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婀娜聘婷的進了這小酒肆,雖是面上蒙了層紗,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婀娜娉婷的很,我見猶憐,葉低眉今兒未離開這青陽縣,就尋了處同樣喚作‘綠林苑’的地方,當年葉低眉殺王涉時候,倒是有注意這麼個地方。
青陽鎮晚依舊熱鬧,這街上就不少的人,擺攤的都格外賣力,哪怕自己少賣了東西,風流才子,窈窕佳人,紛紛外出,現在女子都不傻,有幾個閨中待嫁的。
天下間有幾個‘綠林苑’?
而今葉低眉黏上兩撇小鬍子,倒是有這江湖郎中的味道。
葉低眉剛進這門,背上一把大弓按在桌上,這個酒肆驟然間寂靜了下來,鐵胎弓是九品人用的,牛骨才是八品人用的,這弓勢必得破七品才成,大多人瞧著葉低眉這番模樣,必然不敢惹惱。
酒肆雅緻,古色生香,這踏入其內就看的出這花了不少心思,掌櫃匠心獨具。
葉低眉對不寐會進這屋一點都不驚訝,一路走來,女人遠遠跟著,自以為氣息藏的好,她終究是小瞧了葉低眉這耳朵的奇異之力,而今這耳力都隨著境界漲,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葉低眉就與這不寐對面坐著,也不知怎麼的,相互瞧著就是有些不順眼了,不過這一男一女惹得其內人皆頻頻側目,惹眼的很,就是這一邊端著酒杯的白麵公子哥也不由的多瞧了兩眼,他是讀書人,教斯文些,講究分寸,瞧了兩眼便不多瞧,不過這衣飾上繪陰陽魚,倒是讓人稱奇的很,天下大多讀書人都是以修儒修氣為重。
不過他這一瞥已然入了葉低眉眼裡。
葉低眉入這酒肆聲勢不小,叫嚷這說要酒要菜,不寐卻是頻頻掩嘴而笑,樂的很,尋了個靠牆的座,就開始調笑起不寐來,女人壓根就沒瞧他。
葉低眉眉目輕挑,眼直勾勾瞧著不寐道:“這男人啊,就是下作,你看比如我,下作的很喏,看完這個又看那個,都說男人是汙穢之物,我竟兒覺得有理,聽說這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難怪男人就一股臭味!還是娘子你香。”
這話說出來,葉低眉倒是絲毫沒有大言不慚,倒是像極了當日被他丟下茅坑差些自殺的鄒子楚來,而今葉低眉就是再念起這個人依舊止不住一股想笑的衝動,不過年前不寐氣息依舊冷冽,葉低眉可不敢出任何差錯了。
不寐靜靜飲酒,面容掩於面紗中瞧不見真容,不言不語,隨葉低眉在那胡言亂語,葉低眉最上勾起一抹淺笑,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繼而說道:“娘子你再不說話,我便生氣了!”
不寐輕抬頭,並未言。
葉低眉眨了兩下眼睛,眼角瞧見那掌櫃手上頓了下,葉低眉可是扯開嗓子說話,小酒肆裡的一些人皆停了話,朝此注目而來,倒是有好事者對著葉低眉他這公子哥模樣道:“人家壓根沒理會你,誰知道你就是他相公了,未免太大言不慚了吧。”
葉低眉故作痞子模樣,呸了句道:“我跟我娘們說話,你多什麼話,聽著心煩!”
這一股勢出,邊上人突然不敢言了。
而後,葉低眉抖了抖肩膀,轉頭對那林衡旁舉著筷子不知想何事的掌櫃道:“掌櫃,今兒我那夫人一桌的錢算我的?不過我身上銀錢,哈哈,在她身上,你得多擔待著點,再來壺酒。”
“小二,上酒來!”
