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也一定要保重
鳳七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淚水,堅定地說道。
“老五,你,要……活著……回來……啊……”
步夢達如同夢囈一般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後,終於沉沉睡去,只是,行將躺倒的一刻,眼角邊,有淚水不停滲出!
兄弟情深,義重愛厚,只是,這一刻,卻化做了無可奈何的淚水,滾滾而下。
“我會活著回來,你們,也一定要保重!”
鳳七用手背抹去了眼角上的淚水,輕輕地將師父與四位師兄的身體擺正,然後跪下去,向凌入虛連磕了三個響頭,轉身就走。
只是,剛剛推門而出的剎那,他的身子就如同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那裡。
因為,他分明看到了眼前有一個人,在月下悄然而立。
冷月秋光,淚溼闌干花著露,細愁黛眉峰碧凝。
那個人兒,分明就是凌清瀠。
“瀠兒,你怎麼來了?”
鳳七大吃一驚,心知不妙。
“我不該來麼?”
凌清瀠輕聲而道,仰起一張小臉,定睛望著鳳七,倔強地說道。
那俏生生的小臉兒在霧般的月色下,美得令人窒息。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今晚的月色好美麗,你比月亮還迷人哈!”
鳳七開始鬼扯。
“別瞎說一氣了,我問你,你把他們怎麼了?”
凌清瀠忍不住要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容,板起臉說道。
“我,嘿嘿,他們都喝醉了,我出去小個便,然後也回來洗洗,與他們隆然高炕,大被同眠,豈不快哉。”
鳳七嘿嘿笑了兩聲說道。
“我看,是你把他們都迷倒了,然後自己想去惡海極北吧?”
凌清瀠輕哼了一聲,抬頭看著屋旁一株粗大的老柳樹,看著那已下柳梢頭的半輪殘月,不陳不徐地說道。
“天地良心,你說啥呢?我哪敢那麼做啊?我不過和他們喝喝酒,他們酒量不濟,都睡著了,如此而已。”
鳳七摸著鼻子苦笑道。
只是心中長嘆一聲,心知瞞誰也瞞不過這個自己一生最愛的人。
“是麼?真的麼?”
凌清瀠不屑地輕哼一聲。
“真的,比珍珠還真呢。”
鳳七舉手發誓。
“算了,我來又不是追究你這件事情的。我是來送你的。”
凌清瀠面色柔和下來,輕嘆口氣說道。
“啊?你知道我要獨去?”
鳳七大吃一驚,話才出口就後悔了,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說漏了嘴。
“切,不打自招了吧?唉,鳳七啊鳳七,咱們從小長到大,這麼多年,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
如果你能讓爹爹親自去惡海跑一趟才怪呢,如果真的是那樣,恐怕你鳳七這輩子心中都會因為做徒兒不能為師傅分憂而不安。
你那點心思,還當我不知道嗎?
剛才娘說你們幾個找爹爹拼酒,我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要灌醉了爹爹,然後自己獨去。
我已經去找過靈鬆了,他被你用困神術困住,要三天三夜才能醒過來,尚飛他們也是一樣。哼哼,鳳七,你做得還真絕啊。
只是,你瞞得過別人,能瞞得過我嗎?”
凌清瀠緊盯著鳳七說道,眼睛裡,卻漸漸地有了一絲晶亮在閃動。
“嘿嘿,還是我的好瀠兒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啊。你放心,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回來之後,修好了浩天鏡,封了那萬獸山,再奪了那勞什子的仙劍爭鋒的頭名,我就娶你過門。”
鳳七開始轉移話題。
“唉,你傻,不要再安慰我了。你當那惡海是咱們雷音山的後花園麼?想去便去,想回便回,真的是!”
凌清瀠嗔道。
“惡海有什麼了不起的?能比洪荒大境界還危險啊?我偏不信,只要我的好瀠兒在家裡為我祈禱,為我祝福,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闖他一百個來回。”
鳳七嬉皮笑臉地說道。
“你這人啊,什麼時候都沒個正經,都成了天下有數的大高手了,還是這個嬉皮笑臉的樣子。”
凌清瀠輕嗔薄怒,臉上似笑非笑,在這迷人的月色下美豔不可方物,卻是看得鳳七眼睛都直了。
“過來!”
