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天台之上就只剩下了一名高大挺拔的身影,長髮飄飄,迎風挺立了。
作為最後的勝利者,此人顯然勝的也不輕鬆,渾身血跡斑斑,衣衫破敗不整,呼吸也有些急促,胸腔正在急劇起伏著。
這一切都在提醒著剛剛戰鬥的慘烈,能夠笑傲群雄,不僅需要雄厚的實力作為基礎,自然也還需要些運氣。
但好在此人運氣不錯,此時不僅性命無憂,而且還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高大男子這會兒精神有些亢奮,雙目赤紅,眼中有精光閃閃,目光冷酷的掃視著臺下眾人一圈。
享受了片刻萬眾矚目的時光,便就此讓出了舞臺。
他徑直走向了一側通道,進入後臺默默調息去了,想來是為了做好準備迎接後面更加艱難的戰鬥去了。
段嘯天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獲勝者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並不急於上場,依舊是作壁上觀,天台之上還有遠比戰鬥本身更吸引他的事情發生。反正對他來說,這樣的戰鬥也激發不了多少興趣。
他的目標從來可都不是什麼勞資的冠軍。
什麼帝天親自接見、傳授功法武技、受封武狀元之類的。在別人看來已經是莫大的殊榮,對他來說卻是毫無意義,就算是刨除戰王這一層關係之後,段嘯天也不會對帝天感冒。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個盲目崇拜之人。
前世的見識和這個世界的修行,早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去信仰他人的。
武者坦蕩蕩,心納萬物,山高我為峰。
去信仰他人,本身就只不過是內心不夠強大的表現而已。
話分兩頭,看來,第一組上場的武者,彼此之間的差距並不是太大。
更多自信滿滿或是自命不凡之人。都不怎麼在意第一場的結果,他們很有耐心,願意多觀摩一陣,方才選擇合適的拉風的上場時機。
另一頭,天台之上,戰場被快速的清理乾淨了。
其實也不需要過多的打理,僅僅是將滿地的屍體和殘肢斷手挪走即可。
血液都會乾涸,甚至連血跡都會自動消失,實在是有些詭異了。地面很快恢復如初,空氣又變得乾淨和清新。似乎完全沒有發生過任何戰鬥一般。
陽光明媚,晴空萬里。
“天台肯定有古怪!”
段嘯天面色狐疑,認真的打量了周圍一圈,但可惜的是依舊沒有能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
休整片刻,第二波人馬,又快速的自發上臺了。
比賽規則很簡單。
每一次參賽選手,都算的上是隨機和毫無規律的。
皇室也不進行排號,更不會干涉參賽者的意願,那樣太麻煩和沒有效率了。
所有符合條件的武者。都可以各自選擇合適的上臺的時機,反正只要是湊夠了一萬人,比武就會正式的開始了。
比賽組織者們需要做的,僅僅是關注一下具體的天台之上的武者。其數量是否足夠;另外再剔除一些重複上場的武者。
僅此而已。
“嘩啦啦!”
“咚咚咚!”
單單天台,便佔地超過了數十個足球場大小,其周圍一圈全是黑壓壓的人群,密密麻麻的簇擁在一起。
前一刻是觀眾。或許下一刻就是參賽選手了,完全是出於自發自願的原則。
不用招呼,眾人早就熟悉了比武規則。
臺上剛剛清理完畢。頃刻間,便有無數道身影飛越了上去。
“諸位,人數夠了,比賽正式開始!”
下一刻,伴隨著一道響徹天台的低沉之聲。第二組,萬人隊伍已經聚集完畢,隨即也開始了血腥的廝殺起來。
“鐺鐺鐺……”
沒有任何的言辭,混戰就開始了。
前人栽樹,後人納涼。
前人的經驗是值得借鑑的。
這一次,再沒有人願意多言。畢竟先前高調之人都失敗的很早很早。
得意一時沒有任何的意義,因為,笑的早不如笑的好,笑到最後才真正值得笑。
這一回,大傢伙都學乖了,就近選擇著各自的對手,招式簡簡單單,儘量不成為公敵,彼此之間忘情的廝殺著。
段嘯天全面啟動一號,監測全場,一來,觀察著諸多選手,試圖發現黑馬的出現;二來,也希望能夠探明天台的祕密。
這一仗,由於實力較為接近,戰鬥就顯得越發的激烈了。
眾人戰鬥,火爆刺激,往往都是針尖對麥芒,實打實的、真刀實槍的拼殺著。
看起來,場面異常的殘酷和膠著。
到處都是鮮血橫飛,肢體破碎,血肉模糊,人頭飛竄的情景。如噴泉般的鮮紅的**當空激射,濺起肉眼可見的濃濃紅霧。
天台之下,眾人視線之中,遠遠的彷彿隔著一沉霧氣,厚實濃重,有些看不真切臺上的具體人影,眼中是人影綽綽,耳中充斥著殺聲震天。
視線所至,無處不是瀰漫著血紅的霧氣,詭異而又妖豔,震撼人心。
不消戰鬥,單單這煉獄一般的可怖場景,就能摧毀多少意志不堅的武者。置身血霧之中,不少人的眼神都似乎丟失了清明。
段嘯天眉頭微蹙,他凝視著密密麻麻的人頭,一顆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隨即滾滾落地,帶起一蓬蓬殷紅之色,似霧似雨,如夢似幻,心頭多少有些不忍。
他倒不是慈悲為懷,婦人之仁,也不是悲天憫人的好好先生。只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場景,成千上萬人斃命於眼前,其內心震盪可想而知,多少有些可憐那些普通武者的性命而已。
上萬人密集廝殺,僅僅是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晉級名額。
他有些不明白這世界武者的瘋狂,何以瘋狂至此,無視生命,或者是這統治者的篩選武者的規則過於苛刻了。亦或是別有所圖。
段嘯天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他不的不用最壞的心思去揣測帝天的意圖。
當權者,必要的篩選和戰鬥是可以接受的。
但此刻的場景,根本不像是選拔人才,更像是養蠱蟲一般,彼此廝殺到最後一刻,只能留下最強壯,或是最殘忍的,亦或是最懂得隱忍的一名。
水中望月。霧裡看花般。
段嘯天感覺隱隱似乎有些明白帝天的念頭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不知道這酒究竟深藏何處?