掌櫃呵呵一笑。
小二有些嫌惡的瞅了葉低眉一眼,見這掌櫃點頭,便不說話。
一邊這公子哥瞧的有趣,給掌櫃倒了杯酒,酌了一口!笑了聲,領這兩小廝,拿這杯子朝葉低眉這桌大步邁了來,葉低眉正盯著不寐手不放,突兒來了人,瞧也不瞧。
公子哥也不介意,有些謙遜的端了杯酒示意。
葉低眉壓根當做沒瞧見。
兩小廝踏覺著礙了面子,一步步就要衝上來,被這公子哥一把擋住,輕輕,道:“有朋至遠方來,不亦樂乎,在下林衡,兄臺你第一次見面便是持兵相向,似乎有違這君子之道吧。”
葉低眉故作哈哈大笑,一副沒文化模樣,道:“文質彬彬,然後君子,這話我記得在哪裡瞧過,公子一身儒衫,卻是繡陰陽魚眼,你應當是太平教的人吧,不過這衣裳做得不好,太平乃術士風水,能使這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奇術,我今兒也是來這青陽,才聽說你這太平教義,傳言太皮教亦正亦邪。”
林衡一副謙謙君子之樣,不氣不惱,還朝葉低眉作揖,舉著杯也不顧葉低眉什麼反應,自顧自的坐了下來,不拘小節道:“公子倒是見識廣博,不過公子手中這張弓倒不是輕巧貨,,向來是天下這百家皆是一家,取長補短才是真正治國之道,各自閉門造車,不就成了籠中鳥,坐井觀天了嗎?不過我好奇的是這兄臺是如
何知曉我是太平教中人?”
葉低眉手中這弓乃是趙達明珍愛的至寶,放在落鳳閣中,與那君子劍一同放置的,弦用的可是蛟龍筋,葉低眉前邊不知道,後邊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張弓才突然覺著奇怪,便是普通勁弦不可能這般模樣,但能拉開龍筋,葉低眉不由心中倒是有些訝異自己這番能耐了。
葉低眉夾了口菜,這獅子頭乃是‘綠林苑’一絕,這西樓倒是有民間四大名菜,松鼠桂魚、金錢蝦餅、象牙雞條和獅子頭四道菜,令天下歎服,這獅子頭肉以細切粗斬為丸,用葷素油煎成葵黃色,俗名葵花肉丸,一口下去脣齒留香,葉低眉閉目都覺著舒暢。
葉低眉面容和上依舊風輕雲淡的對著林衡笑道:“我怎麼知道的還當真不稀奇,太平教傳道天下,我知道西樓這般近況,十人入這學堂,怕是有五人學儒,兩人學墨,兩人學兵,一人學這太平教義,可見這太平教近十年來倒是慢慢深入人心了,上有帝師王允,下自然由天師數萬,勢必有一天太平教義必入九流,成為這九流中上流派,兄臺倒是高瞻遠矚的很啊,我見兄臺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就知是富貴之樣,若非太平教,我也無作他想。不過這百家所學自然是參差不齊,咱也得選其一去瞧瞧,太平教道傳九洲,教眾聚會臂上系黃巾!哪日天下譁變了,你們黃巾軍倒是得天獨厚。”
這話這般一說,葉低眉倒是突然覺著有些不對勁了,自己背囊裡邊那本《太平青領書》珍貴非常,怕葉低眉而今一丟擲,勢必天下哄搶,這書中記載皆是太平教真義,不過自己看不懂罷了,葉低眉好似模稜兩可的唸叨了什麼,又覺著猜不透,杜青蓮為何將這書留於他。
葉低眉這話中還套上了算命之理,倒是逗得這林衡哈哈大笑,葉低眉給這林衡倒了杯酒,這林衡來的蹊蹺,他也不問,看這一身衣服氣度便知這人並非普通人。
林衡瞟了一眼不寐,問道:“你夫人這白天黑夜都帶著這斗笠面紗,據我所知,那不是極醜,就是極美!不過這身段便是天下少有的絕色,公子好生的福氣!。”
葉低眉聽了這話,倒是驚愕不已,這人倒是別具一格,雖是一副斯文之像,但這說話並不迂腐,葉低眉倒是搖頭,詫異道:“你信她是家女人?”
林衡點頭道:“信!”