凌清瀠向鳳七招手。
“幹啥?”
鳳七嚇了一跳,以為凌清瀠不想讓他去想對他動什麼手腳。
“唉,你去吧,我不攔著你。大丈夫,就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我真的不讓你去,恐怕你會怪我一輩子的。
你過來,抱抱我,這一刻,我只想你抱緊我!”
凌清瀠輕咬紅脣,向鳳七招手。
美人有約,還是心中最愛之人,鳳七哪還能有半分猶豫,登時就伸出長臂,一把就將凌清瀠抱在懷裡。
溫香暖玉抱滿懷,那簡直就是天下間最溫柔的享受。
“鳳七,你要記著,為了我,為了所有關心你,愛你的人,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回來!”
這一刻,凌清瀠淚流滿面,死死地抱住鳳七,抱得是那樣的緊,彷彿是三生石上一記刻骨銘心的三生銘印。
“好瀠兒,你放心吧,我會回來的,一定,一定!”
鳳七心中溫情無限,感動無限,卻無法再用語去表達什麼,只能緊緊地抱著凌清瀠,抱得好緊好緊。
月下,遠遠望去,兩個人,像是並蒂而生的兩株相思樹,一生一世,永遠都不可能分開。
“好了,抱過了,你去吧。記著我的話,要活著回來見我。沒有你,我會死的。”
凌清瀠鬆開了鳳七,隨後,深吸口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護身符,溫柔地替鳳七戴在了脖子上,細心地繫好了那根紅線。
“你記住,這個護身符就是你的命,什麼時候都不要弄丟了。想我的時候,摸摸它,然後你就知道,我在你身邊。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輕放棄,一定要活著回來,一定。
你這個該死的小廝,我愛你!永遠!”
凌清瀠死命地扳住了鳳七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隨後,轉過身便掩面飛奔而走。
依稀可見,有幾粒晶瑩隨風灑落。
或許,夜重風寒,那是幾粒不經意間撒下的夜露?
誰知道呢!
“瀠兒,我會活著回來,一定會的。”
鳳七摸著那個心形的護身符,嘴裡喃喃自語,反覆嘀咕著不休,眼中,依稀有晶瑩的淚花在不斷閃動。
遙遙地,一道細微的毫光沖天而起,向外而行,等長老院巡夜的弟子發覺時,卻早已追之不及。一時間,那些護院弟子們心下都是暗自揣測,倒底是誰家弟子深夜外出呢?
一個嬌俏的人影站在月下的柳樹下,遠遠地望著那道逝去在天空深處的紅芒,雙腮上滿是淚水,夜露打溼她的衣裙,她卻混然不知,只是站在那裡,痴痴地望著,就那樣望著,像是一尊永世忠貞遙望的望夫石。
今夜青山深處,斷魂分付潮回。
燈殘月暗風寒,還君明珠淚垂!
三天後,等凌入虛幾個人醒過來時,大勢已去,早已追之不及,而靈松更是氣得滿腦袋黑線,跟尚飛幾個兄弟一起,大罵鳳七的不講義氣,竟然擺了他們一道,並且拋下了他們幾個人獨自赴險去了,實在是太不講究了。
可是,罵歸罵,恨歸恨,事實已經至此,又能怎麼樣?
鳳七已經去了三天三夜,他們就算有靈松的九翼飛天神梭,恐怕也追之不及了。
能怎麼辦?現在他們只能坐等鳳七回來,關心他的每個人,都是如坐鍼氈,度日如年。
他們只能在心中祈禱,希望鳳七能一切順利,安然無恙地歸來。
只是,人的命,天註定,所有的災難與劫數都是冥冥中註定中,誰能真正地將之把握得住呢?
或許,唯有祈禱才能稍解心中不安吧?
夜色催更,清塵收露,怎奈向,一縷相思,隔溪山不斷!