌看著急躁的傅釋，不由笑了一聲。
“你說什麼……”
傅釋一個大老粗，這一刻差點就沒哭出來了，“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做什麼，不過老子今天不與你計較，讓你在口頭上贏一次，就是我笨，你高興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