“自然是前者!醜是醜了些,就是不願拉她出來嚇人!”
“外邊那匹駿馬怕就不單單只是大宛馬,而是天下少有的異種,像極了書中所繪的霸王座下‘踏雪烏騅’,不過這奇駿瑞獸,踏雪不留痕,應當已然不存在了才是,霸王卒後,烏騅投河自盡,天下便再無此等駿馬。”
葉低眉呵呵冷笑道:“兄臺觀摩的倒是仔細,不知兄臺還見著什麼了,這般有備而來的。”
君子懷璧有罪,葉低眉早早便料到自己帶著不知是否洪荒異獸的馬招搖過市,勢必日子平淡不得,而今這麼一瞧,來的確實快得很。
林衡眯眼,就算被葉低眉瞧出心中所想,到也是紋絲不動道:“兄臺有這好馬,有這好弓,當然有一番好身手了,我自然是為這叫朋友而來,林家在這太平教中如何也不算是小戶,不知這在下能否有跟公子交個朋友?”
葉低眉撫著杯子發呆,葉低眉淡淡道:“不必了,我生xing淡泊,沒什麼朋友,認識我的朋友都死的慘的很,瞧您這氣度應當在這朝廷上有個一官半職吧,你這背後幾條狗咬起人來一些都不含糊。”
林衡藍衫,依舊君子之樣,笑了聲:“站得高了些,自然會有人敬,有人隨,不過這狗卻是叫的有些難聽了!”
掌櫃依舊坐在那桌上,盯著這桌發呆,倒是小二眼睛如針尖般凝視而來,林衡站了起來,對葉低眉做了個別,依舊坐了回去,跟這掌櫃喝起酒來,酒肆的人稀了不少,門外反倒進來些人,這兩層小酒肆反倒看起來熱鬧非凡!
葉低眉突然朝前道了句,不知是否是朝前邊她那所謂娘子道:“風緊扯呼了。”
提弓,轉身即走,林衡伸手即是來擋,兩小廝再背後舉劍即來。
看似是小廝,實則劍法凌厲的很,葉低眉早早摸透了後邊兩人的底細,八品下境修為,能於這公子後邊做小廝,必然這公子哥就是了不得的貨色,怕是身份高的很,公子哥約莫這七品境界這般,就是趙家兩公子哥都沒這帶兩八品修為做護衛的本事,其實葉低眉最最詫異的便是那七品的武人出來當剪徑蟊賊,那大當家倒是個可笑的人,若是入軍,混個都尉噹噹那是容易得很,也不知而今死了沒。
葉低眉不欲多做糾纏,太平教義全的很,其中平世劍,攻守兼備,二人劍法玄妙,不過這守勢比攻多,穩紮穩,太平教之上學這爭鬥之法很是
嚴苛,不過這劍術上倒是未變,以己所長,克人所短。
兩人與葉低眉倒是進退有餘,林衡一聲不吭,坐著飲茶,眼睛盯著四周繪的潑墨山水圖,有些風雅的氣度。小二給其倒了杯茶,面目頗冷,這小二打從進了門就對著葉低眉心懷惱怒,估計看這葉低眉白吃白喝佔進了便宜心裡不舒服,果真是人間百態相,各有各的精彩。
葉低眉苦著臉,趁這打鬥空隙,嘆了口氣道:“現在世風日下,官欺良民來,娘子,你說說看,咱對這世道還有何指望,不過我與這太平教倒是沒有絲毫瓜葛,你們這天下太平的教義,時候便是掛羊頭賣狗肉了。”
不寐坐著,瞧也未瞧葉低眉,好似壓根不記得這人。
店外圍了三層瞧熱鬧的人,多是店裡逃出去的賓客,不知多久未有人在這‘綠林苑’中鬧事了,葉低眉當屬頭一遭。葉低眉與這兩人相鬥甚歡,此二人浸**劍法怕是數年已有,配合得當,店裡砸壞了東西,酒肆老闆居然未有任何心痛之舉,看其面依舊風輕雲淡之樣,不過葉低眉這小擒拿倒是順手,鶴輕盈,虎猛浪若奔,於兩人間周旋,倒是一點不落下風,便是這弓,葉低眉都能當兵器耍的快活的很。
林衡飲了口酒,平淡道:“門外還有一十四人,要走?對朝廷命官動手,依律例,當斬才是。”
一聽是官,葉低眉倒是心中一笑,赤雲郡守是官,殺了,白沿溪是將軍,雖是個雜號的,照樣殺了,就是鄒子楚這侍郎後代照樣給葉低眉丟到了茅坑裡,而今是官,葉低眉一點都不怕,往死裡整便是了。
葉低眉沒有壓低聲音,眯眼道:“我說老兄,你是幾品的官兒?大不大?”