還有關於封印一事,宇王等人交代的也是含糊其辭,模稜兩可,或者,也許,宇王他們本身也不甚清楚。
這一切的答案,估計都只能靠段嘯天自己去摸索,一一解答了。
“鐺鐺鐺!”
段嘯天蹙眉沉思之時,眾人的廝殺也沒有停止。只不過相比剛開始,第二組的廝殺程序有些緩慢了。
半個時辰,很快就要過去了,場上依舊有上百道的身影在快速移動之中。
“殺殺殺!”
“…….”
“諸位!提醒一下!”
“時間快到了。如不能分出勝負,時間一到,你們這組人將會全部被自動淘汰掉!”冷酷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台,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打鬥之人的耳中。
簡單話語的作用巨大。好似青煙滾滾的油鍋之中,潑進了一盆冷水一般,天台的氣氛一下子嘩啦啦的沸騰了起來。
“啊!”
“尼瑪!”
“格勞子的!”
“……”
聞言。天台之上,不少人忍不住神色大變,面色有些焦急了起來,下手自然賣力了不少。如果先前使用的百分之一百的精力,這會兒絕對都是爆發了百分之兩百的實力和手段。
果然,下一刻,戰況突然凶險了起來。
好似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突然遭遇到了龍捲風一般。
每個人,都視眼前尚能站立之人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將其抽筋剝皮,生生折斷其腿骨。
一時間,臺上戾氣沖天,暴戾,憤怒,嗜殺,殘忍,無情,冷酷…….
各種負面的情緒被徹底的激發和釋放了出來,聚整合團成簇,直衝雲霄,駭人心魄。
不得不說那名出聲提醒的男子,時機把握的恰當好處。
那會兒正是臺上之人看到希望所在之時,辛辛苦苦的打死打生都熬過來了,勝利的希望近在眼前,怎麼可能會不加把勁兒。
時間剛剛接近了半個時辰,第二組比賽也順利完成了。
結果自然是,只剩下了一名武者了。
此人身材瘦高,眼神陰冷,如毒蛇般直視前方。他此刻的形象,比第一組成功晉級之人要悽慘的多。
渾身的衣衫,快成了絲絲條條狀,衣不蔽體都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狼狽,簡直就沒有幾處完整的地方了。
比賽一結束,他也沒有像先前之人耀武揚威的炫耀一番,而是一刻不留的立馬走人了。
“咦?”
“嗨?”
臺下眾人,意猶未盡,紛紛伸長了脖子般注視臺上,神色興奮,似乎期待著下一場更精彩的廝殺。
檯面很快的被清理乾淨了。
“果然是武道世界!”
“只有成為強者才能獲得尊嚴和被尊重,才可以庇護親人。”
“弱者不僅是無人關注,不名一錢,更沒有人權和尊嚴一說。就連死,也是死的毫無價值,彷彿螻蟻一般!”
“可憐,可恨,可悲,可嘆……”
段嘯天看了兩場廝殺之後,便失去了興趣,這種毫無意義的絞肉戰鬥,實在有些倒胃口了。
搖了搖頭,他不明白,這些觀眾何以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樂此不疲。難道是看著眾人自相殘殺,能夠滿足變態的**。
微微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段嘯天直接躍上了天台。
懶得去打量周圍之人,就那樣平靜的站立當場,等待著比武的開始。
“咦?”
上了檯面,段嘯天立刻敏銳的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首先天台之上的溫度有些灼熱,無處不在的自然散發著滾滾熱流,似乎可以影響擾亂心智。
滾滾氣流,雖然無色無味,但一旦被吸入了呼吸之中。心頭立刻躁動了許多,血液也抑制不住的沸騰起來。
身體之內的血氣,立即滾滾流動,洶湧澎湃,不受控制。
眼中紅芒閃耀,嗜殺的念頭一閃而逝,呼吸久了,這種感覺就更加的強烈。
段嘯天自然不會讓些許氣體就蠱惑了心智,微微調整下呼吸,便恢復了平靜,趁著戰鬥前的間隙,默默沉吟著。
但其餘之人,顯然就沒有那麼淡定從容了,一個個的呼吸開始明顯的沉重了許多,眼中也有紅芒閃耀。
“殺!”
“啊……”
隨著比賽的開始,一瞬間,眾人的情緒就被點燃了。
眼前之人一個個如同殺父仇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一般,每一招都是竭盡全力的想要致人於死地。
段嘯天依舊沒有動,只不過他身體周圍似乎有氣流流動,自然的與周遭的一切隔離開來。
他上了天台,沒有絲毫戰鬥的覺悟,一門心思都在研究天台的古怪,對周邊之人也不感興趣,明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周圍之人,立刻也發現了段嘯天詭異舉動,一時之間,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圖和實力,居然也沒有人率先攻擊他。
別人不攻擊段嘯天,他也樂得清淨,依舊沉浸在觀察和思索之中。
不多時,周圍已經躺下了不少的身體,殷紅的血液流淌滿地。
“嗤嗤嗤!”
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不是乾涸,而是滲透進了隕石內部。
此時,對於這一點,段嘯天已經可以清晰的判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