林衡踟躕了幾息後,見葉低眉此景,也不生氣,涵養極好道:“從四品!”
葉低眉一副驚愕表情,好似被嚇到般模樣,道:“好大好大,從四品的京官,這若是入了地方,那得壓死一片人!”葉低眉轉身,突然痛心疾首道:“官逼民反,世態炎涼啊。”
這調侃的局勢,葉低眉這話平淡的很。
兩人一攻一守的攪得葉低眉出了心頭火,沉聲道:“你想怎樣?”
林衡笑了聲,道:“便是想問你是從何而來罷了!”
葉低眉聲頗冷道:“若是不呢?”
林衡哈哈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兒就算出了這地,你便自覺的能離得開?凡事還需三思而後行!看你武藝也不錯,以這杯水酒的交情,我定然會放你一馬。”
葉低眉平淡的瞟了一眼林衡,見這門外持劍的十餘人心中動了殺機。
背後掌櫃招呼著那店小二不知說些什麼,小二有些驚異的瞧了葉低眉一眼,趕忙跑了出去。
葉低眉狂踏幾步而去,眸中突然染血,而今這血眸已然入了瞳孔,赤色瞳孔里居然顯出一些古老圖騰般的紋路,淡的很,若不是仔細瞧當真瞧不出來,第二奪青蓮終於綻放光滑,葉低眉氣息一提!
揮拳直接將面前人給轟了出去,體內聲如洪鐘,這一拳勁力之大,根本不像這八品修為人,葉低眉而今日日養氣,這養氣功法倒是厲害,凝氣間居然有鍛鍊骨血之效。
氣息猛然再提,葉低眉突然吼了一聲,好似破立而後之感。
猛然間入七品下境。
千石力,不過葉低眉遠遠不止這般。
眸中血色,由之前的淡,慢慢顯的深紅,就是體內鐘鼓和鳴之聲,都蔚然氣象有了當日大雷音上之感,便是眸中圖騰紋路也漸漸明顯了起來,速力再提。
林衡面色一變,又是一人長劍脫手而出,兩人頃刻間皆敗於其手,屍體橫躺地上,沒了生機,這速度之快,已然出了他的預料,本以為這兩人最多跟葉低眉持平,而今葉低眉這般做,怕是要與太平教不死不休的勾當了。
門外頃刻間十餘人擁入其間,不是八品下修為就是九品修為,本是不大的酒肆,顯得甚為擁擠,不寐依舊平靜,但這女人身上巍峨的勢,便讓這有些腦子的人不敢進來。
葉低眉冷然,一抹霸道油然而生,一往無前模樣道:“就是萬人又何妨!”
林衡持劍而來。
人生際遇有時就如喝醉了酒去piaoji,這理本是塞多少銀子,就給你啥樣女人,然而這醉了後塞多少銀子都是一樣女人,感官其實差不多,林衡倒是不得不說自己看走眼了。
葉低眉最恨這謙謙君子,剛才一起談笑風生,飲酒作樂,而今翻臉比翻賬本還快些。
太平教上下果真臥虎藏龍,集陣而來,殺氣騰騰!
葉低眉退了數十步,臉上反而笑著陰陽怪氣,道:“別說我瞧不起你這太平教。”
林衡冷笑聲,怕是動了真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